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山惡鬥的數小時前。
八卦山古隧道入口,隱藏在風景區附近的一片假山之後,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歐貴喬、洪姑葵、小龐、詹姆士四人魚貫而入,踏入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世界。
隧道內潮濕陰冷,石壁上長滿青苔,空氣中瀰漫著腐敗的臭味。四人只能靠手電筒照明,在黑暗中摸索前進。
「這裡的味道真難聞。」洪姑葵皺著眉頭,用手掩住口鼻。
「不只是潮濕的味道,」詹姆士嗅了嗅空氣,臉色凝重,「還有血腥味。很濃的血腥味。」
歐貴喬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真氣的流動。經過三個月的訓練,他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但在這狹窄的地下空間,恐怕很難發揮出全部實力。
小龐與詹姆士檢查著身上的強化藥劑,小龐低聲說道:「還有各四瓶猿爆式與狩咬式。省著點用。」
四人沿著蜿蜒的隧道前進,越往深處,血腥味越濃重。隧道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奇怪的抓痕,像是野獸的爪子留下的。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小心!」歐貴喬立即停下腳步,示意眾人戒備。
手電筒的光束照向前方,只見隧道深處有數個人影搖搖晃晃地走來。當他們走近時,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那些曾經是人類的東西,如今已經完全變了模樣。他們的皮膚蒼白如紙,眼睛變成血紅色,指甲長得像野獸的爪子,嘴裡露出尖銳的獠牙。最可怖的是,他們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口中還在不斷滴著鮮血。
「血魔...」洪姑葵想起了父母,憤恨地說道。
—
血魔們發現了入侵者,立即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朝四人撲來。
洪姑葵迅速掏出符籙,「五行迷霧符,起!」
她雙指一捻,將符籙平展於掌中,符紙上朱紅符文閃爍微光,仿若活物蠢動。她深吸一口氣,輕輕一吹,氣息如春風拂柳,符紙隨風而起,於半空中緩緩旋轉,無聲自燃。
隨著符紙灰飛煙滅,四周驟然涼意襲人,地面如同被什麼力量扭動般起了波紋般的霧氣。霧自地底湧出,如白蛇蜿蜒竄升,不過數息,整個空間已被濃霧包圍,伸手不見五指。
「這樣他們應該找不到我們的位置...」洪姑葵話音未落,就發現血魔們毫不受影響,依然準確地朝他們的方向撲來。
「媽的!他們是用聞的啦!」詹姆士大喊。
霧氣中,血魔們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歐貴喬只好硬著頭皮迎戰,一拳打向最近的血魔。拳風勁猛,卻因空間過於狹窄,拳勢無法完全展開。原本縱橫捭闔的少林七十二絕技,在這地下隧道中像是被綁了手腳,只能轉為短促近身的肘擊與掌殺。
「去死吧!」他低吼一聲,右膝猛撞,一記膝頂擊中血魔下顎,硬是將對方逼退半步。
身後的小龐與詹姆士也已服下強化藥劑,身形迅速變異。小龐化身半猿,毛髮自臂膀蔓延,雙臂伸長,藉由牆面與天花板輕巧翻躍,如同在鋼管中來回擺盪的猛猿,一掌一爪掀翻血魔,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詹姆士則低伏於地,身形如獵犬般靈活,雙目透出螢光,鼻翼微張,嗅覺在濃霧中穿透敵我。他預判血魔的行動軌跡,每一次撲擊都切準敵方破綻,咬合如鋼鉗,撕裂喉嚨即退。
洪姑葵緊握符紙,眉頭深鎖。雷電、火焰、冰咒……這些她熟稔的法術在這裡全成了禁忌。隧道狹窄,一旦施展範圍性法術,不但可能誤傷同伴,還會導致坍塌。
她不敢貿然出手,只能退至歐貴喬身後,屏息凝神,手指時時準備捻符待命。她知道,自己真正的殺招,是那寶貴的神打——一天只能用一次,且僅能維持一分鐘。用早了,等會兒真出事,就沒有回旋餘地了。
戰鬥異常艱苦。若是在空曠地面,四人聯手尚可與血魔周旋。但在這條空氣悶濁、僅容兩人並行的黑暗隧道中,他們的招式完全無法展開。前有血魔如潮湧,後無退路,壓迫感如刀切骨。
洪姑葵緊盯戰局,指尖貼著符紙顫動。她不能出手,但也不敢鬆手。只等那最關鍵的瞬間,賭上一分鐘的神力,一擊決勝。
—
戰鬥已持續近一個小時,除了洪姑葵,其餘三人早已氣力耗盡,呼吸紊亂。地面濕滑、空氣混濁,鮮血與黑霧交纏,讓人幾乎無法分辨自己還是否活著。
