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點一亮，空氣像是瞬間被點燃。
聊天室的字雨接連砸下來，愛心、火焰、掌聲符號一波接一波，彷彿誰也不願錯過這個時刻。
狐蝶坐直身子，嘴角微微勾起，一如往常地揮了揮手。
那笑容乾淨，甚至帶點俏皮，可只有她知道，背後的肌肉緊繃得快要抽痛。
有人要求她唱歌，有人喊著要她轉身；還有人故意把話說得極盡挑逗，字裡行間帶著不加掩飾的侵犯。
她看著螢幕，像是看著一面鏡子。鏡子裡的自己明亮、美麗，卻同時被一雙雙無形的手撕扯。
笑容是她的鎧甲，但也是牢籠。
她知道，一旦放下這張面具，流動的金幣就會停下，她會立刻跌回無人關注的深淵。
螢幕角落忽然跳出一串閃爍的金額，數字高得嚇人，瞬間把整個聊天室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隨後，一行留言被系統特別標亮——
「脫掉外套，慢慢來。我想看你整個人。」
狐蝶的指尖僵住。
她明白，只要順著做，不只是眼前這個人，更多人也會跟著追加打賞。
這筆錢足以支付她一個月的生活，甚至更多。
聊天室開始起鬨，有人敲著鍵盤催促：「快點啊！」、「這種錢你不賺？」
還有人打著打趣的符號，不斷丟飛吻和火焰。
狐蝶努力維持笑容，卻感覺那笑容像是從皮膚上剝落，冷冷地掛著。
她心底有個聲音在吶喊：
——如果再繼續下去，還剩下什麼是她自己的？
她慢慢伸手去解開外套的扣子。
動作刻意放緩，像是在迎合那則要求。
聊天室瞬間炸開，愛心和讚嘆不斷刷屏，數字像流水般往上跳。
狐蝶抬起眼，直視著鏡頭。
那一秒，她的笑容依舊端莊，眼尾甚至勾出一絲媚意。
可只有她知道，眼神的焦點早已散開，整個人像被抽空，只剩一副還在運轉的軀殼。
觀眾們大聲鼓譟，期待她再往下走一步。
她卻在心底默默數著秒針的聲音，等待紅點熄滅的時刻。
——因為只要燈還亮著，她就必須一直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