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好個哲學一家親》第二章(另一版)
金黃色哈威那打掃完家裡,又趁著英短灰貓洗漱時,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門沒鎖。」過了不知多久,英短灰貓開門走了出來,頭髮明顯乾了,隨便亂盤成一團;側躺在床上,蓋上被子,隨手將身上的浴巾扔進旁邊的籃子裡。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她要熟睡時,哈威那從浴室走了出來,一下鑽進被子裡;轉瞬將腰間的浴巾往籃子一丟,又順手想拆掉英短灰貓那亂盤的頭髮,卻發現看似亂七八糟的,但不是那麼好拆。為了避免被她發現,只好抱著並緊貼在她的身後。
「你知道打擾一個要進入深度睡眠的人,有多麼討厭嗎?」
這話一出,令哈威那瞬間尷尬,並一瞬心驚:「完了!」但緩了幾秒鐘,就尷尬地微笑應道:「唉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麼愛你,剛剛敲門進浴室就一直愛了,你也熱切地回應呀!現在只想黏膩著一起睡。」
英短灰貓半睜眼,看似無奈又厭世,只是問道:「那你拆頭髮是何意?」
哈威那看著英短灰貓的背影,從語氣感受出她的不滿與無奈,就說:「盤髮拆了,睡得才舒服,我也能貼著你的臉,更靠近一起睡呀!」
聽罷,英短灰貓呼了一氣,說道:「你保證不趁機滑進來,只是抱著一起睡;我就把盤髮拆了,轉身依偎在你的懷裡。」對此就說:「唉呦,當時都答應了,怎麼會違反規則呢?」隨後看她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一瞬就將盤髮摘掉了!雖沒看到具體怎麼拆的,但她的上身曲線,即便我們都是花甲之年,我的老心臟,仍跳得非常快,還有點癢癢的——雖然看了無數次她的裸身,但這次心裡還是有著難以言述的悸動!轉瞬間,她就披散著長髮,依偎在我的懷裡,霎時又甜又難以言說,這感覺有點熟悉又有點怪。
這樣的方式,依然讓哈威那很高興,笑得很甜!他還記得有一次,也是沐浴時一路愛完,之後一併躺在床上。那次搔癢英短灰貓的下巴周圍,又輕點了點她的臉頰好幾次,見人沒熟睡卻都沒反應;趁機用手伸進她的牝中,但也是在前端和周圍漸漸緩進,輕輕觸碰與搔弄,不是真的要繼續深入。不過短短幾秒的「試探」,一瞬間就被英短灰貓向後一踢——滾落床外了!當即,爬回床上,輕聲道歉並解釋因為前期都沒反應,後期才會想更「深入一點」,不是真的想親暱。見她不說話也沒應聲,就抱著她;緊貼著她的臉,溫柔地再次道歉:「剛剛不是有意的,真的很抱歉,沒事先問過你,就擅自做主,對不起。但也別不理我嘛!」
那時她也是回覆:「你知道打擾一個快要進入深度睡眠的人,有多討厭嗎?」而自己只能回:「被打擾睡眠是很討厭,但還是想黏著你嘛!」沒一會,就聽她說:「往後再這樣試探,不論有沒有滑進來,都去別的房間睡。」一說完,就看她閉著眼,轉了過來,依偎進懷裡。當下,又驚又喜,並溫柔地說:「好,我答應你。」
正當兩人一起進入深度睡眠時,擺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鈴響,打破了這甜蜜又美好的時刻!
