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劫?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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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父在女兒住家樓下點菸,一根接一根,似那一絲絲切不斷的念想,細細的煙霧迷濛撩繞在心坎上。渡海而去時早發狠戒掉的癮頭又在回到這裡時,瘋狂冒出來,如同那個無法戒掉的她。


  她......可好?


  信裡的隻言片語從未提過自身任何近況,除了再嫁時,沒有溫度的寥寥數語,彷若禮貌的再度提醒,他們本就是錯。


  男人隱隱有些哀傷的眉宇如承載了足以壓垮自己的秘密,看上去竟似瞬間老了十歲。

  如果不是那場大火,她與他之間會有不同的人生和面貌嗎?


  他曾問過自己,可有後悔過?

  答案是沒有。


  即使再重來一次,怕也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但決不會再懦弱的離她遠去。


  如果命中皆有定數,苡清,我們是劫,還是緣?


  雪彥是上天的懲罰還是這段感情的垂憐?


  **


  「美玲!叫你哥回家吃飯!」

  「下課老在外面野是什麼樣子!」


  陳美恩在狹小的廚房正舞動鍋鏟,翻炒最後一道菜便可上桌等野孩子似的兒子回家吃飯。

  丈夫依舊翹起二郎腿在客廳抽菸,老太爺般啜著茶水,好不自在。


  她將手中油膩往圍裙擦了擦,端著熱騰騰的青菜上桌,邊叨唸:「詩業,你也管管兒子,他這樣每天在外面玩得瘋也不是辦法,不如讓他去補個習你看怎麼樣?」

  呂詩業放下手裡的菸,不耐的揮揮手:「我兒子功課這麼好,才十歲補什麼習!浪費錢!」

  陳美恩原就只是試探性說說,沒指望丈夫真會答應,也就自己喃喃道:「真有信心,往後課業開始重,早補習不是更好......」

  歡快的男童聲從門口叫嚷的震天價響:「看我捉到了什麼!爸爸快來!」


  生性嚴肅的呂詩業起身,只有在寵愛的兒子跟前,他才會像個慈父陪孩子一起胡鬧。


  美玲默默在後頭不發一語,臉上有識相的乖巧。看哥哥捉到麻雀,其實也想湊過去,但還是乖乖去幫媽媽擺碗筷。


  這個冬天特別冷,女人哆哆嗦嗦緊閉所有門窗,招呼丈夫孩子坐下吃飯。


  那個年代,家家戶戶跟呂家一樣,淡然無奇的一天,這棟陳舊的小平房漾著昏黃的燈光,倒數平凡卻珍貴的幸福。


  半夜起床如廁的陳美恩聞到一股瓦斯味,暗叫不好,她匆匆開了扇窗,又順手打開電扇,想驅散這些氣味。一陣猛火狂烈的竄出,幾瞬後,碰一聲巨響,她摔了出去,撞碎茶几,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浴室炸出一個大洞,水噴得到處都是。火舌妖異的吞噬木製傢俱,烈焰蔓延至天花板,黑煙開始流竄,嗆咳的空氣稀薄,只剩致命的灼熱,幸福一夜巨變。


  呂詩業被轟得一下醒來,他看濃煙自門縫下翻湧而入,邊拿著衣服捂住口鼻,邊扯開嗓子大吼:「美恩!美恩?快去看孩子!」

  他伸手抓向門把卻給燙得縮回來,當機立斷開窗戶,要爬到外面先看兄妹倆。


  男人逃出後,在墻外拼命攀著兒女房間的窗,好不容易爬了進去,四處早已是黑煙瀰漫,如有生命的觸手不停往周圍湧動。他看見縮在墻角用綿被罩頭的兩個孩子,一手一個扯起來:「修宇,爸爸先把你送出去,你接妹妹,快!」呂詩業拉著兒子上圓凳,使勁推他,修宇攀住窗緣往下跳,屁股著地,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去接妹妹,半摟著她,兩個孩子倒在地上。修宇推開美玲要去拉父親,又是砰一聲巨響,他被氣浪轟飛,暈了過去。


  細細的啜泣聲忽遠忽近......


  修宇眼皮動了動,覺得自己好像躺在什麼地方。


  妹妹呢?

  還有爸媽呢?

  他想睜開眼,意識卻又往黑暗沉去。


  **


  育幼院裡的男孩呆望今年早至的春雨,淅瀝瀝灑落在窗頭,黑白分明的大眼像是凝神注視什麼,也好似什麼都沒看。

  沉默的他想到那場大火帶走了爸媽,妹妹也不在身旁。


  那日清醒過來後,美玲在身旁細細啜泣,壓抑得辛苦。他得知爸媽葬身在那場大火中,怔怔掉下眼淚,只剩他們倆了。


  修宇摟過女孩,抹乾眼角的淚,他是男生,要照顧好女生,就像爸說的那樣,當妹妹頂天立地的哥哥。


  可,十歲的他能做什麼?


  男孩這才注意班導楊老師也在,坐在角落,悲憫的望著他們倆兄妹。


  楊叔叔是爸爸生前的好友,劇變發生後幫忙張羅一切,喪葬事宜,醫療費......妹妹也暫居他家中。

  善良的楊青雲想收養兄妹倆,但經濟上會太勉強,遂私下問了修宇願不願意去自己家,但,只有他。


  修宇的小臉從明亮到蒼白,蒼白到黯淡的搖搖頭,美玲怎麼辦?

  男孩在楊叔叔帶妹妹走後,暗自下了決定,為了美玲好,他要離開她。


  次日,在楊嬸嬸帶女孩上廁所的空檔,小小男童跪在楊青雲腳邊,額頭貼著地面,無聲流淚,請楊叔叔收養妹妹。


  男人既震驚又心酸,他豈會不知男孩心思?扶起小小的修宇,楊青雲鄭重允諾會好好照顧美玲。

  男孩雙眼蘊淚,硬是不肯讓它落下,現在起,他就是大人了。


  臨別之日,修宇揉亂美玲髮心,妹妹那張哭花的臉,微微上挑的狹長眼好似母親那雙眸。

  他看得出神,原來美玲這樣像媽媽。

  低低囑咐,告別著,八歲的妹妹離開了他。


  修宇清掃育幼院前的落葉,呵出一口白煙,冬天又到了,鞦韆被風吹的吱呀呀。


  鞦韆也會寂寞嗎?


  楊叔叔和美玲來看自己的時間愈隔愈長,他有些擔心和惶恐,不是又有意外吧?


  彷若安慰他的不安,遠方響起:「哥——我們來看你了!」

  少年扔下掃把,張開雙臂迎接她。


  楊青雲慈愛的看著兄妹倆,卻不忍心開口問修宇願不願意離開家鄉,可他心裡明白,唯有這樣,修宇也才能在幸福的家庭再度成長。

  男人知道小少年的傷讓他停留在十歲那年沒再往前,修宇的心還遺落在那個火場。


  支開美玲後,楊青雲開口說明自己那尹姓友人想收養他,然後離開這裡,回到故鄉。


  修宇單薄的肩膀抖了抖,他知道楊叔叔的好意,可是妹妹在這兒啊......


  楊青雲知道小少年的擔憂和掛懷,只能將他當作大人,理智的分析利害給他聽。


  修宇原就聰慧,怎不知楊叔叔的苦心。


  小少年咬咬牙,眉宇間滿是堅毅:「好!楊叔叔,謝謝你的安排,美玲再麻煩你多多照顧。」


  楊青雲滿是欣慰,想著,總算做到看顧好故友遺孤,他也能暫時放下心頭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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