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時雨》第三部、不退絕境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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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穿透天際,港口碼頭已陷入一片動盪。喧囂聲此起落,整個世界就如在崩潰的邊緣。崇緊緊牽著荒海的手,他們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前行,周圍此起彼伏的哭喊聲、叫罵聲和警笛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噪音。


岸邊那艘準備起航的難民船正是黑暗中唯一的燈塔。崇的目光越過密集的人群,牢牢鎖定著它。這是帶荒海逃離這片被詛咒土地的最後機會。


「咳、咳——」荒海突然輕咳數聲,聲音雖輕,卻如利刃刺入崇的心臟。那熟悉的咳聲與霞臨終時何其相似。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崇不敢深思這意味著什麼。一週前他親眼目睹霞被「惡魔之吻」奪走生命,那種無力感仍如夢魘般折磨著他。這一次,他發誓絕不再重蹈覆轍。


幾個小時前,避難所傳來軍方即將撤退的消息。崇敏銳地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立即喚醒荒海,混入了湧向碼頭的人潮。然而抵達時,希望之火瞬間熄滅,面前荷槍實彈的士兵組成了一道嚴密防線,阻止所有難民登船。空氣中瀰漫著恐懼、憤怒和絕望的情緒,人群中不時爆發出咒罵和哭喊聲。


崇冷靜分析著局勢。軍方人數雖少,卻擁有武器優勢。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感到身邊的難民情緒越發不穩。作為避難所的非正式聯絡人,他清楚自己必須迅速行動,否則局勢將無可挽回。


「必須繼續扮演那個橋樑角色。」崇心想。在避難所中,他逐漸成為難民與軍方之間的溝通者,如今這身份或許能在此危機中發揮作用。


他轉向荒海,輕聲承諾:「相信我,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這既是對她的許諾,也是對自己的勉勵。


崇站上一處貨箱,居高臨下地環視著絕望的人群。曾經在法庭上為正義發聲的經驗告訴他,此刻需要的不僅是勇氣,更是精準的話語。


「聽我說!」他的聲音穿透嘈雜,「看看我們的人數!」


這句話如同一記警鐘,打破了碼頭上的混亂。難民們紛紛停下爭執,目光匯聚到這個突然站出來的男人身上。


「我們遠比他們多,」崇指向軍方防線,「但我們不是烏合之眾。我們曾是老師、醫生、工程師...是有尊嚴的日本公民。現在,我們需要證明即使在災難面前,我們仍然保持著人性與秩序。」


他的語調平穩而堅定,眼神掃過每一張絕望的面孔:「無秩序只會讓我們自取滅亡。但團結一致,便是無堅不摧的力量。」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崇感受到信任正在建立。


難民們在崇的指揮下迅速排成一道人牆,老人、婦女和兒童被安排在中央位置,由壯年男子環繞保護。崇以精確指令和冷靜態度,讓混亂的人群轉為有序隊伍。


「保持冷靜,不要有任何可能被誤解的舉動,」他提醒道,「一個小小的誤會,就可能引發災難。」


整個過程中,崇始終緊握著荒海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和細微的顫抖,他不由得收緊了手指。雖然將她留在後方或許更安全,但崇寧願荒海留在自己視線範圍內。在這個世界崩塌的時刻,唯有親自守護,才能確保她的安全。


崇走向前線時,一些避難所的熟面孔向他點頭致意。過去幾週,他漸漸成為難民與軍方間的非正式中間人。每當物資分配出現爭議,或有新的疏散指令需要傳達,軍方總會尋找崇協助溝通。


「端木先生,」一位年長難民拉住他的手臂,「你真的認為他們會讓我們上船嗎?」


「我會盡力而為。」崇答道,語氣堅定。他知道自己肩負著雙重期望,難民期待他代表他們爭取權益,軍方則希望他能維持秩序。這個兩難身份,此刻成為了他唯一的籌碼。


一切準備就緒,崇站到了人牆最前端。面對荷槍實彈的軍方,他的呼吸平穩而沉著。抬頭望向天空,厚重的灰雲遮蔽了太陽,就如同災難遮蔽了人類的未來。在這無光的時刻,崇心中閃過一個念頭:若無人點燃火把,眾人皆將沉淪於黑暗。


「他們不會開槍的。」崇對身邊的人低聲說道,眼睛卻始終盯著那道軍人防線。自信的語調掩蓋了內心隱隱的不安。


當崇站到人牆最前端,他看到軍方防線中幾張熟悉的面孔。前日配給時曾與他交談的那位中尉似乎認出了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崇明白,那是認可與警惕的混合體,對方知道他是誰,也理解他的角色,但此刻雙方立場已然對立。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目光直視擋在跳板前的軍官。那是個年輕人,大概三十出頭,肩章顯示他不過是個中尉。崇選擇了最精準的時機和語調:


「長官,」他的聲音既沉穩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你們沒有足夠的子彈殺死我們所有人。而我們也不想與你們為敵。」


他停頓片刻,讓這句話的分量沉入對方心中,然後繼續道:「讓我們登船吧。阻擋只會引發雙方都不願見到的後果。」


說完,他轉身向身後難民做了個手勢。隊伍開始緩慢但堅定地前進,如同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沒有怒吼,沒有推擠,只有數百雙腳步一致向前的沉悶響聲。


軍方陣線明顯緊張起來。幾個年輕士兵舉起槍,顫抖的槍口瞄準了人群。那一刻,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他的表情絲毫未變。他立即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但保持著嚴整的陣型。


「他們害怕了。」崇低聲對身邊人說,「但我們不能退縮。」


他再次提高音量,聲音迴盪在碼頭上空:「看看我們當中的人!」他指向人群,「那位抱著孩子的婦女,是你們醫院的護士;那個灰髮老人,曾教過你們許多人;那個少年,上個月還在為你們運送物資。」


崇環顧四周,理解到在這瘋狂世界中,法律與秩序已經崩塌。但某些更基本的東西依然存在,就是人性中的善良。他想起了正光的教誨、霞的溫暖笑容,以及荒海緊握的手。這些是他力量的源泉,引導他在黑暗中找尋光明。


「我們有同樣的恐懼,同樣的希望,」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們都只想活下去。」


幾分鐘的僵持如同幾個世紀那般漫長。最終,軍官放下了舉起的手,示意部隊讓開一條通道。一陣欣喜的低語在難民中迅速傳開。崇感到一陣如釋重負,但他不敢完全放鬆警惕。


軍官點頭向崇示意,仿佛在說:「我信任你能維持秩序。」崇接收到這無聲的信號,明白自己從橋樑轉變為了守序者。他必須證明軍方的讓步沒有錯。


「有序前進。」他指揮著,「老人、孩子優先。」


人群開始向船移動,秩序井然。崇緊握荒海的手,心中盤算著帶她登船的最佳時機。然而,隨著登船進程推進,一個殘酷的現實逐漸浮現:船的容量遠遠不足,無法容納全部難民。


這個事實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短暫的喜悅。船舷邊,爭執與推搡開始出現。有人哭喊著被推開,有人咒罵著要求優先權。崇察覺到局面正在失控。


「大家保持冷靜!」他試圖重新建立秩序,聲音在嘈雜中顯得微弱,「我們必須——」


就在這時,荒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咳嗽,而是一連串深沉的乾咳,彷彿要將肺部撕裂。她摀住嘴,但有人已經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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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yteller R 的創作沙龍,連載作品包括克蘇魯原創小說《Saligia》及TRPG主題輕小說《Die and Life 骰子人生》,另有【R 的自出版奇幻之旅】,分享在自出版與行銷推廣上的個人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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