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不速之客 02

更新 發佈閱讀 8 分鐘

晚上最忙的時候,軒赤還是化了人型起來幫忙,雖然還是不太願意開口講話,但至少軒珞放心了些,頻頻朝他笑。

令月閒著沒事不好意思吃白食,也跟著來幫忙,他比軒赤還高半個頭,身材壯碩體型高大,每個老客人都得抬頭才能望著他,問軒珞那是誰,軒珞只笑著說是遠親的表弟來幫忙的。

他正低頭洗碗盤的時候,突然間從水管落下來的水像是活起來似的扭曲了起來,他愣了一下,不過因為是水,他知道沒有水能傷害他,所以只是安靜的看著。

扭曲的水形成幾個字,寫著『離開一陣,速回』,隨即化成水珠滑進下水道。

軒珞呆了好一陣子,關了水把手擦乾,正想上樓去問時便感覺到軒應已經不在屋裏了,他皺起眉不太確定這是怎麼回事。

他也不確定那所謂的『一陣』是多久?兩小時?一個下午?半天?一天?兩天?

仔細想想如果他只是要出門兩小時或一個下午,不用留言給他,直接出門就好了。

但他卻特地留了言才走,沒有當面說肯定是急著走,而且不只一、兩天,那為什麼要急著走?

軒珞想起上回他才跟軒應約好,不准他隨便消失,如果他要去哪裏至少要留個字條給他。

所以他有事得要離開?

軒珞越想越覺得奇怪,店裏只剩下兩、三個客人,軒珞決定出門去晃晃,「小俞,你來接手,我離開一下。」

「喔好,老闆你要去便利商店嗎?」小俞跑過來接過湯杓。

「不是,我出去透個氣而已。」軒珞解下圍裙,正要走出櫃檯的時候,聞到一陣相當濃郁的桃花香氣。

那味道甚至有些讓他懷念,就像曾奶奶身上有的。

但……又有點不一樣,曾奶奶身上的香氣溫柔而且清雅,現在聞到的這股香氣濃烈且有種強烈的存在感。

就像眼前這個人一樣。

軒珞看著站在他店門外的女子,正朝他笑。

那一笑的萬種風情無法言喻,脂粉未施卻豔麗至極的臉容令人驚豔,一身粉桃色輕紗隨風飄逸。

她只是笑著,輕輕朝他福了一福。『小女子為母娘蟠桃園裏領頭人,名喚九娘,見過都主大人,大人萬福金安。』

店裏還有客人,軒珞沒法回應,朝她笑著點點頭,回頭看了下,小俞正張大嘴望著她,忘記了手上的動作。

「小俞,麵好了沒,快給王叔打包。」軒珞平淡的開口,小俞慌忙閉上嘴工作。

「不好意思,王叔、陳伯,我有點事得出去,今天算我請客,我讓小俞給你們打包好嗎?」軒珞不好意思的朝老人家們笑著。

「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請什麼客,說一聲就好了。」

「是呀,小珞你也太見外了,老王上我那兒吃吧。」

「好啊好啊。」王叔和陳伯笑著起身,付了錢拿了麵結伴走了。

另一位是生客,本來就快吃完了,見軒珞在趕客人,三兩口喝完湯,把錢留在桌上就走了。

小俞連忙去收錢整理桌子,目光不時朝那位美人飄去,眼裏充滿好奇。

軒赤和令月站得遠遠的都沒有說話,這倒是非常稀奇的事,肯定他們倆也認得這位明顯就該是桃花仙的仙女。

軒珞想起軒應提過的那位千年桃花精,心想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九娘漾起美麗的笑,『不知令月大人也在此,九娘失禮了。』

