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官員，早已惡名昭彰。說不準明天就出事。傻蛋才在這時候淌這池渾水。
伊凡喝了一口水，繼續思考其他可能。
選項3，勸服羅傑哈放棄爭取這個案子。
過去幾年，她成功勸退幾個索賄的大案子。但主要還是前總經理也不願冒這種風險。但羅傑哈不同，他年輕，有野心。想要勝過同儕，脫穎而出，用點特殊手段，冒點險，他是願意的。
章伊凡對傑哈好感度還是很高的。尤其是他的熱情和溫暖，還有那雙淡藍色的眼珠。幸好她已不是夢幻少女。到了不惑之年，理性輕易超越感性。
可以試試勸退，但章伊凡完全沒有把握。
選項 4 走人
但即使不挺身抗弊，要讓自己安全下莊，也不是容易的事了。羅傑哈的老闆想要調她到新加坡，意味著他已經把章伊凡視為一塊擋路的絆腳石。
章伊凡查看自己的銀行存摺，現金就有一百多萬。投資帳戶折現也有千萬，那是買房子的基金。但怎麼說，失業個一年半載，生活還是過得去的。
她想到獵人公司四個月前的電話。那個工作機會，應該已經錯過了。但中國年後，還會有新的機會。她在記事本上，加註了一條，更新履歷。
原以為進入法達後，終於捧到了金飯碗，擠身真正的中產階級。可以優雅富裕的做到退休。但細想，這樣的營業內容，即使這一次可以勸退，挑戰還是會像潮水，屢退屢進。
違法就是不行，這是底線，這一點章伊凡絕不將就，妥協。
羅傑哈邀伊凡吃午飯。伊凡覺得宴無好宴，心中暗自準備，如果傑哈跟她提外派新加坡的事，她將如何應對。
他倆步行到對街的江浙餐廳。每一回，當伊凡單獨和傑哈走在路上，都會吸引到路人的眼光。如此帥氣的老外，女生不分老少，多會忍不住多看一眼，有的還會對身旁的伊凡，投以嫉妒的眼神。過馬路時，傑哈扶了伊凡一把，章伊凡頓時有飄飄然的感覺。
點完菜，傑哈看著伊凡說 :「我知道妳最近不太開心，我希望我們可以坦白溝通。」
伊凡心裡想，是溝通還是讓我接受你們的決定。
「台中那個案子尚未定案，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伊凡很驚訝，羅傑哈如此單刀直入。
她環顧四週。他們座位在餐廳最後方的包廂。隔壁包廂是空的。即使不壓低聲量講話，也沒人聽得到他們的談話內容。
「我的意見重要嗎? 你知道我是反對的。如果我的分析合理，你會改變主意嗎?」
雖然內容有點酸味，但伊凡語氣平穩。
「當然重要。如果我們沒法達成共識，這案子沒法向前推進。」
「伊凡，我們是工作夥伴，這樣的大案子，我們要一起決定。」
羅傑哈雙眼直視伊凡，語氣是真誠的。
該死的那雙漂亮淺藍眼珠。伊凡心裡咒罵著。你再這樣看我，要我做甚麼，我都會答應的。
伊凡搖一搖頭，把自己從幻境中拉回。這樣的對話，她已經預演過了，現在就是來真的時刻。
「傑哈，我要是你，一定不會在剛剛接手新工作，就把自己陷入如此大的風險中。」
「前幾任的總經理也都面對過這樣的挑戰。但為甚麼他們最後都選擇避開。當然是因為這是違法的。」
羅傑哈從一開始就知道賄賂是違法的。但他會回來和伊凡討論此事，是不是表示他意識到，所冒的風險比他原先想像的要高。也許他已經準備好要被勸退。伊凡心中思忖著。
「的確，台灣還存在索賄的陋習。但這是一個自由民主的社會，還有政黨相互監督，任何違反人民利益的作為，遲早都會被揭發的。」
伊凡放低聲量，緩緩敘述。她心裡明白，這些都是廢話，羅傑哈怎麼會不知道。他就是需要一個下台階。
「還有，我們現在面對的這個官員，早已惡名昭彰。說不準明天就出事。傻蛋才在這時候淌這池渾水。」
羅傑哈笑了。他自我揶揄著說，「還好我適時找你談此事，要不你在心中罵我的話，可不只傻蛋了。」
章伊凡對傑哈如此一笑置之的態度有點意外。
她發現自己雙手緊握，指甲都掐進肉裡。雙頰也因心跳加快而微微泛紅。
她原先預想的對話中，羅傑哈會為自己辯解一番的。
「你也認為此事不可為?」
伊凡突然明白，羅傑哈找她吃飯，不是要說服她，或派她去新加坡。他要結盟伊凡，一起向新加坡總部解釋，他們不能接這案子。
2022-01-29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