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美淚流不止的說,「我很後悔,如果當時我有說清楚,哥哥走後我就沒有那麼大的遺憾。」秀美跟大哥相差十八歲,長兄如父,除了爸媽,秀美最敬重的人就是大哥。秀美的大哥在學校教書,對爸媽、對學生、對家長,都是以身作則,才華德性兼備,人人稱讚。
秀美已經退休,跟獨居的大嫂住在一起彼此照顧,也是為了報答大嫂當年對爸媽無微不致的照顧,以及對往生的大哥的彌補。姑嫂兩人每天在家門口的大樹下做垃圾分類,附近鄰居都會把家裡的回收物拿到秀美家,姑嫂坐在門口邊做邊聊,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每天早上,秀美大嫂相偕去環保站,兩人同進同出像母女,大嫂說,「我做資源回收三十年了,是我娘家那邊的小姑介紹我做的,做這個很好,會知道惜福惜物,我先生以前下課也會來幫我做。」
幾年前,秀美的大哥罹患大腸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從屏東到嘉義治療,中間會在秀美台南的家停留數日。有一天,秀美因故大聲斥責姪子,大哥聽見了,以為秀美嫌棄自己看病借住連累,那次之後,大哥便不再打擾,兄妹倆之間產生了一道不願說破的隔閡。直到大哥病重,得知台南將有颱風侵襲,撐著虛弱的病體打電話給秀美,「阿美,這次颱風很大,妳不要出去,門窗要關好。」秀美在電話中泣不成聲,只能反覆說著對不起。
大哥走後,秀美好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明明敬佩大哥的為人,為什麼自己沒有學到半分。為了消化這一份遺憾,秀美盡力陪伴嫂嫂,姪兒們工作在外,只能利用假日探視,秀美的存在讓姪兒們感到無比安心。秀美說,「當年家裡有大嫂在,後來我媽中風臥床,也是大嫂親餵湯藥侍奉,家裡的每一個人才能安心出門工作,或是做自己的事,現在我的角色,就是大嫂當年的角色。」
年屆八旬的大嫂,說話動作慢條斯理,與急驚風的秀美個性南轅背轍,不過兩人已經相處好幾十年,該磨合的該包容的都已經通過考驗了,兩人就像母女一樣沒有疙瘩,就算有也是幾秒鐘就結束了。兩人的生活重心就是淨化環境,做糕點或煮青草茶給老志工享用,如今的秀美已經不傷懷,她說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把握當下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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