哈威那滿臉不爽地睜開眼,看著懷裡的英短灰貓即便被攪擾,仍舊閉眼繼續裝睡,不大去管這件事;只能轉身拿起手機,穿了件內褲就走出去。
「這次讓爸媽講給你聽。」不等答話,就掛斷了!一回到主臥,剛脫掉內褲,抱著英短灰貓繼續睡,就聽她問:「怎麼不愛說話了?」立即說:「今天休假,跟你一起睡,晚幾天再說。」
*
沐雍熙一聽,就知道哈威那又黏膩著英短灰貓了!除了有點無言,還是改打給爸媽:
陸貞穆:「爸爸的小毛丫怎麼了?」
沐雍熙:「父親說換你們講,他去跟英短灰貓膩在一起了。」
沐芳若和陸貞穆各戴一邊的耳機,聽了都知道這次逃不了!不過,陸貞穆就說:「我們只講知道的部分,他們的部分還是要等之後再補上。」
「好,沒問題。」
陸貞穆喝完花茶,再添新茶後,接續說一九七一年,伯婆講的那套習俗,不論古今都是大同小異,此外也顯示出階級與貧富的巨大差異。一般或貧窮的人家,只能遵守簡潔、清淡、不重複的原則;若換成十六家、寒門或新興富戶階級,在這個原則上,變化繁多,各顯財力與階級的差異!若以新興富戶來講,因為錢非常多,要請一個廚師團隊、很多的下人與兩三個管家完全沒問題,但變法是西餐與中餐之別。十六家在中餐上,以清蒸、燉煮、高湯涮燙和滷,多樣的青菜與少量肉類和清湯麵、煎餅和湯包的菜餚變化最多;新興富戶則是中西餐輪流替換,在形式上變化,也能維持原則。
在西餐上,把烹調好,不加醬料的牛排切成小塊,用奶油烤好並切塊的玉米都分裝在好幾個盤子裡,當一家人的晚餐。隔天一早,用牛奶加麥片當早餐,中午換吃義大利餃子,這也是一種變化。
不過,十六家、寒門與新興富戶的變化,是一般人家和貧窮人家所不及的;畢竟在食衣住行上,通常很講究,也非常不一樣。
沐雍熙邊喝冰花茶邊聽著:當年跟芳烈(沐芳若的字)在廚房幫忙時,苑家人已經把菜餚的設計與搭配,包含蔬菜與肉類的比例、火鍋的形式等等,都條列在一張張的單子上。因此,每天的三餐,實際上已經都弄好了,只要照單做,檢查無誤、維持食品的健康就行了!一切都僅然有序,有誤、有錯即時通報,立即會有幾人處理——通常不責罵、不生氣,先想辦法處理,等事後收拾完,再來檢討當天的誤會與錯處,完全是「今日事,今日畢」的精神。
沐芳若喝完冰茶後,接著說,兩家人第一次吃完午飯的隔天,我在廚房幫忙,突然一位苑家人——不知道是誰,就輕拍我的肩膀說,二嫂沐芳流因為體弱,時間也還沒到,和二哥仍在三居休息。因為沒找到蕭表姑,也不想驚擾兩家長輩,而我比較近,所以先來通知。當下,看著那位苑家人愣了一下,他笑著說自己是苑澄遠的三弟知謙。聽罷,連忙說您好,並解釋苑家人太多了,還沒辦法記住誰是誰。
苑知謙寬容地笑說沒關係,讓我先去靈堂那裏看一看。隨即,他接手我在做的事,讓我趕忙洗手去靈堂。
芳淵跟芳遠只差兩歲,當時芳遠九歲,芳淵十一歲。一到長廊上,就聽到擲筊的聲響,趕忙小跑到靈堂——只見芳遠邊問三位兄長可不可以吃披薩,邊往地上扔出擲筊。而大姊與大姊夫只在一旁做事情,不管不顧,裝沒看到!
立即走去,先在靈堂前,雙手合十的鞠躬再轉身蹲下,輕拍芳遠的肩,悄聲問他想幹嘛?他就說這幾天都吃素菜清湯,雖然不一樣,味道清淡,還是想吃點別的。所以,就來問三位兄長可不可以改吃披薩,只要他們同意,幾位長輩不會說甚麼的。
聽完,解釋現在是喪期又是靈堂,不能打擾三位哥哥,這樣他們不會安心,反而會很擔憂,就不能好好去該去的地方。看他似懂非懂的樣子,就說先來跟三位兄長打招呼和道歉,接著把擲筊放好,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牽著芳遠一起雙手合十並鞠躬,就聽他說很抱歉,打擾三位兄長了,這點小問題會再跟二姊討論的,讓他們放心!接著看向她悄聲說:「姊,你從老三變老二了,二姊也變大姊了,真是舒暢了!」聽他這樣講,立即拍了一下額頭,低聲訓道:「呵,敢在三位兄長面前這麼說,還有沒有他們啦!」他也不驚不懼說,唉,三位兄長肯定很高興,二姊也不必這樣。
當下,一臉沒轍的看著他,正牽著要帶走時,就看陸貞穆氣喘吁吁地站在角落,後面跟著只露出頭探視的芳淵。我們走進小客廳時,大姊夫東旭拿來兩壺提樑壺進來,放在桌上就關門退出去了。
陸貞穆接著說,當他們在小客廳時,就聊起碰到的苑家人是二姊夫的四妹詩嫻、五妹若晴,聽完她們的話,立即帶著芳淵一起趕了過來!
