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都準備好了嗎?」
羽弦顯然十分緊張,現在的她正準備進行平衡測試。說實話,羽弦真的有些杞人憂天了。
在我們班裡,她的進度是最快的,若連她都無法通過這次測試,那還有誰能成功呢?
「羽弦,加油!」我稍微壓低聲音為她加油打氣,畢竟我並不在這一組的考試名單中。
即便如此,這測試也不過是站穩腳步而已,對我來說,平衡跟站立沒什麼兩樣。
平衡十分鐘,羽弦現在已經能做到,但對其他同學來說,這項要求確實壓力不小。一個星期後就要進行測試,時間緊迫,壓力山大。
好在還有幾次補考的機會,至少在一個月內必須通過平衡測試,否則將成為首批『退學』的名單之一。
不過,這樣的情況似乎不多見,畢竟能被選進這所學院的,無疑都有一定的天賦和潛力。即便初學翼行,也至少是學習狀況良好、態度認真的學生。
「開始!」昕君冷冷地宣布,平淡的語氣卻讓現場的同學們更加不安,彷彿她對大家能否通過並沒有太多期待。
羽弦現在已經不需要依賴平衡木法來保持平衡,時常和我一起練習的她,早已改掉那些曾經的壞習慣,如今的羽弦,保持平衡對她來說應該已經不再是問題。
昕君拿著碼表,臉上寫滿了「無聊」,對非當事人來說,這樣的測驗確實顯得枯燥無味。
然而,對那些正進行平衡測試的同學們而言,這十分鐘卻如同煎熬般漫長,每一秒都是一場挑戰。
三分鐘過去了,開始有同學陸續失去平衡倒下。然而,能在第一週就堅持三分鐘,足以看出大家的拼命練習,所有人都對學會翼行充滿了渴望。
羽弦依然穩如泰山,站得筆直。但她的神情與平時截然不同,不再有那招牌的天真笑容,而是充滿了緊張與認真,看得出她下定決心要一次通過考驗。
她的呼吸穩定而有節奏,這一點尤為重要,因為呼吸的紊亂極可能導致失去平衡。
「八分鐘!」
班上已經有一半的同學倒下,但相對地,仍有一半的同學堅持著。果然如昕雪學姐所說,今年的一年B班確實優秀得超乎我的預料。
「十分鐘!」
還有四成的學生成功堅持住,大家雀躍地找昕君填成績。只要成績單上寫下「合格」兩字,就意味著他們可以開始進行下一階段的訓練──『空中跳躍』。
「楊徽同學!」羽弦露出微笑,還比了個V字慶祝自己的及格。
我也微笑示意,展現該有的友善。
接著輪到我這一組了。剛好我和文翊同學同組,只見他一臉對這個無聊測試的厭煩。
「快點開始啦!」他小聲抱怨著,滿臉不耐煩,不敢讓昕君聽到,「真是的,囉哩囉唆的!」
「開始!」
我刻意裝出一副初學者的模樣,腿內八還微微顫抖著,實際上我穩如泰山。好吧,這種感覺真的是無聊透頂。
而文翊同學則站得筆直,彷彿傲視群雄般,目光逐一打量在場的每個人。
「他不會及格……他會及格……」他邊站邊低聲猜測這一組每個人的成績。
當他看向我時,毫不猶豫地冷言道:「這個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及格。」完全不怕激怒任何人似的。
但可惜,我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不堪,只是裝模作樣地演得稍微像一點罷了。就連昕君都在一旁偷笑,彷彿在說:「真的有必要裝成這樣嗎?」
「十分鐘!」
我用著平衡木法,以一副很彆扭的姿勢站立著,故意讓雙腿不停地顫抖,老實說,這樣站上十分鐘還真是夠累的。
羽弦忍不住問:「楊徽同學,你明明這麼厲害,為什麼還要隱藏自己的實力?」
「因為我是個避事主義啊,所謂『能者過勞』!我可不想過勞啊!寧願當個安逸的小廢物。」
「噗!楊徽同學!你這樣真的很過分!有能力就應該多幫幫我們這些沒能力的人呀!太自私了!」
「我早就說過我既不善良,也不溫柔。羽弦,妳怎麼會期待一個既不善良又不溫柔的人學會像妳那樣無私呢!」
「噗!!」羽弦還是氣鼓鼓地看著我,只是也能感受得出並非真的生氣,可能是真渴望跟她一起幫助更多需要援助的迷途羔羊們。
我坐回草地,聽到一旁的學生開始討論女同學的事,讓我不禁想起國中的時候,男生們也常這樣,聊誰長得好看怎麼樣,真是人之常情。
「羽弦同學怎麼樣?」
「個性不錯,可惜身材根本平板一塊,而且也長得太像蘿莉了。我可不是蘿莉控。」
真是過分!居然這麼說羽弦,也難怪羽弦總想長大。某種意義上,不僅是身高的問題,可能還包括身材,她大概不想再被人當成『萬年蘿莉』吧!
