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鳥不生蛋的叢林裡,呼救是最不切實際的想法。
陰濕的霧氣彌漫在樹海之間,濃得幾乎能掐出水來。樹影重重,藤蔓垂掛,空氣裡飄著一股腐敗與血腥交織的氣味——就連風,都像帶著殺意在流動。
「洩漏宗主的秘密還想活下去,簡直痴心妄想。」
那聲冷笑迴盪在耳邊,仿佛死亡的宣判。
周圍的水流聲,也彷彿在低語,替我訴說著臨死前的遺言。
我緩緩移動腳步,每一步都像在刀鋒上行走。
血跡從小腿一路拖曳在濕地上,染紅落葉。
幾十名神橋境修士的殺氣從背後壓來,像無形的巨浪撕扯著我的神經。能活到現在,已經不是奇蹟,而是連老天都覺得我死得太早。
我名叫李天煥,天玉宗弟子。
原本只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小修士,卻因無意中洩漏了宗主不為人知的祕密,成了宗門追殺的叛徒。 現在,我的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那群修士包圍著我,其中一人,是神橋境巔峰。
在他冷冽的殺意下,我幾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更讓人絕望的是——就在數分鐘前,我還在打電動。
沒錯,我穿越了。
可是——剛穿越過來就要死?這劇情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哪有主角一登場就被追殺到這種地步的啊!
那名神橋境巔峰修士舉起一個貼滿封印的黑色罐子,陰笑著。
「這可是禁忌級煞氣——九陰玄天煞。就算是彼岸境來了,也難逃一死,更何況你只是一個洗靈境的小蟲。」
禁忌級煞氣?我光聽名字就覺得不妙。
煞氣本就毒性極強,能侵蝕神智,吞噬血肉。 而所謂的禁忌級,恐怕連靈魂都不會留下。
「這可是宗主從禁忌大帝的墓碑裡找到的寶物,能讓你死在它手裡,也算是榮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下一秒,他如鬼魅般衝來,我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只覺喉嚨一緊,那罐黑色煞氣便被硬生生灌入了我的口中。
「嗚——!」
體內瞬間像燃起千萬條毒蛇在啃噬我的五臟六腑。 血脈沸騰,骨骼扭曲,我感覺整個人都要炸開。
「這群人是想連靈魂都毀掉嗎!?」
我幾乎是嘶吼著,五官因劇痛而扭曲變形。
看到我那痛苦的模樣,那名修士竟露出狂熱的神情。
「真是漂亮的掙扎,死吧!」
然而,就在他準備補上最後一擊時,我將僅剩的所有赫安——全部凝聚在腳下,猛地爆發!
地面被我震裂,我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竄上了天空。
「哼,反正他也活不久,就讓他逃吧。」那名修士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我拖著滿身的傷,穿越山巒與密林,直到幾百公里外才停下。
腳一落地,整個人立刻跪倒在地。 赫安耗盡,力量全失,渾身的痛楚如潮水般湧上。
這個世界的人修煉赫安,它是修士的命脈。
沒有赫安,就等於凡人。 若不是那名修士廢話夠多,我恐怕早就沒命了。
我靠在一棵巨樹旁,喘著氣。
奇怪的是——那股煞氣的疼痛,竟漸漸平息了。 不,只是被壓制住。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黑色紋路在皮膚下閃爍,宛如活物。
「果然,是冥王體在壓制煞氣……」 我苦笑。若不是我擁有「冥王體」,恐怕早已被煞氣吞噬。
冥王體——天玉宗收我入門的唯一理由。
但現在,這份體質成了我活下來的唯一倖存籌碼。 不過冥王體的壓制有時限,最多兩個月。 若無法提升肉體強度,我一樣會死。
「得先去神龍谷……那裡或許能讓我突破極限。」
我自言自語,眼神堅定起來。
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去城市。
否則這滿身是血的模樣,一定會被天玉宗的人發現。
正當我思索下一步時,肚子忽然「咕嚕」一聲。
我苦笑一聲:「從穿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難怪快虛脫了……」
我四處張望,卻只見無邊的密林與濃霧。
在這樣的環境下找到食物,簡直是奢望。
我走到一棵古老的巨樹旁,準備暫時休息,卻驚覺樹根正滲出暗紅色的汁液。
那股味道,陰冷、詭異,像是血與怨氣的混合體。
我怔怔地望著那樹根,嘴唇微微顫抖,緩緩吐出幾個字:
「死地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