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の逆向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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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夢境總似離奇碎片,清醒前的最後一個片段:

我爸開著他30年的老Camry,載著我的一路上有說有笑,看到他一邊分心說話、一邊超車都不手軟的,多次「逆向」跨越雙黃線加速,車身與行人過近,然後我就想嘮叨一下道路安全的規則了,當下糾正他就像對小學生說教一番。

 

我:「我是你一定不會這樣駕駛,你都已經 73歲欸,也老大不小了,判斷力、反應力什麼的都下滑,應該更注意安全,以後少自己開車好嗎!」

我:「不然你先停路邊,停好車後我們再好好聊你說的事?」

 

正停好車子,畫面瞬間切換,他人竟就坐在副駕,一臉無辜被我教訓的表情,因為不合邏輯的跳接,但我人還困在夢境之中,卻意外地提早發現我正在做夢,我竟頓時悲從中來,身子也越滾越燙,彷彿正被緩慢地撕開扯離這空間似的。

 

我:「好啦!我知道你已經死了,但還是別這樣開車⋯⋯」

爸還是一樣無辜的神情,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默默無語。

 

而我兩旁的空間隨即旋轉,幅度越發膨脹、色彩也越發鮮豔、此時身子發熱到極限,似乎這不再是我能操控的軀體,更像是從沒經驗,卻一口氣嗑完整片紐約Cookie的猛烈後勁。

 

我參不透,為何?為何誤認夢境是現實時,人就不會甦醒;而一旦察覺是夢時,卻勢必被這強大的推力拉醒?當下的我實在不願清醒,只想跟他再多聊聊天,因為他生前說總得太少,什麼話題都好,好久不見了。

 

我意識到我正逐漸清醒,脫離夢境並返回現實,再回神時,人就坐在床上了。


現代總充斥著許多心靈毒雞湯,例如:「當你真心渴望某件事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但事實上是:當你真心想做好一件好事時,這世界的體制與人,絕對會聯合起來抵擋你,其中不乏矇騙你是你的伯樂,實際只是在利用你。不少魑魅魍魎總在路途上包藏禍心,尋找可吞吃的人。

但總會有那幾人,十分相信你並支柱著你,不致於絕望谷底。

在東亞畸形的社會規則之下,理想,絕對是逆向衝上台北橋的機車瀑布,為了個人的心理健全與四肢完整,我還是先洗洗睡了吧,至少今天拎北偶還活著。

 

其實,我爸一直停留在72歲,身分證仍缺著一角。

倘若,夢是活著的,希望,祂能完美的騙我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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