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看到月瑤的樣子,心裡的感受五味雜陳,但是最多卻是心疼,他一直覺得月瑤是一個很好的人,即便最後的歸宿不是他,仍覺得月瑤應該獲得幸福;但是,他清楚聽見他們夫妻的互動,更沒有放過月瑤臉上的表情,他看到自己最愛的女孩,過得很不好,很不快樂!
仲謙敏感的發現母親情緒不對,伸出小手拉住母親的大手,輕聲喊了:「媽媽!」聽到孩子的聲音,月瑤瞬間恢復冷靜,她不能失態,否則若讓丈夫看到……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珠,輕聲的說道:「抱歉,我可能認錯人了!」
雲深輕笑道:「妳沒有認錯,妳的記憶力一直都很好!」
心中的猜想得到肯定的答案,月瑤直接抱起雲深,想盡快離開這裡。
經過雲深身邊,卻聽到他輕聲說道:「真的……很抱歉!」
五個字,卻讓她心中多年的堅強幾乎毀滅,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手上抱著孩子,是他們的,而不是她與鄭榮暉的!
她聽懂雲深的遺憾,也明白他為當年自己沒有足夠的功名成就,而被迫放棄這段感情道歉!她知道雲深從來沒有怪她,只是怨恨彼此的身不由己與無可奈何!
她強忍所有難過,快步經過雲深,並且追上丈夫;丈夫看到她微紅的眼眶,不僅沒有安慰,甚至出言諷刺:「這就是你不管好孩子的下場,被罵,活該!」
也許母子連心,被母親抱著的仲謙,自然也沒錯過父親的嘲諷,也許他不是非常明白,但是仍感受到父親語氣的惡劣與母親情緒的崩潰,他有些自責地在母親耳邊輕聲說道:「媽媽,對不起,我害你又被爸爸罵了!」
聽到孩子軟呼呼的話中滿滿自責,她心頭一暖同時也被難過填滿,很想告訴孩子,你愛玩愛跑是天性,不是錯;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告訴孩子,為什麼不是明明沒有做錯,爸爸會生氣會不高興?
她擔心孩子會怨恨父親,也擔心被丈夫責備不會教孩子,她告訴孩子:「爸爸會生氣是因為你做的不好,你下次出門乖一點、聽話一點,爸爸就不會生氣了!」
這些事,就像是跑馬燈,在素敏的腦中一幕接一幕,她心中有很多感慨!
想著想著,她想到自己的女兒與仲謙,突然耳邊傳來丈夫的聲音:「豫僑跟仲謙……」
她轉頭笑笑的丈夫說道:「真有默契,我也正想到他們兩個!」
卻聽到丈夫常常地嘆了一口氣說到:「希望妳對女兒說的話,她有聽進去!」
丈夫的話,讓她陷入沉默,心想:希望吧!
其實夫妻倆對女兒的事心如明鏡,但是身為父母,兩人曾經非常嚴肅地警告女兒:絕對不能與仲謙結婚!
作為月瑤的好友,她明白月瑤教育孩子有許多不得已,但是她實在無法認同,月瑤為了家庭看起來和睦,總是以孩子的表現不好,解釋丈夫陰晴不定的情緒,久而久之孩子認為大人的憤怒一切都是源於自己。
但是,孩子可能什麼都沒做,但是卻必須為父親的情緒背上一個罪名,成為破壞家庭和諧的罪魁禍首。
那一年,她是仲謙的導師,很明顯感受到仲謙對大人情緒的敏感,即便仲謙成績很優秀,但是她當訓斥全班時,仲謙總是在全班被訓斥後偷偷找她問:「老師,我有沒有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
當她告訴仲謙:「他已經都做得很好了,已經很乖很聽話了!」
仲謙卻愣愣地看著她說到:「那為什麼媽媽總說我都做得不好,所以爸爸才生氣?」
就在那一瞬間,她明顯感受到月瑤對孩子的哄騙與掩蓋;作為老師家長,她突然明白,月瑤長久以來的做法,使的大人強烈情緒,對孩子來說都是自責。
因為這件事,加上他們夫妻非常厭惡鄭榮暉,所以他們絕對不會同意女兒與仲謙走到一起,他們很喜歡仲謙,可以將仲謙當作自己的兒子,但是沒辦法讓仲謙成為女婿!
他們太清楚鄭榮暉,知道他是一個陰險、狡詐、惡劣、苛薄的小人,大概所有不好的形容詞都用在他身上,依舊不足以消除他們對他的不喜!
