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O,
雖然你最近很哀傷,我仍想辦法破解了你留下的訊息,這期內容是關於城市麻痺的運行。我發覺,我不是只有妒忌,也可以入夢了──你們的夢。
曼巴新一期的電子刊裡,寫下城市反覆清洗,直到失去表情;在其部落,有個置頂感言,感謝爪蛙給予支持。我注意到爪蛙是曼巴的雙胞胎,而我家也有支持我的人,就是我哥牛蛙。
之所以知道曼巴,是因為我追蹤了歐巴。最新的網誌上,歐巴放上跟曼巴的合照。以前我很討厭這種放閃,可是當我真正遇見曼巴作品,就像泥巴喜歡泥鰍!
於是我馬上就作夢了。DuO,你的哀傷並未影響我。我在自己窗外架了鐵欄,是鎖死的,所以是不輕易被影響的。這陣子甚至一點風景都不看了,身體在發燙,外面實在很毒,有很多生化人跟巡邏機,每天都有人在路上施放毒氣。
曼巴說在夢境中化身為駱駝馱負重物,前往綠洲前,竟然發現滿滿的鯨魚。
於是夢裡,面容模糊的曼巴告訴我,要帶我去一個聖地。我還沒答應,已到達了夢的邊緣——天啊,天啊。天啊──由於高的水泥橋上沒有安全座位,我跌坐在樓梯台階上──狂野的風,在我看到池水的時候完全傻了──我從未看過。
我倆俯瞰了一片生態海域,裡面都是被特別餵養的海生物——清徹到充滿生機的人造工程,就像星球某地方壓扁的空間像披薩完全鋪展那樣,水族平面的空間,成為天橋河下的風景。那原本應該是──
曼巴要我張開眼睛看向左方,彷彿一顆優雅的神木引領我,隨後我抬高了頭顱,在我終於適應了風。有一棵樹長在水中,我只能見到其中的一小部分。
「希望之樹」曼巴在我身後說。
我清楚知道——那是後來才長出來的,人工意外(像是睡在一個三角帳篷,當你在野外,睡熟的時候,將手碰到帳篷的邊緣,等你醒來,會發現那裏長了一個球,所有的黑蚊都在那邊給你留下「到此一遊」、謝謝提供自助飲料的訊息,蠢蛋……)。
我經常見到橫著被搬移的樹,很滑稽,我忽略了這些景象,剛開始樹會被剃光頭,特別像「化療」,等到了新大樓被種下去,某一天他們終於長出葉,決定好好活著,而且光頭變成了綠色的鱗髮。有時候在一個地方很久,被安上了公告。隔一周就被鋸斷身體。最令人安慰的是那種感覺玩具一樣的,被時間掏空,身上長滿了其他的植物種,樹洞裡開了一些奇怪的菌菇,有時會有花。
DuO,我必須跟你說到申請了。最近我收了婉拒信,同一天他們分開退了信件,相差三個小時。第二封甚至壓上日期。當然,也許是由於我的入學故事申請——我寄完之後,等了一陣子,覺察有個錯誤需要修正,於是寫信過去。
回覆信件簡明說明「不適合」,但我讀到了更深的告知:你的入學風格在本館保育區裡沒有任何空間,保育區的泥巴,喔喔!我們不需要泥巴,不管是甚麼風格的攝影,也許他們只需要曼巴那樣魔幻的動物?!
我的入學介紹很溫柔,裡面提起我常見的窗外,人們如何詛咒他人下地獄,還有「做自己」,明明很溫柔婉約,並且充滿對世界愛與示警。總之他們表達出明確的積極感,關於勸退我。
一般總會說:「等您改造後再申請吧!」、「您很有潛力但這次我們實在沒有露天的空間,請繼續加油!」——和這種完全不同,令我意外。在此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允許的——像個有天賦的泥巴蟲。
而對我最好的訓導主任,史萊母校的那幾位,這次也沒有人聯繫我可以去拍點合照,證明我的學籍已經多了一頁。我記得當時我一邊跌倒一邊追,直到史萊姆他們全乘飛機走了。我仍在鐵架的空屋,無法聯繫他們任何一個人,我從窗外數度鑽了出去,我在路邊討包子,剛開始我餵鴿子,後來餓到連包子都捨不得給鴿子了。總之我沒有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也沒有人等我,我錯過了什麼,當大家都心照不宣,沒有人從鐵窗給我遞條子。
我有點忘記,其實我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的。未必要團體,因為他們不是喜歡我ㄚ。我作為團體的泥巴仔,雖然充滿感激,但他們的土壤選擇太多了。
或者——我其實是泥巴怪,傳說中的泥巴怪。通常躲在充滿垃圾的水池,那裡還有更多、更神秘的魚種。那時候——到那時候,我會認得一生中從未見過的其他泥巴怪。
事實上我也準備好新的入學故事了,內容關於我將所有生態池的魚兒都拋出去,然後佔領池子的心聲。想及此,我忍俊不住!
親愛的校長您好,
聽說您最近要開課了,線上課程關於一些人生的成長,還有話憂傷為人生的資糧,所以我希望有機會可以跟大家一起學習,不論是在此地還是異地,我將為您說一個故事,讓您更了解我有多麼渴望,就像泥巴仔需要泥鰍,而我深信「I am the king SIZE of the world」,我和傳統的泥巴仔一樣,沉默,但背負使命和信念。
在我沉默不語的房間,可以見到反射的宅配訊息。通常是「纖速遞空運,今日下單,明日抵達。」就像我一樣的積極。
有陣子我看見Jackie、Morty、Snoopy全都登入,奇怪的事情是,他們永遠都在登入的狀態,反而顯得我奇怪,我一直登進登出,我連上廁所也需要登出,我擔心他們在那個時候與我聯繫,他們語音訊息偶爾會傳出「下地獄去吧,我要殺了你」,我開始懷疑他們是在排練霸凌,但我又覺得不是,霸凌真的成立嗎?我無法不去思考這個問題。有時候他們堅持,接著又反覆道歉。於是我開始明白——我沒有對白,只能從他們「焦耳狀」、「伏特狀」的磚瓦中捏濺出我自己的造型。
我開始起草很多人,不再等人說話。我手作萃取自己的沉默,用其他方式宣講,我電弧瞬閃,濺鍍各種靶材。請校長理解,我申請的是一個露天的課程——我目前還沒有認識暗箱的指導教授願意告訴我,在沒有鐵窗的地方,怎麼安排更好的學習。總之,我會帶自己的筆記,會窮極我的納米氣膠,為所有的同學進行濺鍍。請讓我做一次泥巴怪,請寄給我上課通知單,我已準備好了。
祝您成為優良的傳導材料並且永不磨損。您親愛的泥巴仔
親愛的校長,
請您理解,關於上次的信件,「我開始起草很多人」,這句話的錯誤使用,實在過分,應該是「起底」,做事情是需要絕對的決斷,起底才是真正的解決問題的方式!請務必將入學通知寄達,因為我目前尚未收到,我知道這份通 知將在同學們間傳閱,請協助修改!我永遠感激。
您忠實泥巴仔,若是您願意,也許我會下次的畢業,我將成為泥巴怪!
DuO,
清光所有人類,讓植物語光、苟活,讓化療的樹長回鱗髮。校長們不明白我真正的意圖,我卻很清楚——必須殺光說話的人,世界才會聽見花;也許要我們全部靜默,樹就答應好好長出葉子了。
泥巴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