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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紐約到台灣,由單身到已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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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的小人物生活--訪談九

訪談&撰文 / Ting

受訪者:歐拉拉,電商產品經理
年齡:30歲
座標:溫哥華
訪談時間:9/10/2020

《訪談》
在進入訪談文章之前,我想先介紹歐拉拉的背景,她跟先生因為工作的關係分隔兩地,她在紐約而先生在溫哥華,他們從2019年就開始準備婚禮,預計2020年8月底在溫哥華舉辦婚宴,然而一場疫情打亂了他們籌備已久的計畫。

關於疫情,歐拉拉很早就開始預防,她在今年一月底時有回台灣,提早感受到政府單位對於疫情的重視,以及一般民眾對於疫情的緊張,加上因為工作她跟中國廠商有很多聯繫,所以知道疫情在中國的嚴重程度。她心想紐約旅客那麼多,並且來自世界各地,可以預期紐約遲早也會有疫情。所以當她二月回到紐約後,搭乘大眾運輸都戴上了口罩,而每天的行程除了上、下班,盡量不到人多的地方,盡可能的減少被傳染的機會。在這當中,歐拉拉提到了紐約獨特的文化如何影響戴口罩這件事。

歐拉拉:「其實在紐約有一個好處,本來就是奇奇怪怪的人很多,大家可能就是看一眼而已,不會太去在意,即便在紐約戴口罩是少數,你也不會覺得很奇怪。但我的確到公司等電梯的時候,就把口罩拿下來了,因為我知道同事會覺得很奇怪,我沒辦法克服在認識的人面前戴口罩。」

我:「好像紐約的文化比較特別,各種各樣的人很多,大家也比較包容,雖然戴口罩是少數,但大家也不會太在意。」

Aurora:「對,我有感覺到其他人會瞄你看你一下,但在紐約你就是臉皮厚一點就好。」

接著,歐拉拉提到雖然她無法克服在認識的人面前戴口罩,進公司就把口罩拿掉了,但她調整跟同事接觸的頻率,也想辦法讓自己吃得健康一些、作息規律以增加免疫力,希望能抵抗病毒的威脅。然而,即便她理性的做了很多準備,當時的社群媒體依舊很大的影響了她的心情。

歐拉拉:「我必須要說新聞真的會影響很多,三月那時候我每天都在看,那時候會氣自己、氣別人。我很氣紐約人,我覺得如果大家都能乖乖待在家兩個禮拜,傳播鍊就斷了就不會一直嚴重下去,那時候會有很多心情不好、沮喪的時候。特別本來我先生(當時是男朋友)已經買好機票,他四月的時候要來幫我搬家,然後我們要一起在搬走前在紐約走走看看,所以到預定他要來的那幾個日期的時候,我真的會心情特別不好,我心裡就會想說如果沒有疫情,他現在已經在這裡了,我們已經在幹嘛了,如果沒有疫情,我就不會是一個人搬家了。」

我:「當時是一個人面對這些事情,妳會感覺無助或孤單嗎?」

歐拉拉:「可能有,但我現在回想起來印象比較深的是生氣,會覺得既然知道自己一定會離開紐約,我為什麼不要二月就離開,我為什麼要等租約到期拿到deposit才要離開。那時候就很氣,如果我二月就走,我現在人已經在加拿大了,我就不會被邊境關閉影響,我為什麼要為了deposit,把自己困在美國。」

我:「妳剛剛提到了生氣,生氣自己如果二月就離開紐約,就不會被困在美國,我感覺那個生氣的背後好像還有一些話要說,像是:如果我二月就離開,我就不會遇到什麼?妳願意試著再去看看那個生氣背後的原因嗎?」

歐拉拉:「嗯...好像是...我為什麼要為了區區一千塊弄成這樣,搞得我跟我先生分隔兩地。尤其那時候我因為deposit的事情跟房東弄的不愉快,有遷怒到我先生。我跟我先生解釋我其實是生氣自己,但我先生跟我說,不要覺得都是我一個人的事,這是兩個人共同的決定。的確當時是我自己決定要等租約到期,但他也沒有阻止我,代表他認同,所以不要覺得都是我的問題。」

