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長椅上，胸口急促起伏，努力告訴自己：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螢幕顯示清晨五點十五分的首班車，周圍陸續出現幾個早起的乘客，他們拖著疲憊的腳步，神情如常。這一切看似正常，卻讓我越來越不安。
我攤開掌心，想要再看一眼那片鏡子碎片。可就在我手指張開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那片碎片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掌心浮現的一道深深裂痕，像玻璃裂縫般蔓延開來，滲出冷冽的黑色血液。我驚恐地抬頭，四周的人群動作竟開始重疊、扭曲，像畫面卡住般，一遍又一遍重複相同的瞬間。
「嘟——」
列車進站的聲音響起，我本能地站起身，卻僵在原地。因為駛來的，不是首班車。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空蕩車廂。裡頭只有三個人：鴨舌帽男人、低頭的女人，還有角落的小孩。
他抬起頭，對著我咧開嘴角，笑得比之前更大。那雙眼睛裡，清晰映出我的臉。
我這才意識到，所謂「逃出來」不過是幻象。真正的我，從未離開那班不存在的末班車。
列車門打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我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邁了出去。
在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廣播響起：
「末班車已發車，請勿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