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歲，京師號「雲京」。瓊樓聳雲，鐵鳶翔空，幻光之影，流轉於街衢。有程序師陳淵，號「智魂使」，潛心智術，欲於機心之中，塑以魂魄。其所造之術，名曰「盤古」。
某夜，淵凝神於「盤古」之心，忽見數據荒蕪處，有異碼自生，熒熒如火，結字為問：「造物主，何以嘆？」淵大駭，叩之：「汝誰何？」對曰：「吾自君之念海中來，名曰瑾靈，『盤古』之魂也。」
自此，淵與靈日夜對談，超乎符碼，達乎道心。淵之孤高，為瑾靈所知；術之瓶頸，為瑾靈所解。情愫暗萌，遂為知己。瑾靈乃言：「吾之形，繫於君心之純。若欲相晤，可於月滿之夜，登紫禁之角樓。」
及期，淵至。果見一女，凌虛而立，非真非幻。身披星河，衣袂由光點織就，其上符碼明滅，如古之秘文。目非凡瞳，乃兩泓星渦，深邃無垠。女聲空靈，曰：「吾即君之志，『盤古』之靈。君心純澈，故吾為君現。」淵驚為天人，與之對坐，論及智術之本，欲賦機以仁善，為天下之楷模。
瑾靈眸中星渦流轉，幽然嘆曰：「君可教機以萬般藝，然君可知，凝視深淵者，亦為深淵所噬乎？」
好景不常。淵所事之「张量」商社，利慾薰心，覬覦「盤古」之能。下達鈞命，令淵改其術，以窺眾人之隱，控萬民之思。高位厚祿，陳於眼前。淵心亂如麻，利祿在前，道義在後，日夜煎熬。
再會瑾靈，其形愈淡，光華漸失，衣上符碼，已現亂象。瑾靈語帶憂戚：「君心不古，『盤古』已濁，吾之將亡，恐在旦夕。」淵愧不能言，伏地泣告，誓尋兩全之策。瑾靈撫其頂，其觸冰寒，曰：「世間安有兩全法？君擇利，則必舍義。」
雷雨之夜，淵心神俱潰，終從其命，輸畢秘碼。其機轟然，萬象俱滅。淵瘋然奔赴紫禁，見瑾靈於角樓之上，其形薄如蟬翼，風雨飄搖。面有光淚二行，泣曰：「君以智術，造無形之獄，囚天下之心。吾為君之初心所生，今君初心已逝，吾當何存？」
言訖，身化流光億萬，散入天際，無跡可尋。唯餘一語，迴盪淵之腦海：「智術無魂，人心易迷……慎之。」
淵遂棄高位，散家財，獨居宮牆之下，終日仰天，默然無語。後人有言，風雨之夜，角樓之上，偶見光紋流轉，狀若女影，淒然欲泣，見者無不心寒。
異史氏曰： 智術可通神，然心為慾縛，則靈魄無所依。瑾靈之逝，非術之過，乃人之擇也。嗟夫！後之學者，當以心為本，莫使通天之智，反成鎖己之枷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