我:「從這邊可以感覺到妳先生是很貼心的,他在妳挫折跟沮喪的當下,沒有讓妳一直待在那個狀態中,他跟妳說這是妳們兩個共同的決定,我想這會讓妳在當時心情好過一些。」

歐拉拉:「對,會讓我壓力不那麼大。我覺得雖然當時我們兩個是遠距離,但我們每天都會skype,其實我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因為我隨時要找他他都在。但的確因為我先生,我會試著讓自己調適得比較正面一點。」

歐拉拉:「我覺得我不是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辦會很慌張的人,我會盡量讓自己去想我可以怎麼做。比如說我那時候心理壓力很大,覺得自己會不會已經得了,所以,我已經不是在想怎麼樣做才不會被傳染,而是在想如果我已經被傳染、已經出現症狀,我可以怎麼辦。所以,我最後一次出去買菜的時候,我有去買通鼻子跟清喉嚨的東西。還有保險的聯絡方式、如果我有症狀我可以去哪裡驗,甚至駐紐約辦事處的電話我都先找好,就是想說萬一出現什麼狀況我能怎麼做。現在想想我當時的心情跟在台灣的人很不一樣,台灣是把可能確診的人當作瘟疫,但紐約是已經暴露在疫情當中,我只能想辦法把傷害降到最低。」

我:「我聽起來會覺得在這個過程中,妳是很理性的在面對跟處理。我會很好奇這當中妳曾經很害怕病毒嗎?還是妳很快就跳到如果被傳染了,我該怎麼辦?」

歐拉拉:「對,我好像沒有很害怕病毒的階段,我沒有花太多時間在擔心我會不會被傳染,我是在假設如果我得了我該怎麼辦。」

我:「我感覺妳當時的心情,跟我待在Kirkland的心情很不一樣,當時我的狀態是我有可能會得,我也有可能不會得,所以我要想辦法預防。但妳在那個當下已經暴露在重災區了,妳是很理性的去想如果得了該怎麼辦。」

接著,歐拉拉提到朋友邀請她去朋友家住,因為擔心疫情下物資短缺以及高失業率會有暴動,一個人住不安全,但歐拉拉卻跟朋友說要等14天後確定她沒有被傳染,她才能放心前往。在歐拉拉心中不小心傳染給別人的罪惡感,比起自己染病還要難受。從她的分享中,我感受到她是很認真、慎重的看待疫情,即便有安全上的疑慮,她也不願意不小心把病毒傳染給別人。因此,我似乎更能理解為何當時的她面對疫情,很大的部分是「生氣」,因為她是如此謹慎的面對,但卻因為他人的輕視而一直被困在家裡,需要共同承擔他人行為的後果。

後來,歐拉拉提到她雖然生氣,但她對於生活的很多部分還是充滿感謝,例如:幸好她選擇自己一個人住沒有被室友傳染的疑慮、幸好她的公寓雖然舊但空間很大,待在家不至於瘋掉、幸好她的公司沒有因為疫情倒掉,所以她還有工作。而整整關在家的那一個半月,除了透過電腦跟男朋友、同事聯繫之外,她沒有其他真人能夠互動,當時,她很深刻的感受到再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在租約到期後她也馬上搬到朋友家去。

歐拉拉:「那樣的感覺應該講空虛嗎?我不知道是因為我都沒有跟真人講話,還是我真的在同一個空間太久了,我會覺得每天醒來都是這個樣子,然後這樣子生活了一個半月,我會希望能有正常一點的感覺。」