「不敢、不敢,我只是路過。」令月乾笑著。

『赤大人。』九娘又朝軒赤福了一福,軒赤只是點點頭沒有開口。

「請問仙子上門有何貴事?」軒珞客氣的詢問。

『敢問應龍大人可在?』九娘仍然笑得溫和有禮。

「不巧剛剛出去了。」軒珞回答,心想該不會是在躲這女人吧……

『那真是不巧,我家母娘命我帶了桃花淚、園裏土要我親手交給應龍大人,如果方便可讓九娘在這裏等應龍大人歸來嗎?』

「等是可以等,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他只突然留言說要離開一陣,才剛剛的事。」軒珞笑著,這話說得可不太禮貌,但九娘似乎不太介意,仍舊嬌巧的笑著。

『那真不巧,如果方便的話,就讓九娘叨擾這『一陣』了。』九娘加重了語氣,人還沒進門,空氣中就有種莫名針鋒相對的氣味,軒赤忍不住扯了扯令月,小小聲開口,「你確定你不要回宮?」

令月乾笑著,卻還是搖搖頭。

「那就請進吧,赤,開門接貴客。」軒珞平淡的開口。

軒赤連忙過去開門,只要不是人,沒有他們開門是進不了這個家的。

九娘伸手拎著紗裙,裊裊婷婷的走了進來,一陣桃花香氣撲面而來,軒珞卻只是皺了皺眉。他不太確定自己在不高興什麼,但他隱約感受到這位仙子隱藏在客氣話語下的敵意,他有種異樣的感覺,她一定喜歡軒應,而且非常非常的喜歡。

「請隨便坐。」軒珞說著,找到曾奶奶用來招待客人用的茶葉,泡了杯茶給她。「用茶。」

九娘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接過軒珞的茶,笑得甜美。「九娘有幸能喝到都主大人親手倒的茶,實乃三生有幸。」

「我想也不必客氣,我已經不是什麼大人了,這位大姐就喚我珞吧。」軒珞笑笑的坐了下來。

九娘挑了挑她秀麗的眉,『既然珞大人這麼說,那九娘也不客氣了。』

軒珞無所謂的望著她,九娘起身在店裏繞了圈,漫不經心的開口,『香苓的味道越來越淡了。』

軒珞皺了皺眉,曾奶奶已經過世那麼久,再過幾年恐怕這屋子也留不下她的味道,這樣一想就覺得難過。

九娘維持著淡然美麗的笑容,『冥主大人有心,見不到香苓的面心急如焚,又想起他最後一次見著香苓的時候,她有如殘燈枯木,冥主不捨,只特地親自上來哀求母娘將桃花淚及園裏土賜給香苓,這份人情他冥界之主替香苓擔下了。』

九娘不停在店裏走來走去,像是在觀察這個家,『既然冥主有心,我家母娘也是至情之人,想起香苓美麗可愛的模樣亦很是不捨,說既然已走到盡頭何不返回天界,她既是桃花精,就算不是蟠桃園裏所出,母娘衝著都主大人和應龍大人的面子也會收留香苓養好她的元神。可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本該為香苓求藥的人,為了冥主大人,只好派九娘下來走動一下。』

軒珞挑起眉來望著她,他當然聽得出九娘話裏的意思是指責他沒有為香苓盡心,末了他平淡的笑笑,「多謝母娘的心意,軒珞代香苓謝過。」

軒珞表面平靜,心裏早已將對方罵了百八十遍,如果跟王母娘娘求個寶就能讓曾奶奶活過來的話,軒應早就衝過去了。他不信軒應會為了躲這個女人而不顧香苓的死活。

九娘在店裏繞了好幾圈終於滿意似的停下來,嘆口氣說。『沒來之前,我還一直在想是什麼樣的地方困得住應龍大人,既已脫出桎梏為何不返回天界,還以為是個了不起的地方,沒想到只是這樣一間平凡無奇的房子。』

