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異世界：霽
第一章〈皇城與初遇〉一、皇城與鐵籠
皇城清晨的空氣帶著石灰味，城門前的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安背著布袋，領到一塊烙印「臨時居留・三日」的木牌，心口那滴光靜靜隨呼吸起伏。
他走進街道。攤販吆喝、馬蹄雜沓、孩童追逐，一切都新鮮卻陌生。正要往公會方向去，他在轉角停下。
那裡立著一個鐵籠。
粗鐵條交錯，銹跡斑駁。籠子裡蜷著幾名年幼的孩子，最顯眼的，是角落抱膝的少女。
銀白長髮散落，藍色髮帶牢牢壓著瀏海，狼耳立在髮間，顫抖卻不曾垂下。她抬頭的瞬間，與安的目光對上。
——一雙藍眼，乾淨得像晨光裡的水。
安胸口一震，心臟狠狠撞了一下。他甚至聽見胸口那光隨之震動。
籠旁的販子注意到他的視線，哼了一聲：「別多看，小子，這是貨。」
安移開腳步，卻沒能移開眼。
她沒有哭，也沒有哀求，只是靜靜凝視，像在確認——會不會有人停下。
街角的回望
安走了幾步，卻又停下。
攤販剛把一壺清水擱到街角，瓶壁滲著涼。他拿起來，轉身回到籠子旁，把瓶口遞進去。
她怔了一下，像不確定這是不是幻覺，隨即小心地伸手。指尖在瓶口碰到他的那瞬間，兩人都輕了一下——不是電，是心跳。
她喝得很慢，像在節省什麼；喝完，把瓶還回來，低聲：「謝謝。」
安臉紅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他終究還是走了，卻多了一個不能不回來的理由。
二、公會的卡與任務
冒險者公會是兩層石屋，門楣掛著斑駁的木牌。安推門進去，銅鈴清脆。
他登記年齡十七，填上姓名。到「擅長」一欄，猶豫後寫下兩字：治癒。
水晶測試時，他掌心的光如水般鋪展。測試員挑眉：「治癒、輔助……罕見的支援型。」
安點頭，不多解釋。領到木卡後，他立刻去任務板前。
一塊不起眼的木片寫著：「南倉門街連續失蹤，疑似黑市，求查。報酬：五銀。」
安取下，心裡那滴光再度震動。理由足夠了。
三夜的追查
南倉街靠近護農溝，白日冷清。安蹲下檢查巷口，發現拖痕、凝乾的黑油。酸腐味混著廉價燈油，像長期點燈留下的痕跡。
他低聲：「地窖。」
線索指向南集市。那個貼著白布鼻子的壯漢正是街角籠子旁的人。
第一夜，安沒有靠近，只遠遠觀察。他記下換班的時辰：兩人輪替的時候，笑聲總是拖得特別長，像要掩飾什麼。巷子深處的燈火卻亮得異常穩定，與外頭的風無關。這意味著——裡面有人在守。
第二夜，他在暗處動了點手腳：把幾個粉筆白點畫在牆角和地面，標記風向與腳印的落點。繞完一圈，他發現——不管從哪條路進巷，味道最濃、腳印最雜亂的地方都指向同一片破舊木板。那裡不是死角，而是入口。
第三夜，他才貼近。壯漢敲出「三長兩短」的暗號，裡面立刻有人應聲拉開門縫。縫隙中竄出來的味道，和南倉街巷口一模一樣——酸腐燈油混著潮氣。那是地窖的味道，不會錯。
安心裡一沉：這回，是真的找到了。
四、潛入
深夜，守衛換班。安趁交談聲掩護，撬開最鬆的木板。石階往下，潮氣混著汗與恐懼。
鐵門縫隙透光，他聽見裡頭的呼吸與鎖鏈聲。胸口的光像一枚眼睛，幫他把黑暗看清。
推門而入。
兩個守衛剛起身，安已到面前。手腕一扣，肩膀一送，啪的一聲，桌上的杯子碎裂。另一人揮酒瓶，安順勢抄住瓶頸，轉腰一頂，膝撞胸口，瓶子「咚」地砸到天花板炸裂。
更多人驚呼衝來。黑暗中，他像水一樣閃避、收縮、爆發。肘擊、膝撞、束光縛手——乾淨、準確。短短數息，走廊已滿是倒地的呻吟聲。
籠前的對話
走廊盡頭，鎖鏈撞擊聲最清晰。安推門，看見熟悉的銀白。
她蜷在籠子裡，藍色髮帶仍緊緊貼著額前。抬頭的瞬間，眼裡先是怔住，隨即閃出難以置信。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她聲音啞得像細線。
安做了個噤聲手勢，把水袋遞進去。她喝了一口，喉結輕輕動了動。
「等會兒會很吵。」他低聲，「但只會吵一陣。」
她點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狼耳往後貼了一下，又努力立直。
外頭腳步聲逼近。安一把扯開鎖扣。
**喀。**鎖扣斷裂。
「抓緊我。」
「嗯。」
五、打穿走廊
她踉蹌起身，撲進他懷裡。
追兵衝來。安把她護在身側，步伐快得像鼓點。有人揮棍，他身形一閃，肘擊回敬；有人拔刀，他手腕一抹，束光縛住，順勢膝頂胸口。
「怪物！」有人驚叫。
安冷聲：「她是我的人，別碰。」
最後一擊，他單腳踢開鐵門，鎖鏈反扣在門把，死死擋住追兵。
他抱著她衝上石階，夜風迎面灌下。
屋脊喘息
兩人翻上屋檐，在夜風裡停下喘息。銀髮被吹亂，髮帶依舊筆直。
她抬眼，藍眸亮得像星光。
「我叫莉卡。」她低聲，像遞出一枚寶石。
「安。」
她重複一遍，聲音很輕：「安……」然後笑了，狼耳微微顫著。
「謝謝你回頭。」
「我看見妳了，就只能回頭。」安說。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住。可這就是實話。
八、夜裡的約定
旅店二樓的小房間，兩張床，油燈罩著火光。安為她清理手腕的鐵銬印，治癒的光如水般流過。
「還痛嗎？」
「不痛。」她搖頭，忽然低聲：「你來了，我就不怕了。」
安怔住，胸口那滴光溫熱地震了一下。
「以後不會再有『沒有人來』。」他說，「妳喊我，我就來。」
夜談的慢收束
莉卡眼裡慢慢泛淚，卻沒有掉下來。她伸手，扣住他的手指。
「那我就喊你。」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火焰「啪」地吐一個小火星，又安定。
「能再說一次你的名字嗎？」她輕聲。
「安。」
「我會記住。」
安紅了臉轉頭，壓低聲音：「我不喜歡打架，但若是為了妳，我會打穿所有門。」
莉卡笑了，額頭輕輕抵在他肩上：「那我會變強，不讓你總是站在前面。」
「那就輪流。」
她尾巴在床沿輕輕敲了一下，像蓋下印章。
九、清晨的新路
東邊天際浮起細銀。莉卡解下髮帶清洗，又重新繫好。她回頭笑：「今天去公會，把卡刻上『近身』。然後……接任務。」
「一起。」安說。
晨光推開窗，兩人的影子並在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線。
故事，就從鐵籠裡那一眼開始。
一第一章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