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
那個無風無雨的夜晚
只有著無情的季節帶來無情的溫度
記得
那個狂風驟雨的夜晚
一整個沉重無聲的氣壓過境
吹過希望的花園
濕冷冷的並非城市
不過是哀子孤獨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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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
我目送妳離開
連同十六年完整的人生
就在冷風刺骨的那一夜
我釋放了需要一輩子來消耗的眼淚
連醞釀的時間都沒有
幾番悲愴的輾轉反側
幾度絕望的深夜吶喊
曾經以為要背負傷痛度過餘生
然而卻比想像中更堅強的接受了
歲月可以刻劃萬物
就算情感也不勝摧殘
但儘管可以帶走悲傷
卻怎麼也無法抹滅遺憾
曾經在妳背上聽見心跳
曾經在妳臉上讀到情緒
時間讓我模糊了妳的容顏、妳的呼喚
很久很久沒有像以前那樣對妳說著生活點滴
我每一個選擇都正確嗎？
我每一條路都沒有偏差嗎？
此刻的我是令妳失望還是欣慰？
沒有人會告訴我答案
就算我只需要一個眼神
度過了第三個沒有妳的母親節
混亂的心情卻只能獨自吞忍
我不會忘記那張最後送給妳的母親節卡片
那張寫滿我是孽子的卡片
我很佩服自己年紀輕輕就鑄下太多過錯
那些令人懊悔的痕跡
如果妳我的緣分可以重來.....
罷了
說再多也只是枉然
我決定不要為自己的錯誤捏造太多說辭
看見爸爸日益憔悴的身影
我想他哭了卻不讓我們知道
每回見他沉默的看著那些歲月的點滴
交往的照片
新婚的照片
蜜月的照片
怎麼說都是一輩子的牽手啊..
內心的糾結難以言喻
他喜歡說著妳以前的溫柔
妳以前的精打細算
妳以前的閒話家常
好多好多
都是我不能體會的沉重
站在兒女立場的痛
站在伴侶立場的苦
有資格相提並論嗎？.....
有時候
我清楚記得我們一同走過的畫面
有時候
記憶就像被掏空似的難以回想
感覺經歷了很多
卻又覺得擁有的太少
也許我還是對這母子的緣分有所不甘吧
世間的悲苦何其多
我卻想不出還有什麼會比失去妳難過
老天對我的殘酷莫過於此
我該恨祂嗎？
讓我早早就鬆開了緊握母愛的手
早早就取走我心靈的依靠
我不是個堅強的孩子
我還沒成熟到能輕易割捨對妳的依賴
再也找不到比妳更適合聆聽我內心世界的人選
因此
我不甘心
還記得嗎
自從生病以來
妳時常以死要脅
「你老母就快要死了還不知道！」
為什麼這當初聽來刺耳又不是滋味的話語
如今卻像在百般嘲諷我的不孝？
妳和祂都串通好了吧....
以此來譴責我的良心
我得承認這招實在心狠手辣
我背負著罪惡感思念著妳
雖然有千萬個不服氣卻也無可奈何
拋棄了對妳的不滿
而始終無法忘懷對妳的情感與依賴
媽
妳真的好過份
我真的好想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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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於過往的傷痛自艾自憐
我想這不是積極面對人生應有的態度
就算內心是極欲宣洩的
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就是這麼用吧
我不願看到他人難過
所以我更不能讓別人看到我難過
我想更珍惜周遭的人事物
更珍惜能夠擁有的快樂
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堅強還是脆弱
看似嘻笑的表面
敏感的內心卻經常胡思亂想
也許本能地掩飾些什麼吧.....
總而言之
大家認識的是能帶給人歡樂的那個我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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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愛是什麼
為什麼兒時不能好好體會
等到失去了才相惜恨少
誰能料到無常的世事會耍什麼樣的手段？
命運究竟掌握在自己手裡還是任由祂擺佈
誰也說不準...
無奈的是
不管這樣的安排是否殘酷
再怎麼失落的心仍然得望向前方
因為我們還活著
2010.05 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