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見之眼] 深夜一點零六分的偶遇 03

更新 發佈閱讀 14 分鐘

某些時候,在忙碌的工作當中,總是會突然質疑自己現在在做些什麼。

自己的工作是不是有意義?自己的人生又有什麼價值?

應該很多人都有這種經驗。

夏春秋走進辦公室裡,把自已重重的摔在柔軟的躺椅上,腦海中不知道第幾次泛起這種想法。

如果天命真要他來濟世,為什麼他濟的不是些腦滿腸肥的商賈,就是壞事做盡的政客。

他不懂。

濟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讓自己變得一樣骯髒?或是等他們「乾淨」了再去重新累積罪惡。

他真的不懂。

扣扣的二聲,助理敲了下門,在門口喊著。「夏先生,客人來了。」

夏春秋沒有回應。

連他的員工都有閒在上班時候喝茶休息聊天,他卻連五分鐘的喘息時間都沒有。

「夏先生?」助理又敲了幾下。

「讓他等!」夏春秋受不了的吼了聲。

門外才安靜下來。雖然他知道安靜不了幾分鐘。

祖傳的濟世大業從路邊的小攤子開始,原本只要幾代功德圓滿就能結束這件任務,這是難得的機會,他們葉家可以積滿功德後撒手不管,但他們知道他們走後,不知何時才能再出現為民濟世的人,因此他們沒有放手。

「講得好聽。」

夏春秋喃喃的罵了聲,一本書突然掉下來,不偏不倚的砸中他的頭。

「妳可不可以不要煩我,我累得要死!」吞下馬上想出口的髒話,夏春秋把那本書用力扔到角落。

扣扣的又有人敲了二下門,這回門直接被打開。

「春秋,別任性了,客人來了怎麼好讓人家等。」

夏春秋耐住性子,沒有起身也沒有回頭。「舅舅,我累了。」

對方停頓了下,「我請客人等五分鐘。」

然後是關門的聲音,葉致浩甚至連進門都沒有。

上一代繼承人是葉冬海在十年前過世的奶奶,她在世的時候,被人稱做活菩薩,慈祥和藹的笑容和爽朗直率的個性,沒有人不喜歡她。而人慈心善的她有副精明的頭腦,把葉家的事業發展擴大,不僅辦了學校、醫院,更有自己的建設公司和律師事務所。

這樣的她卻無法盡享天倫。她的丈夫在她生下女兒後就因病過世,她生有一子一女,她的兒子、媳婦在孫子冬海五歲時,便因意外過世,而女兒十八歲就離家出走,回家時帶了個沒有爹的孩子,就是夏春秋。

她沒有嫌棄這個女兒回家丟了就跑的孩子,也不管是不是來路不明,只是盡心的教養他。把二兄弟撫養到大,葉冬海卻不願繼承她的位置,於是夏春秋變成了這一代的繼承人。夏春秋繼承時年紀尚輕,於是一路跟著葉家老奶奶打理公司的姪子,開始為夏春秋處理公司上的事務。