「可我覺得她挺好的,對人和善、外向且開朗,最重要的是她很純潔。」
突然,男同學開始咋舌:「不!在我看來,這種女孩往往不像表面上那樣的純潔,私底下很可能才是最色的那一種。」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我苦笑著,根本無法相信這個男同學的胡亂猜測。羽弦最色?老實說,這完全難以置信,根本不可能有這回事。
「班主任呢?」
各位同學們,別被表面給騙了,那傢伙根本就是不良教師,成天威脅我做這做那!那傢伙除了生了個好皮囊,其他都一無是處!
「熟女不錯啊!長得也漂亮,但比起班主任,我倒覺得她妹妹更優質!」
「昕雪學姐嗎?確實很漂亮,不過感覺她不太解人情,太冰冷、太嚴肅了。」
「笨蛋!這種冰山美人表面冰冷,實際上是極度壓抑自己的感情。這樣的人一旦融化,往往會變得很熱情。重點在於如何突破她的心防。」
嗯!聽起來有幾分道理,看來我確實已經成功突破了昕雪學姐的心防了。
「文翊!現在還沒教空中跳躍,不准你翼行!」昕君大聲吼道。
只見天上那位不良少年居然真的開始空中跳躍了,「哈哈!本大爺果然是天才,空中跳躍簡直小菜一碟,滿足不了我,不如來個螺旋跳躍吧!」
昕君急忙升空,標準的U型升空動作,迅速追到了文翊的附近。
「要是能戰勝班主任,我的聲望可就一飛沖天了!」
想打敗昕君?癡心妄想吧!她再怎麼不靠譜,好歹也是空王之一。
文翊真的來了個螺旋跳躍,我也感覺事態正朝著越來越糟糕的方向發展。因為他的螺旋跳躍完全只是為了螺旋而螺旋,一看就知道是個翼行的菜鳥。
現在的他肯定暈頭轉向吧!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怎樣的螺旋才是最好的螺旋,導致他越轉越離譜,早已失去了方向感。
昕君努力追趕,但文翊顯然太過好強,而昕君也沒有任何可以阻止學生的設備,不像風紀委員擁有那種懸浮救生圈似的『拘束圈』。
「螺旋跳躍也不過如此嘛!還以為有多難呢!哈哈!」
可是很顯然,文翊的臉色逐漸發白,他已經開始暈眩。我彷彿看到了他即將墜落的畫面,也清楚地知道,再這樣下去可能真的會失去一條鮮活的生命。
雖然我對文翊沒什麼好感,但如果發生意外,對昕君的未來極其不利。而且,如果昕君傷心,昕雪學姐一定也會擔心。
反正我遲早要成為風紀委員,注定無法再低調,那就乾脆放手一搏吧!
我一個螺旋跳躍接著U型升空,這感覺有如王者降臨。即使是昕君也無法做到這麼流暢,否則在38屆中的決賽初期,她就不會落後了。
突然間,文翊開始俯衝而下。他這時才終於體會到螺旋跳躍的難處,本身並不難,難的是在持續的狀態下仍能分辨方向。
「啊─────!!!!」
我早就預料到這樣的情況,因此一直保持低空飛行,在螺旋的一瞬間從腰後拿出懸浮救生圈。
說實話,這也還算是我擅長的事。現在我正加速靠近他墜落的地方,如果硬要去接住他,就連我也可能會失去平衡。
接近距離只是為了增加套中的機率。
「楊徽!!」
昕君很清楚,這是唯一的機會。現在的她無能為力,某種意義上這可能是全體班主任有意對付她的手段,所以沒有人告訴她上課需要配備這種救生裝置。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距離差不多了,我將圈圈拋出,成功套住了文翊。然而現在換我陷入不利的情況,正以大約55度的俯角快速向地面衝去,但對我來說,這問題不大。
我可是擅長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男人,只需要一句『簡單』就能了事了。
我輕鬆地來了一個V折逆旋,硬生生將俯衝的方向折轉成仰衝,仿佛V字般逆轉了整個下墜的姿態。
V折逆旋,不是每個人都能施展的,現在看來只有極限競速賽的選手才能做到。因此,用這一招也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是頂尖高手。
我緩緩降落,這種感覺和那時候差不多,只是驚險程度有所不同,這次並不像決賽時那樣危險。
「楊徽同學!你也太厲害了吧!那不是傳說中的V折逆旋嗎?你怎麼會啊?」
突然間,同學們一擁而上。果然,我還是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面。
就連原本氣焰很盛的文翊也呆住了。某種意義上,這應該足以讓他意識到自己是井底之蛙,不該以空二代或空三代的身份驕傲,而是應該以真正的實力來服眾。
一大群人圍著我,露出仰慕的眼神。老實說,我剛才施展的程度也只是最輕鬆的級別,要是再展示高級一點的,他們恐怕都會把我貼成夾心餅乾了。
真受不了這種誠摯的目光,所以我才不喜歡這麼高調嘛!
突然間,我感受到一個相當不善的眼神,充滿挑戰意味,似乎渴望顛覆我現在的一切。
閔暄同學!?她看起來對我生起了濃厚的興趣。我知道我肯定被盯上了,之後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向我發起挑戰。
唉!真麻煩!永別了!我的避事主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