「姊夫,既然長輩們處理好了,那應該叫二姊和姊夫為大姊、大姊夫,而不是原稱呼。」
聽到芳遠小舅子那麼說,就說:「現在是喪期,依然得依原稱呼比較好,之後才能改稱。」
芳烈就說:「上去跟二姊夫說一聲,或留一張字條從門縫下遞進去,就帶你們去吃披薩,順道逛街,在晚餐前回來就行。」
當下,我們都同意,芳淵也很高興,就說他上去跟姊夫講,一下樓就出去。隨後,就快步跑到三居了。
芳淵剛走,芳遠就問:「伯婆為何要那樣訂規矩?素菜吃久了,還是會膩呀!而且,素菜的味道清淡,根本吃不下。」
聽罷,就溫柔地跟小舅子解釋,那不是伯婆訂立的規矩,而是家家戶戶從千古以來都這麼做,為表達對亡者的尊敬、悼念,也是跟亡者最後的道別,讓對方可以安心去往另一個世界。
芳遠聽罷,雖然理解,仍有點委屈,因為素菜對他來講,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飲食習慣。
沒一會,芳淵高興地走下來說,二姊夫同意了,並說沐家長輩要是問起來,他會負責擋砲火。
於是,我們就將披麻帶孝放回二居,帶兩位小舅子出去放風,吃披薩、去逛街散心。最後,有趕在開席前半小時到家。
*
沐雍熙聽罷,喝完花茶,說對這段回憶沒什麼問題。但又邊思索邊:「嗯………」
陸貞穆聽罷,就問小毛丫有甚麼想問的?
沐雍熙就緩緩說,這幾天在想,盛姨說的:「自私與自利,是最大化的人性」與另一段:「當自私和自利是最大化的人性,乃至整個制度和環境疊壓的極大化後,那是可嘆而可悲的荒誕」是否可以用文化來解析?
最近想到的解析是這樣的:當一個制度不以文化為根柢,只以黨的思想教育及人性的自私與自利作為統治的根底之一,那不只是倫理的崩壞,而是人性的淪喪?如果是這樣,那句子裡的雙重疊壓,就比較好理解了。這樣把人當生育的工具,還讓對方住在連牲畜都不如的環境裡,致使其發瘋,也很好理解,不會僅限於道德上的震憾。那盜取遺體並實行陰婚的買賣,也很好理解,不只是沒原則、沒底線、沒道德,也是沒有文化根柢所導致的,一切以自私、自利或功利為主,也不用想還會做出多少沒有倫理底線的事。實際上,做得再多沒人性的事,也不會如何,因為制度就是如此!他們只會重重懲罰批評與挑戰統治的人,對真正的罪惡卻可以輕判或顛倒是非黑白,真正的原則與判決,其實是黨說了才算;司法等機關只是為黨服務的,在法律明文的規定下,黨也可以不遵守,因為他們才是握有實權的人。
若從反面例子的日本來說,它很有文化根柢,實行在很多人、事、物,乃至制度之上。但在一些村落裡,仍將女性視為共同財產,可以夜爬或集體輪姦;家中男人欠債能將太太抵押給債主,以性來還債的商品。這樣的文化根柢全面滲透,卻漸漸導致僵化與僵固;間接加強權力的上對下的壓迫與對女性的制度性排擠和性商品化,以及對女性思維的父權化。
這兩種例子的共同解法實例:新法家政府與背後的十六家。至少,從這幾天聽到的往事與網上的搜尋,當初文人總統程明夷上電視,開啟一系列《總統有話要說》的節目,裡面以哲學與結構來說明、論述制度、人性,當時代的許多問題等等。只是當時的很多人,包含現在的人也不一定能聽得懂一場談話,全部理解也很難;因為今天聽,得過好幾個月或好幾年,才會突然理解、突然明瞭。即便當下聽懂,過幾個月或幾年,才會突然認知到:「當時的理解很淺薄,實際還可以這麼解析。」不過,只查到這個節目的總介紹,還沒開始看。
「女性思維的父權化」實際是來自這幾天在思考那位琴德中所講的:「很多女性的思想,是父權制度下的產物。」也就是媽媽之前提到的人。後來查到有一位同名同姓的,在天圓地方樓(東西方哲學院的別稱之一)任教,是同一人嗎?
