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內交稿?社畜集體黑化,從血漿到錯愛,全員瘋癲無人倖免。
時間逼近下午五點,會議室的冷氣終於不冷了。
不是系統修好了,是所有人的怒火已經把空氣本身烤熱。
「我們沒有時間了。」
編劇搖了搖手腕,裝回不知道拍飛幾次的鍵帽。
「兩天交稿,來不及想太多了。」
「要爆點是吧!?要推廣是吧?那就來場違背倫理的劇情吧!」
話還沒講完,美術就已經開始畫稿。
紙上有一張長桌、一堆人、和模糊的家庭譜系圖,邊畫邊回:
「爸爸公公、哥哥弟弟、爸爸兒子,我們通通配一輪。」
「夠炸裂吧!」
「現在人什麼沒吃過,只是亂倫算什麼?」
編劇口氣像是在介紹全家餐。
「好歹要有人命吧。」
美術一聽,直接把長桌換成了浴室現場。
「我血漿管夠,不用怕。」
說完在浴缸旁加上註解:血漿五升起跳。
經紀人站在會議桌邊,原本還試圖用公事包撐住理智。
但看到這群人陷入集體黑化,竟也默默點了點頭,並補充:
「只有關係跟肉體是不夠的。」
「應該要相愛在誤會。」
⋯⋯導演抬起頭。
原本忙著查攝影棚租借時間,一回神卻發現已經被世界遺棄。
「⋯⋯你們等等。」
還想試圖加入,編劇卻已經進入瘋魔狀態。
「來,來個青梅竹馬變繼兄弟!」
「再反殺親爹,最後發現自己根本不是親生的!」
「怎麼樣?壓力大不大?」
「我再補一個道具清單給你們。」
美術眼神發亮。
「需要警車、酒吧、血袋、封印符、打火機!」
「是會爆的那種打火機。」
經紀人筆記寫到第三頁。
「記得——一定要相愛。」
「最好是一開始恨得要死,中間愛得要命,最後⋯⋯」
他沒說完,因為老闆終於受不了出聲。
「等等等等等!」
「你們⋯⋯這能寫嗎?」
聲音聽起來像剛從雪山滾下來的人,虛弱又顫抖。
「我們可是正經公司欸⋯⋯」
被集體無視。
「亂倫炸不炸?」
「見血帶不帶感?」
「錯愛痛不痛?」
面對三人輪流提問,他無法反駁。
只能看著自己努力扶植的創作團隊,一點一點燃燒殆盡,發出藝術與壓力燃起的白煙。
默默縮回角落,弱小又無助。
重新坐回導演的旁邊,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是海邊的照片。
兔子側身靠在人類身上,陽光落在耳朵尖尖的地方,像是去了另一個時空談戀愛。
眼眶一熱,終於是忍不住。
「嗚⋯⋯我好想念兔兔跟金毛狗狗⋯⋯」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旁邊的導演沒有說話,正在快速刪掉自己剛剛匿名點讚那張合照的紀錄——怕被發現。
就在這樣一場社畜怒火與資方崩潰的交織中——
劇本誕生了。
沒有誰決定內容,也沒人寫完大綱。
這場創作像地震一樣,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它來自被壓縮到極限的創作空間。
來自不能說不的現實。
來自對舊CP的哀悼與對新劇的絕望想像。
劇名如同一切的開始——《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