葉致浩是她哥哥的獨子,原本應該要她哥哥繼承葉家,但是她的天賦從小便顯露無疑,沒有任何人會質疑她的繼承權。

鬼扯……

夏春秋把臉埋在躺椅上,把抱枕壓在腦袋上避免被什麼東西砸到頭。

「哇靠!很痛耶!」撫著被砸到的腰,夏春秋把抱枕狠狠的丟開罵著。「妳跟來幹嘛,回家去啦!」

夏春秋怒罵著起身,把地上二本砸到他的東西撿起來,仔細一瞧是助理定時擺在他桌上的帳本。

夏春秋安靜了會兒,把帳本扔在辦公桌的角落。「妳不用費心了,我不會看,我才不管公司會變成什麼樣,祖傳不是要濟世嗎?我都做了妳還要怎樣?」

「春秋?你在跟誰說話?」葉致浩開了門。

「我在講電話。」夏春秋撥撥亂掉的頭髮,拉起外套穿上。

「外線沒亮。」

……開始監視我了嗎……

夏春秋抬起頭望著葉致浩,冷冷的回答。「電話壞了。」

葉致浩皺了皺眉頭,沒有再多問,「快點,韓先生等很久了。」

夏春秋也沒有再說什麼,走向會客室。

韓耀庭是他上個月的新客人,他的背景表面上比以往任何一個客人都要黑,但是見到人之後,卻發現他比任何一個客人看起來都要來得乾淨好應付。

上個月第一次來過之後,他幾乎每週都來,讓夏春秋有點訝異。

他有些懷疑起葉致浩是不是給對方打折才來得這麼勤。雖然他不曉得客人見自己一面要花多少錢,但他想應該不是普通上班族付得起的。

從葉致浩掌管家族事業後,客人的走向就全變了。

小時候樸實打扮的舅舅,不知何時開始一身名牌,夏春秋連問都不想問。

「韓先生,真有空呀。」夏春秋扯了下嘴角代替微笑,無視於葉致浩在出去前狠瞪過來的眼神,隨意的坐到韓耀庭面前。

這人真是個黑社會老大,出門隨時都有七、八個人跟著,他自己的說法是年輕時候不懂事,結了不少仇,只好出門多帶些保鏢,現在改行不做黑的了,金盆洗手做起正經生意來。

這種話鬼才相信,不過是個想漂白的黑社會。但難得的是,這個黑社會雖然背景看起來很黑,但卻不是罪大惡極的人,夏春秋從他身上看到的,還真是他媽的虔誠,而且真的乾淨,比那些表面十足誠意為民喉舌的爛政客一身黑氣,他真的十分乾淨。

雖然很詭異,但夏春秋想他是個好人。

也許。

也好在他對於宗教的虔誠,他雖然一臉對自己十分有興趣的模樣,卻始終沒有多靠近他一步。

夏春秋不免替他惋惜,這人身上唯一不好的氣,大多都是始亂終棄的結果帶來的。而且多半是男人。

不過,就算這人好男色也不關他的事,夏春秋打了個哈欠,只要他不要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我很便宜嗎?」夏春秋靠躺在沙發把手上,沒頭沒腦的問了句。

「夏先生說笑了,您要是有個價我會很高興將您供奉回家的。」韓耀庭微笑著回答。

「我可不是木雕的,那我很貴的話你幹嘛每星期來?最近不管是事業還是生活都很順利不是?」夏春秋揉揉眼睛。

「的確是沒什麼煩惱,不過只要看見您我的心情就能平和很多,這種平靜能以金錢換到,我覺得萬幸。」

……真會說話……

「好吧,既然收了錢就要工作,你要問什麼嗎?」夏春秋支起頭勉強打起精神。

「您多少歲數了?」韓耀庭優雅的交疊起雙腿,把身子靠上椅背。

夏春秋眨眨眼睛,盯著他半晌,還是回答了。「26」

「您年紀還那麼輕,一天起碼要接五、六組客人,您不累嗎?」韓耀庭的臉上看起還真有那麼點擔心的模樣。

「我看起來不累嗎?」夏春秋瞪了他一眼。

「我其實沒什麼事,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韓耀庭幾乎是溫柔的看著他。

夏春秋凝起眉望向韓耀庭。

這人是在建議我拿他的錢來睡覺嗎?