沐芳若笑答:「對呀!她是一九五五年生的,比較晚入學。她教書跟做學術研究都很不錯,你可以去上她的課,收穫滿滿。」
陸貞穆則說:「你舉的例子不錯,有更貼近日常的例子嗎?」
沐雍熙想了想,就說法律雖然明訂不限性別或性傾向都可以請產假,但女生請產假跟男生請產假,私下待遇就很不一樣;企業在招聘或績效評估中,暗中扣分、暗中說三道四等等,導致女性在生育年齡段被系統性排擠。或是某些公司開會,同樣都是主管,只是有男女之別,在會議中女主管若發言,不僅容易被打斷,也很容易被忽略、被貼性刻板印象或女性應當如何,若換成男性重複同樣觀點,才被重視,甚至被全體鼓掌贊同。
陸貞穆則說,不錯,舉例都很好。在《總統有話要說》第四集的節目裡,就講到群眾批判跟知識分子的兩面性。文人總統程明夷實際如下述:
首先,群眾有批判的能力是好事。但也要問這種批判,是甚麼樣的批判?是情緒性的,還是情緒性、個人成見加道德與傳統觀念的混合批判?
當我們在批判人與事的時候,是否太快就下判斷說:「你太笨了,這麼笨就不要念哲學了!」這種批判是情緒性、個人成見,還是帶有侮辱的批評?這有教人做事或訓人的意味嗎?進步一問,甚麼是理性批判?若理性批判也夾雜著情緒、個人成見、道德與傳統的混合體,還算是理性批判嗎?若情緒與個人成見先行,沒有針對事情的檢討,又會如何?
比如女性在工作中犯錯誤,上司立即帶情緒的批判,既有污辱又有對女性的刻板印象等內容,卻不對事的本身進行批判——不是先解決,事後再來溫和檢討、理性溝通。
此外,很多人——不論在社會或家庭是甚麼身分與角色,所犯的錯經常是重複性,並用雙重標準、道德與情緒和權威或金錢在押人;實際自己也沒好到多少,卻認為可以是例外、可以被寬恕和原諒。
俞醇溫立即解釋道:「押字,是押解的押,不是壓迫的壓。」並說明這樣的人也可以是知識分子,在課堂上講得頭頭是道,在家卻欺壓妻女,在外則能用專業知識去欺騙或玩弄女方的感情。
程明夷稍微停頓後,又繼續說,至於知識分子的問題,當制度與社會也標榜知識分子的身分時,是會附帶階級與壓迫和隱性的危害。以當時很多人都對造成社會危機的知識分子——那群助紂為虐的人,產生情緒上的排斥與厭惡,並以道德和情緒批判、貶斥這些人。比如,一位老先生一看洛大的畢業生,就會跟旁人說:「你看!那就是洛大培養的好苗子,專門出來禍害人的,讀一堆書都讀到屁股去了!」
依此,認為這些批評者,沒有辨別情緒、道德與傳統觀念和理性思維的能力,總將情緒與道德及傳統觀念混合批判,沒有真正意識到問題的癥結。知識分子本身就因人而異,具有多面性,可以運用知識來製造社會災害,也能運用知識來操控人心,更能運用知識解決問題,或用知識來創造。但很多人卻批判並情緒性的厭惡知識分子,實際應該問:「制度培養的知識分子,為何要符合道德與人民的模糊想像與標準?」並說整個知識分子,若無法體現「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模糊意義,是否就完全失格?
比如當一個權威的化學專家,發明一樣東西,可以讓冷氣更冷、更耐用、更省電也不會有太多噪音與熱氣。可當時包含權威專家都不知道這個東西對社會與環境的危害,社會包含製作冷氣的公司就大力推廣和運用。家家戶戶用起來也認為真不錯,一直到三十幾年後,人們才知道它的危害,對社會與環境是難以逆轉、難以處理的。如此,我們能用好壞或道德去評斷那個權威專家嗎?還是說因為他是權威專家,所以就這樣算了?如果那位專家當年明知如此而行,卻沒跟製造冷氣公司說,或者當年兩邊沆瀣一氣,等到事情敗落,我們還能怎麼評判這一切?
事情敗落後,我們能以道德觀,有資格情緒批判說:「這樣的權威專家,應該受法律的審判!」嗎?當經濟與社會及環境在發展中無法平衡,只能擇一或擇二,既無法預防,也無法兼顧的時候,真能提前預判其中的受害範圍嗎?真的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嗎?或真的知道它所帶來的危害與後續處理難度有多大嗎?