軒珞的語氣相當平靜,「哪有什麼地方困得住他那樣的人,他會留在這個平凡無奇的房子裏,不過因為他心甘情願。」

「是啊,這心甘情願可礙了他的前程,該海闊天空四處遨遊的人,卻整天關在這地方過著無趣的生活,令人忍不住為他惋惜哪。」九娘笑笑的又繞了一圈,「我看時間也不早了,看來應龍大人沒那麼早歸來,我明日會再來,直到等到應龍大人為止,九娘先告退了。」

九娘朝軒珞欠身行禮,隨即帶著滿身的香氣風姿綽約的走了出去。

軒珞想他手上要是有石頭大概早丟出去了。「小俞,去買幾根蠟燭回來。」

「咦?蠟蠋嗎?哪一種?」小俞一頭霧水的跑過來。

軒珞從抽屜裏拿出兩支紅蠟燭點上火,「隨便,越粗的越好。」

小俞點點頭,趕緊抓了錢跑出去買蠟燭。

軒赤看軒珞的神情就知道他很不高興,也不敢多話,只幫忙把蠟燭點了放到四邊角落去,想快點把屋裏的濃郁香氣給散掉。

軒珞看起來怒氣沖沖的,把店裏隨意收拾了一下,便轉身上樓去。「我去休息一下,小俞你忙完了就自己回去。」

「喔喔,好。」小俞看著軒珞上樓,想軒珞八成又忘記他晚上要燉豬腳給軒赤的事,側頭看軒赤果然一臉失望。小俞想想跑去翻冰箱,沒剩什麼材料了,今天忙得根本沒時間去買菜,本來想找時間跑趟超市,沒想到會有個仙女上門……

