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封(1),ai製圖
二之宮重矢端著菜出來了——就是胖子先生——對於一團混亂的客廳,他好似已經習慣了,絲毫沒有在意,「奏宇、美香,快去洗手要吃飯啦。」
他又轉向手足無措的東條司,「你也去洗手吧,美香,你帶他去洗手。」
美香點頭,看著頭髮依然潮濕,眼睫上還沾著水珠的少年——這張臉真的很漂亮,連她見過曾經號稱第一美人的花魁小姐都比不上——幸好沒有生在她們那裡,不然早就被吞吃入腹了吧?
不過也差不多快碎了,她今天看見他的時候,他就搖搖欲墜,一副隨時都要墜入深淵的樣子。一時心軟還是把他帶回來。不過,還好二之宮重矢是個好人,說起來,她當時也是被他撿回來的……撿人這種行為還會傳承嗎?雖然二之宮重矢不是第一個撿她的人啦,想到記憶中那個男人微笑的臉,美香面上不動聲色,卻在心裡感嘆著原來她也走上了同一條路。
「你頭髮還是擦一下,裡面有衣服可以換。」她停頓一下,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你也不想把胖子先生的屋子弄得濕漉漉的吧?」
說著,轉身就走到剛剛二之宮重矢走來走去的地方——那是廚房,但左手邊還有一扇門。正是浴室。
輕輕推開原本就沒關好的門,電燈自動點亮,白瓷的巨大浴缸跟瑰麗的藍綠色花紋磁磚隨之出現。
她隨手把毛巾掛到牆上的鉤子上,「去洗手吧。」
東條司戰戰兢兢地踩上去,看起來就像是瑟瑟發抖的小狗。哦不,是落水狗。
「放心好了,你這麼輕,怎麼可能踩壞。」美香無奈搖頭,又抿唇輕笑,「如果真的打碎什麼東西,你就說是水野幹的。」
「寺井美香!你是不是又再亂說話!」
美香冷嗤一聲,「耳朵倒是挺好。」
「洗完手就出來吧。」
說完她轉頭就進廚房洗手了,幹嘛?她也要吃飯當然也要洗啊。
站在這個同樣漂亮得與他格格不入的浴室裡,東條司在流理台上看到了替換的衣服。
他輕輕碰了一下,很軟。
把衣服拿起來,能聞到乾淨、太陽的氣味,這是柔軟、洗乾淨、還曬過的衣服。
另一邊,美香洗完手來到餐廳坐下。
水野奏宇早就坐好了,正舉著筷子在那裡挑挑揀揀,「胖子,為什麼今天又吃燉排骨?我不是說我想吃魚嗎?」
美香直接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指節,對方嘶了一聲就瞪過來。
「有得吃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要是嫌棄就滾出去吃自己。」
二之宮重矢倒是沒有生氣,他一向這麼好脾氣。
「抱歉啊,奏宇,魚煎焦了。」他端著湯放到桌上,「我把還能用的部分拿來熬湯了,不然你喝點魚湯?」
水野奏宇哼了哼,想說什麼又看到美香威脅地舉起筷子,還是乖乖站起來盛湯。但嘴裡還在咕噥著,「野蠻人……」
二之宮重矢沒管他們兩個,只是往廚房望了望,喊道,「小司啊,你怎麼還沒好?」
他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也很輕,「我好了……」
接著東條司才重新出現,髮尾擦乾了,也換上了家居服,但那是水野奏宇的尺寸,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的——看上去不像落水狗了,像找不到家的小狗——他小跑步過來,看著都坐下的美香跟水野奏宇,又猶豫起來。
這是一張能坐六人的長型餐桌,美香和奏宇坐同側,重矢一人坐對面,正對著奏宇。
「小司,來,你坐這!」二之宮重矢拍了拍旁邊的位子,也是美香對面的位子,笑瞇瞇的。
東條司這才慢慢走近。
「慢吞吞的幹嘛,娘兮兮……噢!」水野奏宇的指節再次被美香敲了一下,他按住被敲的地方,表情猙獰。
「吃飯就好好吃飯,白長了那張嘴。」美香冷冷地看著他,「再敢廢話,我直接把碗塞你嘴裡。」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東條司還是有些無措,但手腕一熱,他被二之宮重矢直接拉過去坐下,手裡還被塞了一雙筷子跟一碗白飯,「別管他們,吃吧。」
二之宮重矢的手很大也很熱,但卻不令他厭惡。
「聽點音樂怎麼樣?」或許是太過安靜了,二之宮重矢提議,已經敲開桌邊的電子螢幕,很快就有聲音流淌出來,但不是音樂,是新聞播報。
「……根據採訪證實,九都聯盟將要重新整修西澤爾遺跡,這是否會對當地居民造成影響?二十年前的九大戰爭遺留問題是否能夠進一步得到解決?請等待本記者進一步調查。」
「遺跡要整修?」美香心裡顫了一下,夾菜的筷子也停住,她很快調整好表情,繼續吃菜,好像只是隨口問的。
沒有注意她的異樣,二之宮重矢又在電子螢幕上敲了敲,這次播放的是音樂了,「好像是有這件事,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瓦城。」瓦城距離遺跡不算太遠,他露出擔心的表情,因為他是瓦城人。
「啊?我是聽說關口那邊鬧得厲害。」
水野奏宇一出聲,美香差點沒拿穩筷子,「關口?關口邊界?」
「是啊,聽說半年前才平息了暴亂,現在又鬧起來了。就因為這什麼遺跡整修,也不知道關口人怎麼想的。」
暴亂嗎?是啊,除了他們又有誰知道那四年半的屠戮與爭鬥。美香輕輕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咦,這麼快?」二之宮重矢望著她空了的碗,又看了看桌上依然滿滿的幾盤菜,「妳沒吃菜嗎?是不是不好吃?還是我再去煮點麵什麼的?」
「不用了,我只是有點累了。抱歉,胖子先生,我先回去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