他連續來了三週,肯定葉致浩已經把他當大客戶,更何況排在下午一點這種時間,後面一定插了隨時可以推掉的客人。

按時數計算,韓耀庭高興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反正他有錢。

接待室裡擺著的是最高級舒適的沙發,為了客人隱私也做了隔音設備。

夏春秋想,如果自己在裡面被襲擊,大概到死都不會有人進來看一眼。

不過,他真的很累。

「那我就不客氣了。」夏春秋再打了個哈欠,把腿曲到沙發上,找了個最舒適的姿勢,不到三十秒就睡著了。

韓耀庭望著他半晌,笑著起身脫下了西裝外套,蓋在夏春秋身上。

望著他熟睡的臉,韓耀庭喃喃自語著。

「真可惜呀。」

睡足五個小時起來的夏春秋,臉色看起來並沒有比較好。

「您臉色很差。」

廢話。

夏春秋心底暗罵著,早上那三個客人之爛,可以抵得上八十個韓耀庭了。

「第一,你比我大,跟我說話不要用敬稱,第二,我花你的錢打混,你可以不用對我那麼關心。」不止臉色,夏春秋看來連心情也不太好。

韓耀庭不介意,微側頭望著他,「那,我可以叫你春秋嗎?」

「你高興叫什麼就叫什麼。」夏春秋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腦袋。

望了眼牆上的鐘,伸了個懶腰。「五點了,你想走了嗎?」

韓耀庭起身,笑容裡沒有絲毫不悅。「我是該走了,我想你後面不會再有客人,早點回家休息吧。」

「嗯。」夏春秋隨口應了聲。

韓耀庭朝他禮貌的點點頭,臨出門前夏春秋叫住了他。

「你那個手下……每次都跟著你,頭髮很長的那個。」

韓耀庭回頭,臉色有些訝異,「小楊嗎?」

「我哪知他叫什麼,頭髮綁成馬尾的那個。」夏春秋揉揉開始發疼的額角,他有預感晚上一定會痛得死去活來。

「他最近會有些問題,你這兩星期最好少讓他出門。」

韓耀庭一臉興味的看著夏春秋,「我以為你只會注意客人本身。」

「他跟你的緣分還有很久,這人很難得。」夏春秋沒有多說,他知道韓耀庭很重用他。

「謝謝你,我會注意的。」韓耀庭道了謝,轉身出門。

那身阿曼尼的背影修長優雅,比起穿在葉致浩身上的,真是天壤之別。

夏春秋用力甩了甩頭,起身準備回家。再繼續待下去,他怕回去會更慘。

抓起外套,夏春秋沒理會助理在跟他說些什麼,逕自離開辦公室回到在頂樓的家。

拖著越來越疲累的身軀,夏春秋靠在電梯裡,覺得自己快倒下來了。

冬海……冬海……

喃喃唸著葉冬海的名字,想起他們小時候。

那是他第一次嘗試為人消去那些不好的氣,回來之後病了三天。

他發著高燒,腦子裡跟夢裡環繞的都是對方所遭遇到的極為可怕的事,當時才七歲的孩子幾乎掉了一條小命。

奶奶要他唸經,一路高燒到深夜,他連一句經文也記不起來,夜裡冬海悄悄溜來看他,他哭著說記不起經文,葉冬海握住他的手說。「不要怕,你唸我的名字就好,我幫你唸經。」

後來,他真的唸著他的名字一整晚,葉冬海也握著他的手,為他唸了一晚上的經。

雖然這麼做一點用也沒有,但他心裡卻得到了安慰。

之後那就變成了一種習慣,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撐不下去的時候,默默的在心裡唸著冬海,仿佛能讓他好過一點。

他不曉得他跟葉冬海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奶奶走的那一夜,只說要見冬海,只把遺言說給他一個人聽。

