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然的那句「我現在是真的喜歡你了」落下後，四周空氣彷彿被抽走一瞬。
那不是隨口撩人的調情話語，也不是被逼出的遷就回應，而是一個真正情緒破防後，帶點誠懇又脆弱的心聲。
喬安行沒立刻說話，只輕輕將他摟得更近。
「說一次就夠了嗎？」他低聲問，嗓音貼在林亦然的髮邊，熱氣一絲不漏地掃過他耳根。
林亦然沒回話，卻輕輕搖了搖頭。
喬安行偏頭去吻他——先是髮間，然後是額頭，接著是眼角，再慢慢落在唇邊。
「那我再聽一次好不好？」他說。
林亦然抿著唇，臉燙得像要冒煙，他往後縮了點，可喬安行已經溫柔地伸手扣住他腰際。
「你真煩……」林亦然低聲咕噥著，卻沒有掙脫，眼睛沒敢看他，只是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在他胸口的布料上。
喬安行沒笑，眼裡卻閃著他壓不住的溫柔和欲望。
他低下頭，再次吻上那雙唇。
這次不是淺嘗或逗弄，而是充滿目的地深入，緩慢、細緻，像是一點一點試探著對方的退讓。
林亦然一開始只是被動地應對，當喬安行的舌舔過他上顎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點燃，猛地攀住了對方肩膀，呼吸急促起來。
兩人疊在沙發上，吻得凌亂又真實，氣息交纏。
喬安行的手撫過他背部，指尖緩慢地沿著脊骨滑落，每一下都像是故意的撩撥。
「我可以……更進一步嗎？」他在林唇邊問，語氣低啞，卻異常認真。
林亦然眼尾紅得發燙，嘴唇被吻得有些腫，但他沒有退。
他點了點頭，小聲地說：「……不要太快。」
喬安行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個答應。
他輕輕撩起林的衣角，唇沿著胸骨一路吻下，林亦然的手不知該抓哪，只能無措地撐著對方的肩，指節泛白，呼吸越來越亂。
沙發不夠大，兩人貼得太緊，林亦然被迫抬腿勾住對方腰，整個人幾乎陷進去。
當喬安行輕咬住他鎖骨邊的皮膚時，林亦然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低聲呻吟像是從喉間溢出的碎片。
他捂住臉，「……你是不是很會勾人。」
喬安行親他掌心，低聲笑著：「只有對你才會這麼有耐心。」
林亦然的心跳得更快，不知是因為那句話還是他舌尖下的動作。
他放下手，直直望進喬安行眼裡，終於不再逃避。
「你要我相信你，那你也要收好我現在這副樣子。」
「我會。」喬安行低聲說，像是一個承諾。
接著，他俯身再度覆上，這一次沒有急躁的狂熱，而是一種溫柔、耐心、卻無比明確的渴望。
夜色濃重，窗外的世界靜默無聲。
沙發成了兩人世界裡最私密的空間，呼吸、吻與彼此皮膚的熱度，一層層堆疊起林亦然從未給過他人的信任與坦白。
這一夜，他終於沒有再說「不要」，也沒有再質疑自己是不是該躲開。
他只想，今晚讓自己真的交出去一點。
而喬安行，則一點一滴地，用每個吻、每個動作，把他好好接住。
◇
空調的風輕微地吹動著窗簾，夜已深，客廳只剩那盞立燈，映出凌亂的抱枕與交疊在一起的兩副身影。
林亦然趴伏在沙發上，額髮濕黏，眼尾泛紅，胸膛還在起伏，指尖不自覺地抓著毛毯一角。喬安行從他背後伸手環住他，將他整個人帶進懷裡。身體貼著身體，氣息貼著氣息。
他低頭親了親他濕熱的肩胛，帶著餘溫的唇停在肌膚上不肯離開。
「還好嗎？」他用指腹輕撫過對方的手腕，像是安撫，也像是一次次確認。
林亦然沒回答，只是悶悶地把臉埋進對方胸前，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你真的……很煩。」
喬安行笑了，手在他背上來回輕撫，指節輕輕按壓在他肩胛骨間，一下一下，像撫摸一隻剛被驚動的小獸。
「嗯，我知道你喜歡我煩。」
林亦然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眼神還帶著倦意，卻又讓人忍不住想再吻上去。
「不準笑。」他嗓音低低的，帶著睡意和一絲沒能收起的依戀。
「好，不笑。我就這樣陪你睡。」喬安行輕聲說，動也不動地把他摟緊，掌心貼在他後腰，感受著他體溫一點一點沉入自己懷裡。
那晚他們沒移動回房，就窩在沙發上沉沉睡去，擁著彼此，像是終於安放的某種寂寞。
◇
早晨的陽光透過紗窗灑進屋內，灑在兩人身上，照亮彼此還帶著些許混亂與溫存的樣子。
