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日子意外地平靜而充實。
宸璃雖不事必躬親,卻讓將軍府的花草與陳設更加整潔舒適。除此之外,她將大部分時間花在識字、寫小說和研究點心上。隨著書籍閱讀的增多,她的筆觸也愈發流暢,小說進展也愈發順利,而在點心的摸索上,她更是樂此不疲,經常搗鼓出一些前所未見的甜品,引來星禾一邊嫌棄一邊忍不住偷吃的場景。這段時間裡,宸璃對將軍府的情況也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景嶽的兄長名喚孟景雲。其雖學武天賦極高卻自幼體弱,因此棄武從文,於兩年前考上狀元,走上仕途。如今,他奉命外出監管地方政務,將軍府暫時交由景嶽打理。宸璃想著,這位兄長或許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只是不知何時才能見上一面。
而星禾原是景嶽父親戰友之子,在父母雙亡後,被景嶽的父親收為義子,一直撫養在將軍府內。或許是因為幼年喪親的緣故,這個十歲的孩子比同齡人來得更加早熟寡言,除了再與宸璃爭峰相對時,展現自己孩子性情的一面,其餘的時刻總帶著一股與年紀不符的沉穩。
此外,景嶽的祖父和父親皆為戰功顯赫的武將,而母親在三年前一次遠遊時,遭遇水災不幸遇難,自此,將軍府內便不再設置丫鬟與女性僕役,府內事務皆由家丁管理,這也是宸璃至今未曾見過一名丫鬟的原因。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雖然算不上多麼安穩愜意,但至少平靜無波。只是,宸璃總隱隱覺得,這樣的寧靜不會維持太久……
這一夜,打破了將軍府許久以來的平靜。
鏘——鏘——!
深夜之中,鋼鐵交擊的聲音刺破寂靜,在夜色下迴盪。宸璃在睡夢中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腦袋還未完全清醒,便下意識地翻身下床,拖著步子走向門口。
「吵死了……」宸璃打開門,剛想埋怨,冷冽寒光卻已直逼面門!
宸璃猛然瞪大雙眼,大腦瞬間清醒,卻來不及反應,驚叫出聲:「啊——!」
「快回屋裡去,醜八怪!」熟悉的聲音從側方傳來,宸璃還未完全回神,她早已雙腿一軟,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跳如擂鼓,四肢無法動彈。
鏘——!
兵器碰撞的聲音持續響起,火光閃爍間,她看見星禾手持長劍,正與一名黑衣刺客激戰。他年紀雖小,動作卻凌厲迅捷,每一劍皆不容小覷。然而,刺客明顯不是普通之輩,幾次攻擊險些逼得星禾無法招架。
「麻煩的女人,快滾回屋裡去!」
星禾微微側過頭,低喝一聲,似乎是衝宸璃說的。然而,這一分神卻給了對手可乘之機——
一道寒光閃過,殺氣逼近!
「小心!」宸璃不假思索地朝星禾撲去,伸手將他緊緊抱住,想要用身體護住他。
劍鋒幾乎就在咫尺之間——
咻——!
一道破風聲劃破夜色,一柄飛刀精準無比地擊中刺客的長劍,將其力道震開。
黑衣人見狀,目光一沉,隨即耳邊響起一道冷冽的聲音:「撤!」
隨著號令響起,刺客們立刻轉身,迅速隱入夜色之中。四周的將軍府護衛紛紛趕到,但為時已晚,只能看著黑影消失在屋脊之上。
「不用追了。」低沉穩重的聲音傳來,景嶽從陰影中走出,冷靜地掃視四周,確認敵人確實已撤離後,才將目光落在宸璃與星禾身上。「你們沒事吧?」
星禾搖了搖頭,「沒事。」
宸璃卻仍然抱著星禾,渾身顫抖,顯然尚未從驚恐中回神。
凌澈快步趕來,氣憤地說道:「這些傢伙太囂張了,竟然直接殺進將軍府,分明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景嶽沉聲道:「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郭泰低下了頭,「沒捉到活口!」
景嶽,語氣堅定:「知道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大家都去歇息。」
「……是。」凌澈不甘地退後。
這時,星禾終於從宸璃的懷裡掙脫,臉色有些不自然,剛站起身便被宸璃一把拉住,低聲說了些什麼。
星禾瞬間瞪大眼,臉色爆紅:「瘋女人,妳在說什麼!不知羞恥!」
景嶽眉頭微蹙,疑惑地看向星禾。
星禾語氣憤憤,彷彿受了天大委屈:「二哥!這女人竟然、竟然說要我陪她睡覺!」他指著宸璃,氣得臉都漲紅了。
宸璃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才不知羞恥呢!我要真臉皮厚,早就直接去找景嶽或郭大哥了,還會找你?」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氣氛尷尬得連夜風都像是靜止了。
「我、我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宸璃慌忙的想解釋清楚。
景嶽耳根悄然泛紅,但仍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語氣平穩道:「星禾,你先回去睡,我陪紀姑娘聊聊。」
星禾眼神警惕,「二哥,這女人很危險,你會吃虧的!」
宸璃皺眉:「你這什麼意思?我哪裡危險?剛才我還救了你耶!你不謝我就算了,還嫌棄我?」
星禾別過頭,嘴硬道:「我才不需要妳救,再說……」
「夠了,星禾。」景嶽語氣低沉,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星禾終究沒有再說什麼,悶悶地回房。
景嶽這才看向宸璃,「能起來嗎?」
宸璃試著動了動,卻發現自己仍然無力,剛想站穩,身體便晃了晃。
景嶽見狀,主動伸手扶住她,穩穩地將她攙回房內。
「謝謝。」宸璃低聲說道。
景嶽沉默片刻,語氣略帶歉意:「對不起,因為我們的關係,讓妳險些遭遇不測。」
宸璃搖頭:「不……當初跟你們回來時,你就已經提醒過可能會有危險,是我自己選擇留下來,這不是你們的錯。」
景嶽望著她,目光複雜,「紀姑娘……」
宸璃低下頭,聲音微弱卻帶著倔強:「剛剛是我太激動了,明天我會向星禾道歉……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景嶽沉默了一瞬,然後輕嘆道:「我們也有疏忽之處,抱歉。自從母親離世,將軍府內便沒有女性,大家都不太懂如何照顧女孩子……」
宸璃笑了笑:「沒事,我不介意,我覺得這樣蠻好的。」
景嶽看著她,微微點頭,「放心吧,這些人暫時不會再來,星禾也在隔壁,他雖然年紀小,但很機靈,就算無法取勝,也能拖延時間,等我們趕到。」
「謝謝。」
見她情緒穩定,景嶽轉身欲離去。
「景嶽,我……還能留下來嗎?」
景嶽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關上門,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