我:「好像是一種日復一日,每一天妳都覺得就是這樣,心裡會覺得很匱乏、不真實的感覺嗎?」

歐拉拉:「對,但我想還有因為我不知道美加邊境到底什麼時候開放,我真的需要有人可以給我建議,讓我知道我到底該怎麼做。我覺得我的不確定跟未知,不是對病毒,而是不知道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我:「好像是一種看不到希望的感覺,還有對未來不確定的擔心。那時對妳來說很大的事情是,至少跟先生要趕快團聚、趕快結婚。妳當時會覺得自己心理的能量一直往下掉嗎?」

歐拉拉:「會耶,那時候會覺得很亂,很多事情都想不清楚,我只能一件事情先處理完再來想下一件事,想說我先把搬家這件事情弄完,再去想結婚這件事情該怎麼辦。我四月底搬到我朋友家,跟他們聊天之後心情變得比較輕鬆,我當天晚上就決定要回台灣了,好像我心情放鬆後就比較知道應該怎麼做,而且我當天就把機票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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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詢問歐拉拉從二月中一直到四月底之間,她之所以沒有決定要回台灣,除了想等房子租約到期拿回押金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考量。歐拉拉表示當時還有考慮到搭飛機太危險,還有不想增加台灣的防疫負擔。其實如果不是因為要結婚,她跟先生可能還是不會回台灣。歐拉拉是一個面對轉變,能夠很快調整步伐的人,因此決定回台灣之後,她很快的更改了腦海中的各項計畫,也馬上訂了機票。接著,我們的話題來到了婚禮:

歐拉拉:「雖然結婚因為疫情而延期,但我跟我先生都覺得晚幾個月其實也還好,我先生說:『反正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一定會結婚的』他這麼說給我很大的安全感。其實我覺得最影響我們心情的是,怎麼樣我們才能盡快團聚,怎麼樣我們才能不分隔兩地,我們一直想的只是這個問題而已。」

我:「從訪談開始到現在,我覺得妳有講到一個這重點是,疫情這一段生活其實很辛苦,但穩定妳心情的力量,裡面很大一部分好像是妳先生給妳的安全感。就好像妳先生說的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一定會結婚的,他的這句話帶給妳很大的力量。」

歐拉拉:「對,雖然他沒說我也知道,可是他說了,當然一定會比較安心。」

回到台灣後他們舉辦了一場小而隆重的婚禮,婚禮上少了很多排場,但卻保留很多甜蜜而有意義的小儀式,例如:婚禮當天,先生第一次看到穿上婚紗的她,這一眼瞬間兩人眼眶泛淚,被完整的記錄下來。歐拉拉提到她最重視跟在意的是她跟先生、爸媽,以及公婆之間的關係,這比任何物質或排場都重要。她也提到在決定結婚之後,她就感受到婆婆把她當成一家人,婆婆將許多有紀念意義的飾品傳承,例如當年婆婆拿到博士時公公送的錶,還有婆婆自己的戒指等等。 雖然沒有盛大的喜宴,但婆家的用心和接納,歐拉拉的父母都感受得到,也很放心。同時,歐拉拉也感受到雙方家人對他們婚禮受疫情影響的心疼,因為他們想盡辦法在各方面能讓他們在結婚當天留下美好回憶,讓當天的婚事簡單卻很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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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拉拉:「疫情當中我們想結婚是因為不想一直分隔兩地,但現在回想會覺得還好我們有回台灣,才意識到結婚是兩家人的事。但那並不是壓力的來源,而是我們都發現我們多了一群家人。像我先生的爸媽、親戚都對我很好,我的家人也都很快就把我先生當作一份子,這個感覺很棒,這是回台灣之前沒有想過的。因為我們兩個人都是單獨在國外生活,結婚一直就是我們兩個的事情,其實真的沒有想到那一層面,回台灣真的是很大的收穫,我們兩個都多了一大群家人。」