之後,那個溫柔的冬海就變了。

變得跟自己形同陌路,但卻從來未曾提過他想離開,或是想繼承家業,讓夏春秋搞不懂他到底想怎麼樣。

他覺得身心都累到了極點。靠著電梯的牆,他慢慢的滑坐到地上。

……好累……

整顆頭像要爆開來,冰冷的汗水從額上不斷滑落,腦子裡好像有千萬人同時在尖叫。

……開始了……我得回家……

電梯門打開,夏春秋想起身,卻沒有力氣再站起來。

冬海……冬海……冬海……救我……

「你還好嗎?」

不知道是誰在說話,夏春秋睜開被汗水模糊的雙眼,看見一對圓圓的大眼睛,充滿了善良和單純,眼底直接的關心和擔憂讓人覺得溫暖。

他記得這個小鬼,那是昨天冬海撿回來的。

冬海看不出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對這個小鬼好。

絕對不能,就算他知道這個小鬼有多值得人去喜歡他也不行。

陸以洋當然不知道夏春秋在想些什麼。

只是夏春秋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滿頭都是汗水意識不清的癱坐在電梯裡。

他趕忙拿出面紙替他擦汗,衝出電梯去按門鈴再衝回來。

他拉起夏春秋的手環在自己頸上,用力把他撐起來。

「我帶你回家,撐著點。」

陸以洋比夏春秋還要矮上半個頭,要撐起他的身體有點困難,更何況夏春秋似乎一點支撐的力氣都沒有。

陸以洋用盡全力,把他撐出電梯,這時才有人開門。

「是以洋嗎?」

是葉冬海的聲音,陸以洋趕忙大叫,「是我!!夏大哥不太舒服,你快點來幫忙!」

打開鐵門衝出來的速度比陸以洋想得要快得多,他原以為這二個人感情不太好。

「我來。」葉冬海衝過去把意識不清的夏春秋接過來,半扛半抱的把人抬進屋內,陸以洋跟在後面把門關上。

「婆婆!熱水!」葉冬海叫著正在廚房忙著的素香婆婆,然後把夏春秋抱進房裡。

陸以洋不曉得自己該做什麼,聽葉冬海這麼叫連忙衝去廚房。

素香婆婆已經弄好熱水和毛巾,像是早有準備一樣,溫柔的對他說,「去幫婆婆把火關了。」

「喔、喔好。」原本想幫忙拿水的陸以洋只好走過去關火,卻發現婆婆炒了一半的菜,想想乾脆接起鍋鏟幫忙炒好。

陸以洋從小就跟著外婆做菜,他看著素香婆婆放在乩板上切好的材料就知道婆婆想做什麼菜。

把婆婆炒一半的菜炒好,婆婆會不會生氣呀?

陸以洋心裏想著,手上的動作很熟練。

「很熟練嘛。」

「嗯,我從小就跟我外婆做飯,咦?啊、您好……我、我是葉大哥的……朋友……」陸以洋回頭,看見一個很和藹的老婆婆,小小的個子套著素雅的旗袍,跟素香婆婆看起來差不多年紀,笑起來溫和慈祥,雙手背在微彎下的腰後,看起來就活像漫畫裡畫出來的慈祥老奶奶。

老婆婆把食指放在嘴上,「不要告訴別人唷,春秋不喜歡我隨便跑下來。」

「喔、嗯,我知道了,您是夏大哥的……?」陸以洋拿起醬油。

「啊、不要放醬油,春秋那孩子口味比較淡,加點鹽就好。」

「喔喔,好。」陸以洋忙把醬油收回來,撒了點鹽巴。

等素香婆婆忙完回到廚房,發現陸以洋已經煮好了一桌菜,連鍋都洗好了,流理檯也擦的亮晶晶。

「對、對不起,我想說沒什麼能幫上忙的事,就幫妳把菜炒了。」陸以洋縮縮頸子,不曉得素香婆婆會不會罵他,雖然聽剛才神秘婆婆說了素香婆婆不會罵人。

素香婆婆張著嘴驚訝了好一陣子,走過去嚐了每一道菜。

「你燒豆腐怎麼不放醬油呢?」素香婆婆帶著疑惑。

「唔唔……我……我想說……夏大哥不太舒服,吃清淡點比較好……所以……」陸以洋想起神秘婆婆說不要說她下來過。不過不提還不曉得,原來這裡還有樓上,他以為這層樓是頂樓。

