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刷牙是件冰冷的開始，
然後我看著快擠不出來的牙膏，
突然想起媽媽瞪著眼睛看我的樣子。
以往那銳利的眼神，是他準備發飆的前兆，
媽媽生病之後沒有太多情緒，
可能是本身情緒控制就很好，
抑或是實在太累無法發脾氣。
我認為媽媽算是一位非常聽話的病人，
自己在加護病房時會努力作呼吸訓練，
住院時，都會盡量自己下床去大便，
在家時，白天穿的是紙尿褲，自己去上廁所，
正常作息、按時吃藥，認真走動，配合度極佳。
唯有一次就算包尿布了，大便還是溢出來在床上，
那次是因為媽媽去回診，醫生說有進步可以正常吃食了，
媽媽實在是太開心，貪吃了一盒小美冰淇淋，結果馬上拉肚子，
她之後就知道，一次不能吃太多。
媽媽在離開前，只要是她想吃的，我們都會盡量滿足，
哥哥會騎車回阿嬤家幫她買回來，我也買了很多包新鮮蝦餅給媽媽，
其實這也要感謝醫生，雖然他為媽媽看病，也准許病人有生活品質而不是諸多限制，
鼓勵媽媽「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啊，先從一點點試起。」
或許是要讓病人的生活有點樂趣與寄望吧。
但是媽媽的胃口改變了，她從前喜歡吃辣，之後她覺得都不好吃了，
每次都是我們跟媽媽分食，她先吃完她吃得下的，再來才是我跟哥哥的任務。
媽媽的味覺變得非常敏感，開始非常討厭牙膏，
她討厭涼涼的感覺，總讓她持續乾嘔好久，
一般擠牙膏的量，已經不是她可以接受的了，
只能給她像兩顆米粒般的大小，她才會比較舒服。
近日天冷刷牙時，突然想起了這個小故事，
可能那時候媽媽對涼的感受是千倍萬倍吧，
好險感謝那一年是暖冬，沒有讓她太冷的，
太冷的走過最後的一個冬季。
願 媽媽天上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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