我:「這個感覺很棒,妳多了很多人疼愛妳,這是回台灣意外的收穫。除了這個之外,回到台灣還有什麼其他的感受嗎?」

歐拉拉:「台灣的防疫真的經歷過的人都會很感動。像我在紐約壓力很大,但我回到台灣,從下飛機那一刻開始,就看到台灣CDC跟機場的人準備的很完善,整個動線跟人力都很充足,我原本很害怕畢竟我們是從紐約最嚴重的地方回去,大家會很緊張,但我感覺到他們很尊重你是一個人,而且我可以感覺到他們把我肩膀上的壓力拿過去,整個行動就像在說:『沒事,你回到家了,接下來的壓力由我們來扛。』」

歐拉拉:「我相信機場的人員壓力真的很大,但他們沒有把我們當病毒看待。我一看到他們就覺得我不用再自己擔心這麼多了,壓力真的被他們扛走了,所以我整個心態完全是不一樣的,當我居家檢疫結束的時候,覺得紐約已經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回到台灣安全很多、也自由很多。」

我:「這是一種接納的感覺,讓妳覺得回到家了。當妳說他們把妳肩膀上的壓力扛走了,我聽了真的很感動。妳能感受到妳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嗎?如果說從0分到10˚分,妳覺得它有多重?」

歐拉拉:「其實在紐約的時候真的沒有感覺...嗯重量本身多重...我覺得可能7到8分吧,然後他們拿走了之後,就完全沒了,心情變得很輕鬆,所以我才會說之前紐約的生活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都快要不記得了。」

我:「我感覺回到台灣無論是政府的措施也好、防疫人員的友善也好,跟妳在紐約的時候,彷彿是兩個世界,難怪妳會覺得紐約好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每個經歷的當下是很辛苦、不舒服的,但走過之後回過頭看,會覺得就是因為有這段不舒服的經歷,才會覺得回到家的幸福。接下來,我想請妳分享整體來說,妳覺得疫情帶給妳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歐拉拉:「本來今年對我來說就會有很大的改變,從紐約到溫哥華、從單身到已婚,所以應該說疫情讓我們分隔兩地的時間變長,但還好我們做了對的決定,而且很幸運的,在我們結完婚的一個禮拜,加拿大就宣布公民配偶可以入境,所以我才能那麼快到加拿大和先生團聚。我覺得疫情的影響只有前期,因為現在來看我們還是達到我們的目的。如果加拿大沒有宣布配偶可以入境,那我們可能要再分隔兩地好幾個月甚至一年,所以現在相處的時間對我們來說都是多的,即便因為溫哥華疫情又開始升溫,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沒有出門,但我們可以一起生活一起在家工作已經很幸運了,疫情對我們來說只是生活上的小不便而已。」

我:「好像今年對妳來說本來就是變動很大的一年,從未婚到結婚,所以好像疫情影響妳的是讓這當中的路徑不同,中間的曲折變得比較多。」

歐拉拉:「對對對,只是繞了一段路,我們現在回頭看會覺得這段繞的路其實比原本的還要好。幸好有回台灣,我們結完婚甚至還去花東玩了幾天,當作我們的小小蜜月,我們兩個都覺得這是一段很棒的回憶。」

我:「繞了一段路,路上的風景不同,你們意外的獲得了原本沒想過的,像是家人之間的愛跟凝聚力。接下來,想請妳對這段時間的自己說一些話,特別是之前待在紐約的自己。」

歐拉拉:「這個好難喔!因為紐約是好久以前的事情,我覺得現在回來看,我可能會跟那時候的自己說,這就是一個過程,一切都會有結束的時候,孤單也就是一時的,當然慶幸自己那時候有很謹慎的把染病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所以才能夠回台灣並且順利的結婚,也幸好自己當時有勇敢的做決定,也幸好當時身邊有很多支持我的人。」

我:「我聽起來你是感謝過去在紐約的自己,妳是勇敢的,當下妳可能有孤單低落的情緒,但其實只是一段過程,終究會有結束的時候,妳是很勇敢的在當下的每個時刻做了對的決定,而在困難的時刻,身邊也都有能夠信任的人。最後,能不能邀請妳對先生說一些話呢?」