小龐與詹姆士的強化藥劑也開始失去效力,變身狀態逐漸退去,肌肉萎縮,反應變慢,喘息如破風箱。
「藥劑快沒效果了!」小龐撐著牆壁,氣喘如牛,「再不走,我們都要死在這。」
他話音未落,隧道深處傳來一連串尖銳的咆哮聲。下一波血魔來了,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身形更大,眼中燃著瘋狂的血光,明顯是更高等級的變異體。
「他媽的……」詹姆士低聲咒罵一聲,擋在洪姑葵前方,「來吧——!」
三隻血魔撲來,他撲身一撞,強行將牠們擋在狹道之中。利爪撕裂皮肉,他卻死不鬆手。即使已被撕裂半邊胸膛,他仍狠狠咬住一隻血魔的咽喉。
「詹姆士——!!」小龐吼出破音。
洪姑葵目眥欲裂,手中已捏出一張金符,腳步踏出,雙手結印,準備啟動她的神打。
空氣一震,周圍浮起微光。神力如波浪般開始聚集,雷紋於掌間浮現,眼看即將施展——
小龐卻猛然撲過來,一把壓住她的手。
「別用!!」他低吼,眼神堅定,「妳那招……留著對付席禁平!這些垃圾不值得妳動底牌!」
洪姑葵全身顫抖,淚水已在眼眶打轉:「可是……詹姆士他……」
「走啊!媽的,妳們不走,就沒人能把這場仗打到底了!」
他怒吼著,扯下最後一瓶強化藥劑,塞進嘴裡,猛然仰頭吞下。
下一秒,他怒吼如獸,身體暴漲,眼神血紅,一腳踹飛衝上前的血魔。他怒吼著衝入敵陣,雙臂狂掃,一口氣撞碎五隻血魔的胸膛,碎骨飛濺,血雨紛飛。
但更多的血魔從後方蜂擁而上,如洪流湧入,把他整個人壓入黑暗之中。
在最後的吶喊中,小龐聲嘶力竭:
「阿喬——帶妳學妹走!快走——!」
歐貴喬死死拽著洪姑葵,強忍眼淚,咬牙拉著她向前狂奔。身後,是同伴最後的怒吼,是血魔咀嚼的聲響,是血肉被撕裂的噩夢回音。
洪姑葵回頭時,只來得及看到那片紅色的身影,最後一次撐住整條通道——然後,被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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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逃入八卦山地底一處較為寬闊的空間,本以為暫時安全,沒想到前方忽然傳來沉重腳步聲,一道高大身影緩緩現身。
那是個人形怪物——身高三公尺,肌肉糾結如岩,皮膚泛著詭異的暗紅色,雙眼像兩汪死水裡滲滿了鮮血,模糊卻怨毒。最駭人的是,牠的五官輪廓,還依稀保留著柯總召的模樣。
「柯總召……你、你怎麼變成這樣?」歐貴喬瞪大眼。
血魔王柯仲炤喉嚨裡擠出低沉吼聲:「白色渾元……在哪?我已經找了整整七天七夜……這裡明明是源點,為什麼,還是沒有!」
他的聲音破碎又混濁,像是人與獸交纏的嘶鳴:「那顆珠子……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要死在那傢伙手裡……我不要……我不要對宿命低頭!」
「你瘋了!」洪姑葵怒吼,「你為了活命,把自己變成怪物,現在卻連渾元都找不到,這就是報應!」
「閉嘴!如果不是你們來搶,我早就……早就……」柯總召咆哮著衝了上來,利爪橫掃,撕裂空氣。
歐貴喬連忙迎戰,運起「少林金鐘罩」勉力格擋,雙臂頓時一陣劇痛。洪姑葵則站在一旁咬牙運符,因怕誤傷歐貴喬,只能選擇最保守的方式應戰。
「北冥寒魄,凝形滅跡,急急如律令!」
黃符無火自燃,一道寒光如箭射向血魔王腳下,將他雙腿凍住。
「學長,快!」洪姑葵喊。
歐貴喬猛然一躍,雙掌齊出,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金剛伏魔掌」結實地拍在柯總召胸口。
「砰——!」
柯總召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數步,冰晶也隨之碎裂。他怒吼著揮爪反擊,但腳步一頓,腹部又中了一記「龍爪手」,隨即背後一道寒光再度封鎖他的退路。
洪姑葵手中最後一張符紙燃起,聲音顫抖:「你不會成功的,這裡不會有第六顆渾元,你逃不過命運!」
柯總召滿臉扭曲,嘶吼如獸,身體搖晃,胸口氣息已明顯不穩。他看了看腳下的地脈,彷彿不甘,又彷彿絕望。
「我……不會死在你們這些雜魚手裡……」
他猛地撕裂身側牆面,硬生生撞出一條崩塌通道,血影一閃,轉身就逃。
一陣震動之後,整條支道坍塌,只留下灰塵與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歐貴喬緩緩收掌,氣喘如牛。
洪姑葵上前扶住他,喃喃說:「他真的瘋了。」
「看來……這裡可能真的沒有白色渾元。」歐貴喬低聲說,「我們得更快一步,在習禁平來之前,找出真正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