素香婆婆笑了起來,「你會到這個家來,一定是有緣吧,剛好幫上婆婆這個忙,春秋他呀,不太喜歡醬油的味道,所以我從來都不太放醬油的。」

「真的嗎?那…那還真剛好…」心虛了一下,陸以洋趕忙幫婆婆把菜端上桌。

葉冬海走了過來,「婆婆,妳跟以洋先吃吧,我照顧春秋。」

素香婆婆擺著碗筷說,「你跟以洋先吃才對,你現在不吃晚些就不會吃了,反正不顧到天亮你也不放心,你給我先吃,我照顧春秋。」

葉冬海遲疑了下,苦笑著拉開椅子坐下。

陸以洋有點擔心的問葉冬海,「夏大哥不要緊嗎?」

葉冬海笑著說,「他這是老毛病,不用擔心,剛才謝謝你了。」

陸以洋趕忙搖頭,「別這麼說。」

「不用叫什麼大哥了,叫我冬海就好,叫他春秋,叫他什麼夏大哥他會翻白眼給你看……咦?今天的菜吃起來怎麼那麼像奶奶做的。」

陸以洋乾笑了二聲,想著那原來是葉冬海的奶奶。

雖然葉冬海嘴上說不用擔心,但是臉上卻寫滿擔憂,兩個人沉默的吃完這一頓飯。


vocus|新世代的創作平台
留言
avatar-img
蒔舞的沙龍
4.5K會員
627內容數
我是蒔舞,耽美、靈異小說作者,2019年對我來說是轉變的一年,所以專題名為壹玖壹伍,連載文章包括今志異系列,特偵、示見系列番外和新作品,也就是我寫什麼就連載什麼,希望老讀者們能繼續支持也期望新讀者們加入,如果想看舊文的人也可以提出,我會將舊文修正後連載,希望大家一起督促我達成今年的寫作目標。
蒔舞的沙龍的其他內容
2021/12/15
接下來將近半個月,高懷天嚴防死守的早上把陸以洋送到事務所或葉家,下班去接他回家,還拜託了易仲瑋去陪他,讓他幾乎沒有一個人在路上的機會。 易仲瑋知道這件事之後很生氣,但現在不比從前在學校裡,他隨便都可以撂人幫忙保護學弟,讓對方的同學師長都知道這件事情好逼退對方。 「他家境還不錯,沒有在工作。」
Thumbnail
2021/12/15
接下來將近半個月,高懷天嚴防死守的早上把陸以洋送到事務所或葉家,下班去接他回家,還拜託了易仲瑋去陪他,讓他幾乎沒有一個人在路上的機會。 易仲瑋知道這件事之後很生氣,但現在不比從前在學校裡,他隨便都可以撂人幫忙保護學弟,讓對方的同學師長都知道這件事情好逼退對方。 「他家境還不錯,沒有在工作。」
Thumbnail
2021/12/14
陸以洋睜開眼睛的時候,馬上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眼前一片漆黑,沒有絲毫光亮,但他感覺到前方有東西在呼喚他,期望他走向它,於是他抬步往前走。 全然的黑暗裡沒有時間感,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有幾個小時,他只是專注前行,直到有人拉住他,瞬間就把他拉進一條小道,那裡說不上明亮,但至少能看得
Thumbnail
2021/12/14
陸以洋睜開眼睛的時候,馬上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眼前一片漆黑,沒有絲毫光亮,但他感覺到前方有東西在呼喚他,期望他走向它,於是他抬步往前走。 全然的黑暗裡沒有時間感,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有幾個小時,他只是專注前行,直到有人拉住他,瞬間就把他拉進一條小道,那裡說不上明亮,但至少能看得
Thumbnail
2021/06/14
身為新任的第一殿閻王,到底對生活有什麼改變,陸以洋自己也搞不清楚。 好像沒有什麼不同,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比較明顯的是路上的執行人遇到他都會低下頭來,而街上的遊魂開始怕他,見了他紛紛躲起來。 這倒讓他有點苦惱,這樣下去哪個鬼敢跟他說話,而且要是有鬼多嘴告訴了槐愔要怎麼辦? 煩惱的問過小夏,
Thumbnail
2021/06/14
