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凌薇做了個長長的夢。她夢見自己站在無人的操場中，天是暗藍色的，四周靜得只聽見風聲。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看見予行站在左邊，穿著他熟悉的黑T和運動鞋，笑得溫柔：「我來接妳回家。」
右邊，是顧准，他戴著耳機，站得不遠不近：「我知道妳會來，夢裡妳總會來。」她怔在原地，像根本無法移動。他們兩人沒有爭吵，沒有動作，只是安靜地一左一右地看著她。
「選一個吧。」予行說。
「不用急，但不要不說。」顧准說。
風更大了，她抬起手擋住臉。耳邊傳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地快得不像話。下一秒，她猛地驚醒。凌晨 3:47，手機正好震動了一下。
顧准：「妳在嗎？我在妳樓下。」
她愣了一秒，從床上起身，穿了外套下樓。
他果然站在路燈下，臉色不如往常輕鬆，甚至連那雙總是笑著的眼睛也沒有表情。
「這麼晚找我幹嘛？」她刻意用輕鬆的語氣，卻藏不住疲倦。
他看著她，忽然說：「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會陪妳笑的學長了。」
她怔住。
「我以為，我能等。」他喉結動了動，「但妳每一次微笑、每一次沉默，甚至妳說話時眼神閃避，我都知道，我已經不是站在妳心裡的那個位置了。」
他走近一步，聲音低了下來：「凌薇，妳為什麼不能選我？」
她想後退，但腳像釘在地上。
「我對妳哪一點不好？我也可以讓妳笑、讓妳安心，我也懂妳。」
「……顧准……」
「是他先的？還是我永遠都只是妳寂寞時的備胎？」
她臉色一變：「你不要這樣講！」
「那妳告訴我，我到底算什麼？每次吃飯、每次聊天、每一次我說喜歡妳妳都不拒絕，妳以為那不算什麼嗎？妳讓我有希望了，凌薇。」
他聲音顫了，眼裡卻是清醒的痛。
「現在卻要我自己放棄？」
她再也說不出話，只是看著他。
那一刻她才知道，他不是那個永遠溫柔等她的男孩。他也會累、會怒、會想要從邊緣走到她心裡的中央。 她不曾給他承諾，卻讓他愛得太深。
「……對不起。」她終於開口，聲音幾乎聽不見。
顧准沒再說話，只是轉身走入夜色。風灌進來，涼得她發抖。她獨自站在原地，忽然明白——時間已經不能再拖延了。
手機在她掌心震動，是予行傳來的訊息：「我們可以明天出去走走嗎？不講話也沒關係。只要能看到妳。」
她一夜未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