小俞翻揀了會兒,張著他的大眼睛側頭去看軒赤跟令月,「赤哥將就一下,我煮給你們吃好嗎?」

軒赤掙扎了一下,才點點頭。「嗯。」

小俞見他答應,便高高興興的去煮飯了。雖然冰箱裏可用的材料不多,但他還是變得出花樣的。

他邊翻著鍋子邊開心的想,自己算稍微有點進步了吧。





留言
avatar-img
蒔舞的沙龍
4.5K會員
627內容數
我是蒔舞,耽美、靈異小說作者,2019年對我來說是轉變的一年,所以專題名為壹玖壹伍,連載文章包括今志異系列,特偵、示見系列番外和新作品,也就是我寫什麼就連載什麼,希望老讀者們能繼續支持也期望新讀者們加入,如果想看舊文的人也可以提出,我會將舊文修正後連載,希望大家一起督促我達成今年的寫作目標。
蒔舞的沙龍的其他內容
2019/12/07
嚴殤出手很快,迅速的把整個大殿冰封住,寒冰陣陣的連鍾平都覺得冷。 鍾平掀了掀唇想開口,但嚴殤回頭朝他望了一眼,於是他只閉緊了嘴。 冥主看著那絲魔氣在殿中盤旋了會兒,才抬手收下那絲魔氣。 鍾平皺起眉望向嚴殤,而嚴殤也遲疑了會兒,在冥主魔氣沾手之前開口,「冥主。」 「無妨,我知道他要什麼。」
Thumbnail
2019/12/07
嚴殤出手很快,迅速的把整個大殿冰封住,寒冰陣陣的連鍾平都覺得冷。 鍾平掀了掀唇想開口,但嚴殤回頭朝他望了一眼,於是他只閉緊了嘴。 冥主看著那絲魔氣在殿中盤旋了會兒,才抬手收下那絲魔氣。 鍾平皺起眉望向嚴殤,而嚴殤也遲疑了會兒,在冥主魔氣沾手之前開口,「冥主。」 「無妨,我知道他要什麼。」
Thumbnail
2019/12/06
軒俞突然覺得一陣呼吸困難,好像有什麼東西重重的壓在他胸口上,讓他無法順暢的呼吸,在他掙扎著想擺脫掉那個東西之前,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一張圓滾滾的小臉和一雙黝黑的大眼睛。 「……香苓,我會被妳壓死。」軒俞放棄了掙扎的又躺了回去,伸手把香苓拉到身側當抱枕抱著,掀開眼皮看了看時間,打了個呵欠
Thumbnail
2019/12/06
軒俞突然覺得一陣呼吸困難,好像有什麼東西重重的壓在他胸口上,讓他無法順暢的呼吸,在他掙扎著想擺脫掉那個東西之前,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一張圓滾滾的小臉和一雙黝黑的大眼睛。 「……香苓,我會被妳壓死。」軒俞放棄了掙扎的又躺了回去,伸手把香苓拉到身側當抱枕抱著,掀開眼皮看了看時間,打了個呵欠
Thumbnail
2019/12/05
軒俞被帶著走出陰路的時候,鍾平叫人提來已經殺好處理過的六隻乳豬,讓上回被軒赤嚇得掉魂的那個小鬼差捧在手上,跟在他身後幫他帶回店裏。 軒俞本來還想跟鍾平好好道個別,但一出陰路,鍾平不知道為什麼抬頭往天上看,臉色一變,望向軒俞的神情不捨又無奈,只開口說了句,「我走了,有事就直接叫我。」
Thumbnail
2019/12/05
軒俞被帶著走出陰路的時候,鍾平叫人提來已經殺好處理過的六隻乳豬,讓上回被軒赤嚇得掉魂的那個小鬼差捧在手上,跟在他身後幫他帶回店裏。 軒俞本來還想跟鍾平好好道個別,但一出陰路,鍾平不知道為什麼抬頭往天上看,臉色一變,望向軒俞的神情不捨又無奈,只開口說了句,「我走了,有事就直接叫我。」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前情提要】邱府管家老胡閱人甚眾,雖心知來此之賓客絕非泛泛之輩,但仍看不出其有何修為。心懷不軌之東南節度使傅恆,網羅許多奇人異士,不知是否意在九五之尊?內心清明之清心師父開門見山發問,深恐萊陽即將發生兵災,紅娘子亦有所警覺。依她的江湖兒女心性,絕不會置身事外,但也因此惹禍上身。紅娘子卻毫無懼意,堅持
Thumbnail
【前情提要】邱府管家老胡閱人甚眾,雖心知來此之賓客絕非泛泛之輩,但仍看不出其有何修為。心懷不軌之東南節度使傅恆,網羅許多奇人異士,不知是否意在九五之尊?內心清明之清心師父開門見山發問,深恐萊陽即將發生兵災,紅娘子亦有所警覺。依她的江湖兒女心性,絕不會置身事外,但也因此惹禍上身。紅娘子卻毫無懼意,堅持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Thumbnail
《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Thumbnail
掌櫃捏著條汗巾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汗,聲音有些發緊發尖的嚷:「什麽異事,哪那麼好聽,就是鬧鬼了!」
Thumbnail
掌櫃捏著條汗巾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汗,聲音有些發緊發尖的嚷:「什麽異事,哪那麼好聽,就是鬧鬼了!」
Thumbnail
飯店房外突然有人敲門,一時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鐘秋暮一進門又看到柳春曉出現在白世曜的單人房時,臉上明顯不悅,立馬走近訓斥,「你一天到晚跑來這裡做什麼?」 柳春曉絲毫不懂男人的語氣為何如此大驚小怪,現在能理解自己是從天界下來的好友惟獨白世曜一人,他自然喜歡待在他身邊。相反地,家裡總會不小
Thumbnail
飯店房外突然有人敲門,一時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鐘秋暮一進門又看到柳春曉出現在白世曜的單人房時,臉上明顯不悅,立馬走近訓斥,「你一天到晚跑來這裡做什麼?」 柳春曉絲毫不懂男人的語氣為何如此大驚小怪,現在能理解自己是從天界下來的好友惟獨白世曜一人,他自然喜歡待在他身邊。相反地,家裡總會不小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