她從來沒說過愛我。
就算在最焦慮最脆弱的時刻，她是這樣仰賴我當她的藥，但還是沒說過愛我。這是誰也不敢戳破的關係，一旦講開了，我們還會這樣相互依賴嗎。
我不敢賭，一點也不敢。
「妳需要的話，我會一直都在的。」每當焦慮折磨她的時候，我總說著這樣的話，好像這樣的話語對彼此都好，都是安全的，我們之間不會有崩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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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雨突然下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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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說有笑的她躺在她最愛的小沙發，忽然陪著雨聲一起沉默了。
「你知道嗎，我太討厭雨天了。」她的聲音劃破了我的小房間，突兀卻又好像理應存在。
「那會讓我想起一些很不好的日子。」她輕輕一笑。
「然後焦慮就會找上來，你看，傷口已經開始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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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疤痕一條條鮮豔莫名，當她已經開始無法克制的開始想去抓的時候，我從床上坐起來。
「好了啦，沒事。」我抓住她顫抖的手腕，感受到她全身抖得厲害，我該做什麼呢現在，該做什麼讓她冷靜下來呢。
「妳乖乖等我一下。」輕撫著她的頭，撥掉沒有落下的眼淚，我轉過身，拿起手機把instagram 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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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過了許久，我將手機拋出去給她。
「新的文章是給妳的。」我想說的都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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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緩慢地，她撿起了地上的手機，然後繼續倒在那個她專屬的沙發，沒有表情也沒有情緒的看著，靜靜的看著。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不緊張的都要緊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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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看幾次啦，白痴喔。」我難為情的站起身來，想走去廁所給她一點自己的空間。
在門口前，一對手臂從後方纏繞住我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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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抱一下下，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她無限循環著的謝謝，伴隨著哽咽聲越來越微弱，衣服背部的部分潮濕的起了皺褶，我沒有轉身，也沒有試著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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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我們都失眠了，我躺在床上，她躺在沙發，燈熄了，我們仍然清醒。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應該要是很單純的女孩啊哈哈，為什麼被初戀一傷就爛了。」
「我真的真的，一點都沒有想過，我會得憂鬱症、我的手上會多出這麼多疤、嘗試了幾次自殺、還休了學......身上開始多了刺青，去酒吧當了bartender，甚至，還去了酒店啊......。」
「我真的想不通啊，自己怎麼會走到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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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自白說得很慢很慢，像是務必希望我聽得清楚，明白她是什麼樣的人，明白她對這個世界其實不是沒有疑問，明白她其實是無助的。
那天，她還是沒有說愛我，但我卻覺得，我第一次真正看見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