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落在她的側臉,在另一側刻畫出她的輪廓。
「你好,我叫秦靜彤,一起去吃午餐嗎?附近有一間非常好吃的滷肉飯喔!」
我感受到紅暈染上我的雙頰,還在慶幸她看不見,無法目睹我此刻的手足無措。
「你看那個晉慕賢,他臉紅了ㄟ!」
「誰啊?」
「那個阿...那個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的那偉大梵谷。」他們這樣稱呼我。
秦靜彤的的雙眼如月牙一般,輕輕的歪頭,嘴角也拉了起來,此時我好像陷入梵谷的世界中,一種只有她的忘我之地,我好像懂梵谷的感覺了。
陽光沁入山頭,紅霞與橘浪隨之擴散,我與她來了一場沒人讚賞的邂逅。
「晉慕賢!」她將我的助聽器掛上我的耳朵。
「為甚麼翹課?學校有教嗎?誰帶你去的?」她總喜歡拋給我很多我不需要辦論就足以訂下我罪的問題,然後狠狠的把我的自尊放在垃圾桶裡蹂躪。
「你是有問題的學生嗎?人家晉青沐都能每天正常上下學,沒有很高的成績有關係嗎?我有因為這樣罵你嗎?整天都拿著紙在那邊畫甚麼ㄤ阿飄,現在又搞這一齣,我怎麼生了你這個沒有甚麼用的孩子。」
「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跟秦家那女孩出去玩?你知道嗎...她可是你高攀不起的,要不是她是個什麼東西都看不到的瞎子,你有機會和她接觸嗎?」
「我...」
「我不想和你說話了,花了那麼多錢,養了一個沒有用的東西。」
「好好好,妳想怎樣想都行,反正在妳眼裡,我本來就是一個沒有用的孩子,被丟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自生自滅,還因為妳失去了耳朵...」我小小聲說,甚至可能只是我心的自言自語。
她的背影越走越遠,我又把助聽器拿了下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別流阿,死眼淚,你早就不在意她對你的看法了...」
「嗯......嗯......嗯......」震動從我右側口袋傳來。
秦靜彤:「今天很好玩,謝謝靳同學☺️」
「不會不會,跟秦同學一起很有趣」
「不會不會,跟秦同學一起很有趣。」我又語音發送一次。
秦靜彤:「下次在一起出去吧☺️!」
「好啊!好啊!」我愉快的講,這可能是這人生中唯一值得慶祝的事情吧。
「來啊!晉慕賢!過來這裡,有好多氣球阿!」
「那是風箏啦!哈哈哈!」
「慕賢,我腳邊毛毛的,是蟲嗎?是嗎?是嗎?」
「哪有那麼大的蟲,那是一隻法鬥啦!在蹭妳的腳呢!」
「阿賢,煙火欸!漂不漂亮?」
「很漂亮。」
「好快喔!要畢業了。」
「對啊!好希望可以再久一點...」
我度過人生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陽光漫過一旁榕樹的樹梢,無數葉片與氣根的影子印在牆壁上,形成一幅上古時期的壁畫。
我背上書包,帶上助聽器,沙沙的風聲、紅色的楓葉、金黃的銀杏葉,美好的季節,踏上前往快樂的路。
「欸欸...梵谷,你有帶助聽器喔,我跟你講,秦靜彤的爸媽來了,可能...跟你有關...」
跟我有關...
「叔叔..阿姨好。」
「晉同學嗎?你好你好!」一個西裝革履帶著眼睛的斯文大叔伸出右手朝向一旁的木製座椅上。
「我女兒挺好的吧!只可惜她那眼睛,不能看看這個世界。」
「其實阿!叔叔我也覺得女兒挺喜歡你的,但是要學測了!希望你暫時不要影響我家小彤的學業,等考完試再說。」
「叔叔沒有說你不能跟我家小彤玩,只是最近幾個月讓她好好複習一下啦!」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離開那裡的,我只知道最後阿姨拍拍我的手,然後送我離開那個地方,我就沒有印象了。
楓葉飄落,紅的、黃的、枯的...我發現我好像根本不了解秦靜彤,她好像只是一顆糖果,我只品嚐了她的甜,卻不懂她是用什麼做的。
秦靜彤:「他們有對你怎樣嗎?」
「沒有...沒有...他們只是說我們要考試了,要減少出去玩的次數而已。」
秦靜彤:「那酒好,那就好☺️。」
「妳的家人...對你好嗎?」
秦靜彤:「說好不好...我覺得他們能夠接受我就不錯了☺️。」
「那酒好,哈哈!」
我們還是聊了一個只屬於我們與月亮的天。
「梵谷,你不要再看她了,不是說要等學測後嗎?」
「我只是想看一下不行喔!」
離學測只剩一個禮拜,我打算就考個幾分,然後靠我的藝術細胞來彌補。
「兒子阿!你怎麼變成這樣!我的兒子阿!」
我的思緒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