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撰於2020年3月26日。

對我來說，黎牙實比的生活跟以前沒有兩樣：窗外的馬榮火山在藍天下悠悠吐著白煙；Kai照常去市場、煮好熱騰騰的飯菜；家裏一樣整齊乾淨。她跟我說，傳統市場裡物資豐富，超市的貨價也是滿的，價格跟之前沒有兩樣。

但這些稀鬆平常當中有些小小的不同：

• 附近學校慣有的樂隊練習聲、學生喧鬧聲不見了；
• 巷子裡小孩追逐的身影不見了；
• 每個週末慣常來家裡跟老爺擺龍門陣的朋友來不了了；
• 每家每戶只能有一個人帶著里長（Barangay Captain）分派的通行證出門，時間是早上4點到11點。除了這個時間之外不能外出；
• 所有的購物中心和餐廳都熄燈了；
• 我們這一省（Albay) 的省長在呂宋島封島之外，加上了「封省」的要求，禁止所有人出入本省。3月24日下了「禁酒令」，不准任何人買賣酒精類飲料；
• 黎牙實比市的市長還加上「全市宵禁」的要求，每天晚上9點到早上4點之間不得出入。

從牛肉湯麵到清湯掛麵

和馬尼拉不一樣，黎牙實比從來就沒有燈紅酒綠的夜生活，我所知道營業最晚的爵士酒吧也只開到晚上12點。宵禁、或是不能出門逛街、打牙祭，對我來說並沒有很大的影響。

這樣說吧，鄉居生活就好比吃牛肉湯麵，「封城」變成了清湯掛麵，沒了牛肉味、少了些麵條，本質還是湯麵，口味變化不大。
但對於習慣都市生活的人，好比吃慣了牛排，一下子改吃清湯掛麵，那就得花力氣調適了。

「暫時停市」凍結資產

這其中有件讓我嚇出一身冷汗的事，那就是三月16日晚上，杜特蒂總統宣布「封城」升級到整個呂宋島，連帶股市、匯市、債市交易第二天全面停止交易的時候。
由於公告並沒有說明復市的日期，我擔心我們放在本地銀行、以披索計價的共同基金也將會因為無法計價而暫停交易。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和分行經理聯繫，他也確認了這件事，並表示未來的交易日期取決於金融市場復市日期。

不僅如此，好幾家銀行都縮短了營業時間，中午出門的時候，有幾家銀行分行已經關門了。

那天去銀行提錢的時候，戴著口罩的分行經理一邊處理文件，一邊笑著說「放心，我們是菲律賓最大的銀行，不會倒的！」

我只好老實告訴他，我不擔心銀行倒閉，但擔心停市超過3天市場會出現流動性危機，「擠兌潮是早晚的事！」況且在非常時期很多商販會要求現金交易，信用卡也無用武之地。

戴著黑框眼鏡的分行經理收起了笑容：「我工作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遇過停市這種事，希望不要有最壞的狀況發生！」

那天我提領了一筆相當於幾個月生活費的週轉金。

那應該是我有記憶以來對於「金錢」覺得最無力的一次：

明明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卻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當中。

還好菲律賓匯市和債市只暫停了一天，在3月18日就復市；股市則在3月19日復市。我們的貨幣基金隨後可以正常交易。

突如其來「停市」的那兩天，我體悟到一件事：再怎麼精明理財，也抵不住外在環境的突如其來的變化。不只是市場暴跌（菲律賓證交所3月19日復市後開盤15分鐘暴跌超過24%，收市跌了將近12%），還有暫停交易這種意想不到的大事。

這次是虛驚一場，難保不會有下次。前幾個星期還看過新聞報導，英國的基金公司還建議倫敦證交所停市兩個星期呢。

我學到的教訓是，在理財時必須考慮各種可能性，把所有的閒錢都放在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 — — 不管是投資股票、債券、基金、外幣、年金保險或定存 — — 都免不了面對系統性的風險。

當無法預期的事件發生的時候（可能是大當機、可能是戰爭、可能是天災人禍），透過金融機構購買的投資產品就有機會一夕「可見不可即」，無法使用。所以一定要分散風險，把資產放在金融體系之外。

而在那種極端情境下，電子交易不再管用，信用卡也刷不動了。那時除了現金之外，另一種可能的交易方式也許就會是「以物易物」 — — 屆時看得到的「磚頭」（房地產、土地）、和金塊會比鈔票更加實用。

老祖宗說的「有土斯有財」的確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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