林亦然先醒。
他睜眼的第一瞬間愣了一秒，然後才發現自己正枕在喬安行手臂上，對方的下巴壓在他髮頂，還沒醒。
他的視線落在對方鎖骨與喉結之間，皮膚有幾處昨晚留下的紅痕。喬安行的胸膛還在有節奏地起伏，一隻手臂還搭在他腰間。
林亦然有點想抽開，才動了動，手腕就被人輕輕捉住。
「別動，難得你睡得這麼乖。」喬安行的聲音還有點沙啞，睜開眼時，眼神懶散卻極柔。
林亦然的耳尖泛紅，「……我平常也沒很吵吧。」
「昨晚很吵，現在可安靜了。」喬安行壞壞地笑了笑，在他脖頸上親了一下。
林亦然一巴掌拍開他，「你要不要臉。」
「有啊，只是不小心貼在你身上了。」他翻了個身把人整個撈回來，像個抱枕似的圈在懷裡。
林亦然賴著被他抱，臉貼著喬安行胸口聽他心跳，不知怎麼地，竟一點也不排斥這種黏人的方式。
喬安行輕拍著他背，「今天沒行程要畫圖嗎？」
「……下午才有，早上可以睡晚一點。」
「好，那我起來弄早餐，你繼續賴床。」
林點了點頭，卻在對方剛轉身下沙發時，輕輕拉住了他指尖。
「你…等一下。」他眼神有些閃避，「那個……謝謝你，昨晚。」
喬安行回過頭看他，笑得溫柔極了。
「我也謝謝你信任我。」他靠過去，低頭在林額頭上落下一吻：「晚點叫你起床吃蛋餅。」
林亦然點了點頭，躺回沙發，緊了緊毛毯，看著喬安行走進廚房，心裡某個地方像是真的被填滿了。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在試著接受這段關係」，而是開始——真正地想和這個人繼續走下去了。
◇
那天之後，林亦然的生活節奏開始出現些微的改變。
早晨醒來的第一道光，不再是手機亮起的訊息提示，而是廚房傳來的聲響——鍋鏟與鍋底的輕碰，熱牛奶的氣泡聲，還有喬安行低聲哼著哪首不成調的老歌。
林亦然從房間探出頭來，看著那個只穿著運動短褲的男人正赤著上身在流理台前翻著蛋餅，背脊在晨光下顯得線條分明。他揉揉眼睛，腳踩著拖鞋慢悠悠地走過去。
「你這麼早就起來，不累嗎？」他聲音還帶著沒醒的鼻音，略微低啞。
「被你這麼黏一晚上，怎麼會累？」喬安行轉身看他，語氣又帶點戲謔，嘴角還帶著剛起床的鬆弛笑意。
林亦然不給他機會繼續嘴賤，走過去打開冰箱，「我昨天買的優格咧？」
「我幫你放進小冰櫃了。」喬安行將一盤蛋餅放上桌，「吃完要不要跟我出去一趟？有個週末市集，順便幫你補畫材。」
「你怎麼知道我要補畫材？」
「你上次不是念你那批墨水乾了，畫風都不順手。」
林亦然一愣，心裡微微一動，然後低頭裝作在撕蛋餅的邊角，「……你記得真多。」
「你的一點點，我都記得。」喬安行拉開椅子坐下，一手捧著杯黑咖啡，側頭看他，「就跟說我是認真的，早就不是開玩笑。」
林亦然垂著眼，默默咬了口蛋餅。外皮酥脆，內餡還熱著，卻不及他心頭那一處輕微發燙。
◇
市集。
陽光灑滿整條步道，人聲鼎沸，他們穿著簡單，混在人群裡，偶爾停下腳步翻看攤位上的手工皂或畫冊。
有個插畫攤位的老闆熱情地遞了張名片給林亦然：「你也畫畫？要不要考慮擺攤？你們這樣擺一起一定很多人圍觀。」
他們這樣？
林亦然一愣，下意識要解釋什麼，話還沒說出口，喬安行已經笑著接過名片，「謝啦，我會鼓勵他來的。」
當晚回到家，林亦然窩在沙發上翻著那幾張市集撿來的畫紙，喬安行坐在地毯上，用膝蓋靠著他，雙手隨意抱著他的小腿。
「今天那老闆說的話……你不介意嗎？」林亦然突然問。
「哪句？我們這樣擺一起？」喬安行抬起頭，語氣輕鬆卻又多了點深意。
「嗯。」林亦然咬了咬唇，手指輕輕繞著畫筆。
「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在一起啊。只是……你願意我才會講。」
那一瞬間，林亦然沒說話。他只是低頭，手覆在喬安行的髮頂，輕輕揉了揉，像是默默地回應、像是一種默許。
那晚他主動靠進喬安行懷裡，主動把頭埋在他脖子間，主動吻上對方鎖骨上的舊痕。
「我也……不是不想承認。」他聲音很輕，「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習慣。」
喬安行沒說話，只是抱緊了他，低聲「嗯」了一聲。
那一夜，他們又纏在一起，回應著對彼此的回應，又彷彿是一次無聲的承諾。
手掌穿過髮間，唇齒摩挲著耳後，胸口與胸口緊貼，喘息慢慢疊合成節奏，整個夜晚像是一場延長的擁抱——持續在說：
我願意，跟你一起習慣這段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