很多人對知識分子有期望,認為好讀書就是好品德,但我們都忘記問幾句:「何謂讀書?讀書的塑造與附帶的是甚麼?若讀書的最終代價,是被社會與制度裹脅與抹平,那何謂讀書?」當人以為會讀書等於有文化加上能力強時,這些實例就在告訴人民,根本是三回事!那只能表示具備一定的專業程度,不具備品格、道義與能力的標準,完全一以化而論之,是非常狹隘的。
張若松就補充並舉例說,當一個大學博士生因私情恩怨,用幾種化學藥品相互調配,以毒害前女友一家人,間接導致全村的人都受害。那是文化、品德與能力的災害?還是知識的淪喪?
程明夷接著提出:「所以,何謂知識分子?我會說是一群智力超群的人而已,但是否具備有文化、有道義、有品格,也有專業能力的人?這不一定。」接著又問,大家所認為的知識分子,又是甚麼呢?為何「知識分子」除了專業及知識以外,還需要具備文化、道義與品格等等的條件?若這些條件與實際不符,應當如何?這需要調適嗎?它可以具備什麼樣的型態?又是否是「高處不勝寒」的一群人?除此之外,還能是甚麼呢?
陸貞穆一講完,就聽毛丫很驚嘆:「哇——」了很大的一聲。
沐芳若在喝完花茶後,補充說,盛姨講過「你不應崇拜,而迷失自己」和「你能清醒的質疑,比把我當保證書還重要」。所以毛丫先冷靜,別急著當小迷妹。
陸貞穆又說,那個節目從一九七一年開播,對很多當時候提出的問題——包含極權政府留下的種種爛攤子,和新政府的制度改革等問題,曾逐一回應。然而文人總統程明夷的講法,並非通俗易懂的方式,這讓很多收看的人非常容易轉台,收視率不好,就無法繼續了。因此,他講的很多東西,放在二零一七年仍有很深的、反覆品味的價值;實際如當時收看的人,沒耐心也不想繼續聽下去,即便再好也沒辦法延續。
或許你會疑惑並說:「剛剛聽完整版,沒那麼難懂呀!」可他們大多數教育程度不高,很情緒與傳統,對這種講法的排斥性很高——在某個程度上,也符合盛姨說的:「很多人都在已知的漩渦裡活著,對未知充斥著驚懼與抗拒,以為『不知』盡量接受與學習就好,實際上一點也不簡單」。不是任何人都能從情緒、道德與極快的嚴厲批判,轉為對事情或事實、對社會環境與對結構性的批判,那是非常難的。
沐雍熙聽完,就問:「文人總統程明夷如何回應,當制度以黨的思想和功利為統治根柢之一,所導致的一連串人性淪喪?」
「你自己去看,我們要下回待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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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雍熙被掛斷後,轉而在筆電上搜尋《總統有話要說》的節目,從第一集開始看,只見程明夷站在講台上說:
首先,節目第一次開播,我們——我、俞醇溫和張若松輪流講述或補充,在這裡先把一些事說明清楚。第一、我們都知道這種節目在當下與未來的三四十年都不討喜,也沒關係;能把該講的、想講的都講出來,讓想聽的人可以隨時聽、慢慢想就很好了!第二、我講話會很厲、有時會講太快或想太快,跳太多東西,這兩位可以幫我把快到跳過、忽略的東西及時補上。第三、所有講的內容都不是情緒化的批判,也不是要收看的人馬上懂,可能過了一段時間——幾個禮拜、幾個月或幾年後,又會有新的理解了,所以,這是需要耐心與耐力的長跑賽。第四、想講的、該講的都講完,這個節目就會結束了。換言之,不會再有下一集或下一季了。
「時間寶貴,就趕緊進入正題。」一說完,就坐回後面的沙發上,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三人相互對視後,程明夷就開始說,首先,關於制度以黨的思想和功利為統治根柢之一,而導致的一連串人性淪喪的諸多事件。這可以從很多不同專業的講度來解析,以我的觀點來說,會先反問以下幾句:
「大家認為甚麼是文化?它有標準或原則嗎?道德可以被歸於文化嗎?」
「為何文化在我們的生活中、制度與環境中,包含自己本身,會是一件重要或顯示差異、顯示差距的事?」
「有文化等於有讀書嗎?若讀書等於有文化,亦等於個人的道德或道義,那為何許多讀書人的言行或思維,跟沒文化也沒讀書的人是一樣的?」
「文化基於制度、環境、群體與個人的意義在哪裡?它能不能像孟子講的完全實踐義與利之辯?為何利的基底是義?」
「當人們只基於制度、媒體的追捧、炒作或熱度而利用文化,實際上沒學到核心,也沒耐心、沒耐力學到核心,完全就當黨的其中一種宣傳工具。那麼是否可以由此,化約為『俗氣、浮氣與躁氣』的體現?」
俞醇溫立即解釋道:「是浮躁二字拆開,轉變為兩個詞彙。」接續讓程明夷繼續說明。
程明夷喝完水,繼續說當人與環境完全將女性、孩子當作工具與父權制傳宗接代的延續,不是當人具有尊嚴地看待,那就如我認識的一位老師曾講的:「自私與自利,是最大化的人性」與另一段:「當自私和自利是最大化的人性,乃至整個制度和環境疊壓的極大化後,那是可嘆而可悲的荒誕」從這個角度,再轉到更大的社會體制與環境,當人被當作一個工具或黨維持統治權力的一個個管控對象,或層層疊壓的資源榨取的剝削體時,沒文化何嘗不是一個可嘆與可悲呢!