身為新任的第一殿閻王,到底對生活有什麼改變,陸以洋自己也搞不清楚。 好像沒有什麼不同,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比較明顯的是路上的執行人遇到他都會低下頭來,而街上的遊魂開始怕他,見了他紛紛躲起來。 這倒讓他有點苦惱,這樣下去哪個鬼敢跟他說話,而且要是有鬼多嘴告訴了槐愔要怎麼辦? 煩惱的問過小夏,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婉拒了韓耀廷送他,夏春秋在清晨獨自散步回家。路途有點距離,於是他走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幾乎沒有印象自己走過這麼久的路。 早晨的空氣不算好,但是屋外的空氣和屋內總是不太一樣。街上還沒有什麼人車,他慢慢走著、看著、也聽著。 推著娃娃車的婦人,心裡想的是對孩子的期盼。 上學途中的學生心裡只擔心今天的考試
Thumbnail
婉拒了韓耀廷送他,夏春秋在清晨獨自散步回家。路途有點距離,於是他走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幾乎沒有印象自己走過這麼久的路。 早晨的空氣不算好,但是屋外的空氣和屋內總是不太一樣。街上還沒有什麼人車,他慢慢走著、看著、也聽著。 推著娃娃車的婦人,心裡想的是對孩子的期盼。 上學途中的學生心裡只擔心今天的考試
Thumbnail
夏春秋覺得韓耀廷從進來坐下開始就一直心不在焉。 「你有什麼困擾嗎?何不告訴我?」夏春秋一直到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口問他。 韓耀廷優雅的展開笑容,「抱歉,我沒有專心聽你說話。」 「這倒是無所謂,倒是你有困擾的話,我可以幫忙,你付錢坐在這裡不就是為了讓我解決你的困擾嗎?」夏春秋有些無奈的攤著手
Thumbnail
夏春秋覺得韓耀廷從進來坐下開始就一直心不在焉。 「你有什麼困擾嗎?何不告訴我?」夏春秋一直到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口問他。 韓耀廷優雅的展開笑容,「抱歉,我沒有專心聽你說話。」 「這倒是無所謂,倒是你有困擾的話,我可以幫忙,你付錢坐在這裡不就是為了讓我解決你的困擾嗎?」夏春秋有些無奈的攤著手
Thumbnail
夏春秋隔著玻璃窗望向一樓,從高級轎車內走出來的人。 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他還記得上次那回可怕的經歷,年輕女孩被凌虐、哀號的聲音,身體被活活撕裂的感覺。 他不停的深呼吸,強迫自己忘記那些。 助理敲敲門後開門,「夏先生,客人來了。」 「哪位客人?」夏春秋問了一句。 助理愣了下,夏春秋從來不問是什麼客人
Thumbnail
夏春秋隔著玻璃窗望向一樓,從高級轎車內走出來的人。 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他還記得上次那回可怕的經歷,年輕女孩被凌虐、哀號的聲音,身體被活活撕裂的感覺。 他不停的深呼吸,強迫自己忘記那些。 助理敲敲門後開門,「夏先生,客人來了。」 「哪位客人?」夏春秋問了一句。 助理愣了下,夏春秋從來不問是什麼客人
Thumbnail
《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Thumbnail
《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Thumbnail
葉冬海衝進家門,才發現自己又晚了一步,夏春秋還是離開了。 他在樓下遇見陳叔,聽陳叔大致說明他才知道公司亂成了一團,因為春秋要求舅舅退休,並且馬上離開公司,他才知道舅舅這些年來對公司做了什麼,對春秋做了什麼。 他回家只看見佛壇前滿地的混亂,地契、存摺、印鑑和各種文件
Thumbnail
