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試探與佯裝
國策顧問辦公室
秋冽川推開辦公室門，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他掃了眼室內布置，桌面乾淨到毫無多餘擺設，只有幾個終端投影閃爍著會議記錄，牆上掛著國家技術發展藍圖，線條冷硬，像一場精確到毫秒的算計。
而辦公桌後，國策顧問正沉穩地注視著他，眼神如刀，卻藏得滴水不漏。
秋冽川微微一笑，得體得像個模範生：「國策，好久不見了。」
沒有吊兒郎當，沒有半點挑釁，一副標準「優秀技術人員」的派頭，像極了剛入職場的乖巧新人。
——乖得不正常，乖得刻意。
國策顧問眼神淡淡掃過他，看不出喜怒，卻透著一股審視的銳利，像在拆解一段複雜程式碼。
他指了指椅子，聲音平穩如冰：「坐。」
秋冽川順從地坐下，背脊挺直，雙手交疊在桌面，甚至還微微低頭，嘴角帶著一抹溫順的笑，像個準備面試的職場新人。
——太過標準，標準到像演出來的。
國策顧問看著這場面，嘴角微微一勾，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像是看穿了什麼：「沒想到，秋家的三代，還能裝得這麼乖。」
秋冽川垂眸，嘴角彎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語氣溫和得像在哄長輩：「您過獎了，技術人嘛，該有的職業素養還是得拿出來。」
「職業素養？」國策顧問輕輕一哼，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的職業素養，就是在高峰會上繞圈子，讓全世界的人看源境的笑話？」
秋冽川眉眼不動，只是輕輕歪頭，露出一副略帶歉意的神色：「國策，這話可不太公平。
他停頓一秒，笑容更柔和，卻藏著刀：「我當時可是照著政府的立場發言，沒有批評、沒有反對，所有關鍵政策問題，我也交回給官方處理。這不是源境一直強調的『統一口徑』嗎？」
國策顧問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一點，指尖不著痕跡地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壓抑什麼。
「你很聽話？」他的語氣微妙，像刀刃劃過鐵板，「聽話的顧問，不會把政府推上火線，還讓媒體炒得滿天飛。」
秋冽川眼神無辜，語氣更溫和：「我只是遵循外部顧問的職責，不逾矩，不僭越。」
他頓了一下，微笑：「這樣做，才符合源境政府的規範，對吧？」
語言上無懈可擊，態度上不卑不亢，但那雙眼底閃過的狡黠，明白地告訴國策顧問——這小子在裝傻，還裝得理直氣壯。
國策顧問靠回椅背，語氣緩緩壓低：「秋冽川，你覺得，政府現在的問題是什麼？」
秋冽川微微挑眉，像是認真思考了一瞬，然後笑得溫潤如春：「這可不是我該評論的，國策大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一個外部顧問，哪敢越俎代庖啊？」
國策顧問眼神一暗，指尖敲桌的頻率變慢，像是在壓抑某種不耐。
——這場對話，沒有直接衝突，卻是一次極具壓迫感的試探與拉鋸，每句話都是試探，每個笑都是佯裝。
國策顧問終於收回審視的目光，語氣平淡卻藏著寒意：「這次的會議，你的表現……不太理想。」
秋冽川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語氣仍舊謙遜得像個乖乖牌：「謝謝指導，我會改進的。」
改進？是更配合政府，還是更會甩鍋？這句話像個謎，飄在空中，讓人抓不住。
國策顧問沒繼續說話，只是靜靜看了他幾秒，然後淡淡開口：「這次回來，你的行動範圍，我們會進一步調整。」
秋冽川沒動聲色，仍舊微笑：「聽從安排。」
這場交鋒，無人勝負。
但兩人心知肚明——這只是個開始，真正的博弈，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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