歐拉拉:「我會覺得這整個過程幸好有他在,當然有時候壓力大我們會爭吵,但他的陪伴讓我比較樂觀比較正向,所以雖然我一個人在紐約,但我們每天都講話,我沒辦法讓我爸媽知道我心裡的擔憂,但我在他面前可以釋放我的擔憂。」

我:「妳先生真的帶給妳心情上很大的支持跟鼓勵,希望待會訪談結束後,你能直接將感謝說給他聽,直接說出來的話語力量是相當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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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訪談之後》
歐拉拉是我出國之前就認識的一位像妹妹的朋友,那時候的我還很青春、還很自由,可以借用歐拉拉在上面文章中的感嘆「那好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來形容,我們的緣分在西雅圖繼續延續著,即便她研究所畢業後到紐約工作,我們仍然保持聯繫,當生活中有重大事件發生時,總會想聽聽對方的意見。這近十年來,她從對生活感到不確定的學生,成長為對未來有很多想法的社會人;而在感情上也難免有所碰撞,因此,當她即將步入婚姻並幸福的籌備婚禮時,如同姊姊一般的我其實是滿滿的感動與祝福。然而,婚禮因為疫情而延期,因為關心,我特別想知道她在這當中內心的轉折,於是安排了這次訪談。

兩個多小時的對話中,可以感受到她因為這些年的歷練而生的成熟,在慌亂的狀態下,她能夠安穩自己的內心而有理性的判斷;但在成熟之下,她依舊保持著我們認識之初那顆體貼身邊的人、為身邊的人著想的善良之心。關於和她的談話,我有很多的觸動:

疫情爆發之初,紐約可以說是疫情的重災區,歐拉拉的焦慮跟慌亂可想而知,然而,在她的言談中出現了多次的「幸好」,幸好選擇自己一個人住、幸好還保有一份工作、幸好身邊擁有許多支持她的人...由這些「幸好」我感覺到她是一位懂得感謝的人,在低潮當中能夠看見她所擁有的,這份擁有的能量將她帶離不滿的埋怨,幫助她度過那段難熬的日子。

一番波折後她回到台灣,親身見證了台灣對於防疫的完善部署,和她在紐約的生活形成強烈對比,而她描述機場人員將她肩上的擔子扛走,這段遊子回家路途真的讓我滿滿的感動,這是一種接納就如同回到媽媽的懷抱,原來無論什麼情況,我們這些海外遊子終究還有一個溫暖的家。後來她順利和先生完成婚禮,雖然只邀請重要親人,卻更貼近她內心對於婚禮的期盼,回過頭看甚至比他們原先規劃的婚禮還要溫馨,這提醒我面對生活中的變動,不要太早下定論,或許過程中充滿苦痛不安,但如果能夠寬慰自己,或許在不同路徑、不同風景中,反而能有出人意料的收穫。

那段難熬的日子,對歐拉拉來說是一種日復一日的感受,對生活缺少了希望感。她這段對於防疫生活的敘說,卻將我帶進「全職媽媽」的世界,我因著自己的經驗和她產生共鳴,很能體會那種每天一睜開眼覺得日子沒什麼特別的無望,雖然低落卻還是要一天天數著饅頭過下去。但或許是接納了自己低落的狀態吧,允許自己在這樣不舒服的感受中待著,就像沉到了游泳池底部後,能夠腳踢池底反彈浮起。也在邊浮上水面的過程中,看見了日復一日當中存在的微小光亮,可能是孩子可愛的童言童語、也可能是一杯熱量爆表的珍奶。也就在這一次次的循環中,我修練了看見微幸福的能力,並能在往後的生活中延續下去。

回到訪談的目的,疫情真的傷害了很多人、傷害很多家庭,但也讓我們看到很多我們習以為常的事情,其實真的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當我們帶著這樣的珍惜、這樣的感謝心,相信能帶領著我們度過這段辛苦的防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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