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想好要吃什麼了？」徐斯闔上餐廳菜單。
「想好了。」江湖笑嘻嘻。
「那點餐。」
徐斯抬手正要請服務生點餐，江湖雙手卻一伸把徐斯的手壓回桌面。
「再等等。」江湖紅唇上揚的弧度相當賞心悅目。
「等什麼？」可惜；徐斯內心響起警報，欣賞不了。
江湖引頸翹望總歸發現了什麼。「啊！來了、來了！文娜，這裡。」江湖有點小聲的自言自語，朝著接待處方向揮手。
徐斯輕皺眉間，微幅轉身看向接待處，有人往他和江湖的位置走來，不是一人，是兩個人。
徐斯回身不高興地瞪著江湖。「妳⋯⋯」
「我很貼心，對吧？」江湖面上浮現惡作劇成功的得意笑容。
徐斯還來不及回擊江湖，劉文娜已強拉著張泯來到徐斯與江湖的餐桌前。「小泯哥，我們今天要跟他們一起吃飯。」
「沒有、沒有，今天是我和文娜一起吃飯逛街，未婚夫，麻煩你陪陪文娜的小泯哥。」說完，江湖麻溜地拉著劉文娜趕緊遠離兩個即將一觸即發的男人。
江湖和劉文娜走遠，張泯很是大方地拉開徐斯對面的椅子入座，徐斯不自覺觀察張泯的狀態，對方沒什麼情緒，平靜得像真是來吃飯⋯⋯
張泯解開西裝外套兩顆鈕扣，那動作很好看，跟自己看過的所有紳士一樣優美、儒雅，徐斯這樣想著。
張泯頭頂著一顆奇異果的髮型，給人一種乾淨利落、陽剛且幹練的形象，只是當他安靜地打開菜單，低首垂眸選菜單時，徐斯發現，那些形象全被眼前的臉給推翻了，張泯其實長得有點秀氣。
徐斯從來沒有這樣仔細看過張泯的臉。
察覺自己長時間目不斜視看著別人的臉不算禮貌，徐斯怕張泯問自己在看什麼？便開口展開話題，不給任何對方刺自己的機會。「想吃什麼？這裡的牛排很不錯。」
「頂級肋眼。謝謝。」張泯連看都沒看徐斯，招招手請服務生過來，而第一句話是對著服務生點餐。
「兩份。謝謝。」
徐斯語落，才意識到自己把跟女孩子吃飯的那一套習慣用上了⋯⋯隨著對方的喜好點餐⋯⋯徐斯心裡感到有些窘困，只好調整了一下坐姿緩解發窘的情緒。
張泯的臉轉向一邊，再低頭玩自己的手指，似乎在思考什麼？慢慢抬頭正眼瞧了徐斯。
「你想幹嘛？說吧！」
張泯對著徐斯，表情不是沒表情，要不就是麻煩上身的樣子⋯⋯
「說什麼？又不是我約你出來的。」徐斯眼珠上飄略顯不快。
「行，我離開。」張泯當真起身準備離開。
「坐下，餐都點好了，要走，吃完東西再走。」
徐斯很想動手拉張泯坐下，不過他實在辦不到⋯⋯他沒辦法在可以看到市區夜景的靠窗情侶餐桌；對一個男人拉拉扯扯，僅能試著軟言細語⋯⋯雖然語氣仍十分強硬，但徐斯覺得自己盡力了。
確實不是他約張泯出來見面，不過既然見到了，一些需要當面問張泯的事情，他還是決定趁著這頓飯直接了當的問。
不合適⋯⋯光看對方表情與周遭投射過來的目光，張泯知道現在絕對不適合一走了之，想想兩個男人、情侶餐桌、燭光晚餐、一言不合加上置物籃裡面一大束礙眼的紅玫瑰，會生出什麼樣的竊竊私語？張泯清楚。
更何況，只要自己一離開餐廳，全部的人更會落實想法，張泯再度坐下，然後把桌下放紅玫瑰的置物籃，用腳踢得更進去些。
「喝點。」張泯回座後，徐斯頭偏了偏用眼光示意桌上的紅酒。
張泯將紅酒移近自己，檢視酒杯邊緣；有些猶豫，徐斯看著覺得有些好笑。
「放心，江湖沒碰過。」徐斯面容掛上笑意往椅背一躺放鬆不少。
張泯被徐斯戳破想法，訕然，連喝好幾口紅酒。
「我知道不是你約我，但你想說一些事情吧？」
徐斯點頭、抿嘴、兩手一攤。「是。私生子怎麼回事？」
「哼！我以為你對我私事不感興趣，什麼時候知道的？」張泯無謂的一笑。
「下午，江湖跟我說了。」
「你沒查？」
徐斯當然有查，踏出自己辦公室門口，他第一時間用手機傳了訊息讓人查，查到什麼也是要求即刻傳給他知道。
「⋯⋯」徐斯抓起手機載張泯面前左右晃。
「效率很高。我是私生子沒錯，怎麼？想用這件事情打擊我？抱歉，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張泯平靜語氣像在說別人的事，無關痛癢。
「我承認，我有些手段比較粗暴，你感覺有用在你身上過？」徐斯口氣也平穩。
「沒有。」
坐在對面的人與自己多年競爭，不曾有過陰險手腳，張泯清楚知道，或許是因為這樣，有時候只要看見對方想爭取的項目，自己總也會忍不住動手搶，光明正大的出招，不耍任何陰謀詭計。
在他不自由和為別人而活的生命中，跟徐斯所有的商業鬥爭，是他少數能自己決定的事情之一。
「那個，叫陶倫的，真是接班人？」
「是。」
徐斯心一沉，表情陰晴不定，考慮了一下，開口說道：「我幫你處理他。」
張泯聽到這句話，有些驚訝的看著徐斯，再很快地恢復心緒，嗤笑出來。「你要怎麼處理？非法手段？你又不是黑道，而且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能處理。」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會犯法，我只是想跟對方好好談一談，勸他主動放棄接班人的位置。」
「你才在開玩笑吧？我爸做事的風格我很了解，不管陶倫同不同意；或者我同不同意，改變不了太多狀況。你⋯⋯應該也明白。」
提及自己的父親，張泯眼光黯淡低下眼簾，徐斯見狀跟著沈默，想說安慰的話，卻覺得他們的關係說怎樣安慰的話都不恰當，徐斯心裡油然而生幾絲的不自在和不暢快。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