葉冬海衝進家門,才發現自己又晚了一步,夏春秋還是離開了。 他在樓下遇見陳叔,聽陳叔大致說明他才知道公司亂成了一團,因為春秋要求舅舅退休,並且馬上離開公司,他才知道舅舅這些年來對公司做了什麼,對春秋做了什麼。 他回家只看見佛壇前滿地的混亂,地契、存摺、印鑑和各種文件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夏春秋從靜坐中睜開眼睛。 ……真是難得。 他起身走到玄關,一開門杜槐愔就站在那裏,夏春秋倚在門邊皺起眉看他頭上的傷。「真難得你肯爬上頂樓。」 杜槐愔聳聳肩,「沒辦法,該來還是得來。」 「先進來吧。」夏春秋讓開了點讓他進門,杜槐愔只遲疑了會兒,還是走進屋裡。 大概有十多年沒來了,這屋子的感覺還是
Thumbnail
夏春秋從靜坐中睜開眼睛。 ……真是難得。 他起身走到玄關,一開門杜槐愔就站在那裏,夏春秋倚在門邊皺起眉看他頭上的傷。「真難得你肯爬上頂樓。」 杜槐愔聳聳肩,「沒辦法,該來還是得來。」 「先進來吧。」夏春秋讓開了點讓他進門,杜槐愔只遲疑了會兒,還是走進屋裡。 大概有十多年沒來了,這屋子的感覺還是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送走了客人,夏春秋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從會客室走回來其實不用半分鐘,可是他就是討厭穿過辦公室的感覺 從奶奶走後換過的這些人,最久的也待上五、六年了,但這些人對自己的想法卻和從前的員工完全不一樣。他知道在這些人心裡,自己的存在像是怪物一樣。 怕被他看穿心裡的想法,怕自己所做的事被人發現,討厭被人窺視
Thumbnail
送走了客人,夏春秋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從會客室走回來其實不用半分鐘,可是他就是討厭穿過辦公室的感覺 從奶奶走後換過的這些人,最久的也待上五、六年了,但這些人對自己的想法卻和從前的員工完全不一樣。他知道在這些人心裡,自己的存在像是怪物一樣。 怕被他看穿心裡的想法,怕自己所做的事被人發現,討厭被人窺視
Thumbnail
葉冬海一輩子沒有那麼急過,他用盡各種方法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卻做不到。 他下午衝進公司的時候,舅舅只臉色難看的說客人都很生氣,不知道春秋跑去哪裡。 葉冬海不可置信的望著他舅舅,連話都說不出口。 春秋從來就不出門,現在人不見了,舅舅居然只抱怨客人不高興。 與其生他舅舅的氣,不如說他氣自己把春秋置於這種境地
Thumbnail
葉冬海一輩子沒有那麼急過,他用盡各種方法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卻做不到。 他下午衝進公司的時候,舅舅只臉色難看的說客人都很生氣,不知道春秋跑去哪裡。 葉冬海不可置信的望著他舅舅,連話都說不出口。 春秋從來就不出門,現在人不見了,舅舅居然只抱怨客人不高興。 與其生他舅舅的氣,不如說他氣自己把春秋置於這種境地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他不記得自己走了多遠,走了多久,腦子裡不停迴繞各種抱怨和吼叫聲,像是有人用擴音器在耳邊大叫一樣。 他的頭很昏,身體很累也很冷,塞滿腦海的煩雜和痛苦漲滿到胸口,他很想吐,但是他知道實際上什麼也吐不出來 一瞬間,轟的一陣巨大的電子音樂突然衝進耳裡,淡化那些吼叫聲。
Thumbnail
他不記得自己走了多遠,走了多久,腦子裡不停迴繞各種抱怨和吼叫聲,像是有人用擴音器在耳邊大叫一樣。 他的頭很昏,身體很累也很冷,塞滿腦海的煩雜和痛苦漲滿到胸口,他很想吐,但是他知道實際上什麼也吐不出來 一瞬間,轟的一陣巨大的電子音樂突然衝進耳裡,淡化那些吼叫聲。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