張若松立即補充道,當我們習慣把讀書等於文化的標準時,很多中下層教育程度不高,容易固執地延續香火的觀念,並不擇手段——買賣婦女、買賣女嬰,只留下男嬰,甚至不把女性當人來對待;而是當作連畜生都不如的工具——關在環境髒亂的地方,不打掃與整理,致使其精神不正常,或著直接關進精神病院,不管不顧。接續說,人在這種重重疊壓下,那是沒有生活,連生存都十分惡劣的情況,活著成了可悲與可嘆的事。
程明夷繼續說,這些問題的產生,除了文化的標準外,是否還有其他原因,比如地方經濟、環境與制度執法的問題?這些也值得一併思考。若再回到那幾個問題,還要加問幾題:
若人性的功利,如孟子講的,人經常會逐利,沒有更高的價值:仁、禮、智、信等其他德目去節制與引導,功利就會滑向爭奪與破壞。因此,孟子把「義」放在利之上,使義能為利設限,讓利不至於吞噬人心。但是,從古往今來的諸多實際來看,人不只會逐利還會利滾利,進而被利與權以及各種欲望給吞噬;因此利與權和欲望必須要有基底去支撐與引導或牽制,而不只有利、權及欲望的空架子。如此,除了義及其他德目,還需要甚麼來支撐、引導或牽制?這些基底如何被體制化,又如何加以延續,而不是變為體制的工具化?
若這些高價值的德目,難以與利、權和欲望結合或兼容,甚至被認為是很好笑、很傳統又很僵固的老東西,或難以內化的事,更無法被體制化的事,我們能說這是魑魅魍魎的人間世嗎?
若文化基於人本身,只是獲取更高的社會地位、更好的工作,那以學歷來評斷一個人,是否太過狹隘?若一個職業學校畢業的人,在公司裡擅長搞鬥爭、拉幫結派,跟一個大學畢業,卻玩弄女性的感情、讓兩個暗戀的女生為他爭風吃醋,並在公司裡搞鬥爭。那位始作俑者卻在暗處笑嘻嘻的,不管也不顧,最後看著兩名女生被開除,仍繼續他的風雲遊戲。這又什麼樣的文化?
我們用學歷判定一個人,真的是好的嗎?如果一個人學歷不好,家裡只能讓他念職業學校,畢業直接工作,那可以將他培養成什麼樣的人?當職場環境帶壞某些新人,公司直接開除這些新人,卻沒處理更高層也更具權力的源頭,那這樣的文化,又是甚麼樣的文化?
若一個公司與會議上都是男性,好不容易有女性升遷上來,大家認為會變成什麼樣的模式?某位女性在會議上,所論述的觀點展現出專業與能力,卻沒有男性高層青睞,反而說:「女性就該回家結婚生子,以後在家相夫教子。」那位女性論述的觀點,被某個男性主管在會議上換一套說法,就全部掌聲雷動,廣受讚譽!
若眾多男性主管中,只有兩位女性主管同時都是雅典娜呢?面對梅杜莎遭受海神波賽頓的性侵,卻因權勢集團而求助無門,最後只能變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物。那這樣的錯與文化,又該說是誰造成的呢?誰最該負責,又能負責嗎?
最後,大家對文化的理解與定義,又是甚麼呢?它真的有規範或原則嗎?
今天就到這裡,謝謝耐心收看的觀眾!
沐雍熙看完,驚呼道:「這就結束了?也太快了吧!」但一看時間,只好先去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