有這樣的人當公公,大概豫僑身上所有的一切,甚至他們家的一切,都是變成鄭榮暉的,畢竟如果不是他的陰謀算計之下,雲深不會那麼早就離開!
而有月瑤這樣的婆婆,素敏知道月瑤喜歡豫僑,也隱晦提過兩家結親的事,但是都被素敏以孩子的事她無法干涉躲過去。
他們是很好的朋友,但是素敏相信豫僑不會是月瑤喜歡的媳婦。喜歡一個孩子,與喜歡自己的媳婦,那是完全不同的情緒。
在素敏看來,也許是鄭榮暉的淺移默化,又或許是生活的不得已,讓月瑤也有所改變。
伯延的兒子出生,月瑤邀請他們去看一看孩子,兩人出於對伯延的喜愛,忍下對鄭榮暉的不喜,登門拜訪看看伯延的兒子。
中午月瑤在廚房準備午餐,她想說要去廚房幫忙,結果聽到月瑤的小女兒秀琳說道:「媽媽,大嫂的龍眼乾拿來煮甜米糕吧!」
月瑤微微蹙眉,對女兒說道:「那是妳大嫂的娘家給她做月子補身體的!」
秀琳說道:「龍眼乾那麼躁,大嫂吃不了那麼多吧!而且,爸爸很喜歡吃桂圓米糕,拿來煮正好!」
聽著秀琳各種央求,素敏聽到月瑤最後妥協:「也好!」
隨後,又聽到秀琳說道:「過幾天,大姊也回來,不如全部拿來煮掉吧!反正,大嫂可以在跟她娘家拿!大姊回來可以帶一些回去吃,畢竟她也剛生完博璿、博叡不久!」
聽到這裡,素敏無比吃驚,具她所知,秀琳口中的大姊,也就是秀秀,她的雙胞胎是半年前生下。
而伯延的孩子剛出生沒多久,又每都還沒出月子,他們就是這樣對待媳婦的?
接著又聽秀琳說道:「還有大嫂娘家那個雞肉,上次拿來煮麻油雞酒,爸爸說那個雞肉很好吃,不然這一次也拿來煮吧!」
這一次她沒有聽到月瑤任何反駁,但是剛生產完有傷口,是不適合碰酒類,他們就這樣將一個產婦所需要的食物都拿來吃掉?
需要進補樣身體的產婦要吃什麼?更何況那還是一個母親為生產的女兒準備的食物,因為無法擔心女兒的身體,為女兒準備的,他們就這樣將人家母親準備的自家女兒的東西做成自己想吃的?
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幾乎刷新素敏三關,她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們夫妻晚上到月瑤家作客,一家人都吃飽了,沒有人收拾餐桌!秀琳說:「等大嫂回家吃飽再收一起收吧!」
他們親眼看又每下班回家,沒有為她保留的飯菜,只有桌上的殘羹,吃完之後還必須收拾廚房。
她實在無法理解,月瑤怎麼會這樣對待媳婦?那是她的長子長孫。
走回客廳,聽到鄭榮輝與丈夫聊天,恰好又每經過客廳,鄭榮輝看到她就對丈夫說道:「張老師,我這個媳婦不勤快,都不會幫忙做家事!」
她看到又每看了自己公公一眼,但是沒有說話直接走開,她心想:上次他們在這裡吃飯,又每一下班就直接進廚房幫月瑤打下手,吃完飯她們全部都坐在客廳看電視,根本沒有人幫忙又每收拾。
耳邊聽到丈夫對鄭榮暉說:「不會阿,我看又每挺勤快的,這段時間坐月子,不適合碰水,所以不做也是應該的!」
接著她聽到鄭榮暉嗤之以鼻,語氣彷彿又每就是僕人似的說道:「不管什麼理由,一天沒做就是懶散!」
又每就是剛生完孩子坐月子,所以沒做家事,就變成懶惰?
因為在月瑤看到太多無法理解的現象,加上兩人對鄭榮暉的厭惡,要不是想陪陪月瑤,兩人是絕對不願意登門拜訪,甚至與鄭榮暉說上一句話的;所以漸漸地,他們之間的往來也越來越少了!
但是也因為自己看到的這些,也許月瑤已經離世,但是不論如何,他們是絕對不會接受豫僑跟仲謙結婚的。
他們不接受那樣的親家,更不接受豫僑將自己嫁入火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