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塢宗主臥房內,虞紫鳶正卸下頭上的發飾,身後的房門打開,虞紫鳶從面前的銅鏡看見江楓眠穿著裡衣走了進來。"回來啦?","嗯,洗完澡後舒服多了。","沐浴怎麼不多帶件衣服?你真當你還年輕啊?",虞紫鳶嗔怪道。
"讓三娘子擔心了。"
"誰…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受風寒後傳染給我和阿澄,你別想太多…"
江楓眠微笑不語,走到虞紫鳶的身後,伸手拿過梳子,動作輕熟的梳著頭髮,被這舉動弄得雙頰微紅的虞紫鳶結結巴巴道:"江…江楓眠,你…你幹什麼…有話就說,無事獻殷勤,肯定心裡有鬼。"
江楓眠邊幫虞紫鳶梳髮邊感歎,"三娘子,我突然感覺老了,想當初阿離個子只到我腰際,還奶聲奶氣得喊爹娘,怎麼一轉眼就為人母了。"
"阿離嫁人那時都已經十八歲了,再不嫁難道留著當老姑娘阿?她和子軒從小就訂親,兩人的感情也一直都不錯,那幾年金家還來催說可不可以早點將阿離迎過門,要不是你一直推說阿離還太小,想再多留幾年,現在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我這不是捨不得嗎…"
"捨不得也要放手,不然留著過年嗎?"
被虞紫鳶一語噎的說不出話的江楓眠咳了一聲,"咳…三娘子,我打算下個月準備將宗主傳給阿澄。"
虞紫鳶拔除耳飾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去,"怎麼這麼突然?"
"其實這件事我已經考慮很久了,阿澄從聽學結束後就一直跟在我身邊幫忙處理蓮花塢的事務,這兩三年下來,他的成果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努力我一直都看在眼裡,我相信阿澄有這個能力可以治理好蓮花塢。"
"那…魏嬰呢?"
"阿澄性格雖然衝動,但行事上比較循規蹈矩,進退有度,由他主事蓮花塢,我還是比較放心,阿羨雖說性格較為頑劣,行事作風上也比較離經叛道,但勝在腦袋靈活,有正義感,修行天賦也不錯,我相信他可以成為阿澄最好的助力。"
"看來,你都安排好了阿,那還跟我說什麼?"
"這不是問問你的意見嗎?"
"你都安排好了,還問個屁!"
江楓眠握著虞紫鳶的雙肩,緩聲道:"三娘子,我們都老了,接下來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虞紫鳶看著銅鏡裡映著的身影,歎了口氣,"是阿…我們都老了…"
江楓眠看著鏡子裡的虞紫鳶,突然轉身爬到床底下不知道在摸索什麼,虞紫鳶一頭霧水的看著江楓眠的動作,不久江楓眠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小小的盒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將盒子遞給她。
虞紫鳶疑惑的打開盒子,裡頭是一支簪子,仔細一看,上頭還有修補過的痕跡,虞紫鳶雙眼瞪大,驚訝道:"這…這…這簪子怎麼會在你這裡?"
江楓眠將盒子裡的簪子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插進虞紫鳶的頭髮裡,緩聲說道:"之前吵架的時候,你把它摔壞了,我修好了,但一直不敢拿出來…"
"摔壞了就摔壞了,幹嘛還拿去修?"
"這是你最喜歡的簪子,是我們成親前我親手做給你的,我知道你捨不得。"
虞紫鳶細細撫摸著頭上的簪子,翠綠的玉簪上雕著盛開的蓮花,斷裂處用黃金做成鏤空的樣式緊緊包住,整體看起來不突兀反而有畫龍點睛的效果。
虞紫鳶轉身看著頭髮微亂的江楓眠,噗哧一笑,拿起手絹,擦了擦他臉上的灰塵,笑道:"都多大的人了,還不讓人省心…",江楓眠看著虞紫鳶也傻傻笑了起來,一如當初剛成親時那樣恩愛幸福。
一個月後江家舉辦宗主繼任大典,仙門百家都前來觀禮,在大廳上,穿著宗主服的江澄站在父母面前,只見江澄將頭髮束起,佩戴宗主發冠,一身紫袍繡著九瓣蓮的紋路,微微擺動可以看見繡紋上的銀光閃動,波光粼粼,襯得江澄的身形更加英俊挺拔,誰也沒有注意到那隱藏在紫色外袍下刻著卷雲紋的令牌。
而一襲黑色勁裝的魏無羨也收起平常吊兒啷當的模樣,神情認真得站在離江澄身後一步的位置,靜靜的看著江楓眠和虞紫鳶。
"江澄,向前。"
江澄聞聲向前走了一步,停在江楓眠面前。
江楓眠將宗主令牌從自己腰上取下,放在江澄的手心上,江澄往令牌上注入一股靈力,只見紫光一閃,令牌上的楓字變成澄字,認主成功。
虞紫鳶將自己手上的紫電取下,瞬間幻化成一條鞭子,"阿澄,能不能讓紫電認你為主,就看你的了。"
江澄看著鞭子上刺目的紫色電流,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出手。
看著越來越接近鞭子的手,一旁觀禮的藍曦臣緊張的握住了拳頭,站在母親後方的江厭離緊緊抓著金子軒的手臂,而金子軒手裡抱著一直對那閃著紫色電流的東西很感興趣的金凌 ,在大廳角落的聶懷桑手上的扇子都搧的快要飛起,魏無羨打氣道:"江澄,你可以的。"江澄點了點頭,吞了口口水,將手慢慢靠近紫電。
只見鞭子上的紫色電流緩緩爬上江澄手背,如蛇般在手上游走,紫色的光芒時亮時暗,似乎在試探眼前這個少年,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江澄手上的紫光突然爆漲,將人完全包裹在光芒裡,等光芒漸漸消退,閃著紫色電流的戒指已經戴在江澄的手指上。
看著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江澄看著手裡的令牌和紫電,從此刻開始他不再是雲夢少主江晚吟,而是蓮花塢宗主江澄了。
江澄後退一步,回到原來的位置。
"魏嬰,向前。"
魏無羨向前一步,江楓眠將曾經屬於魏長澤的令牌放在魏嬰手上,九瓣蓮的浮雕上刻著大長老三個字,往後一翻上頭刻著澤字,魏無羨學江澄往令牌上注入一股靈力,紅光一現,上頭的字已經變成嬰字了。
虞紫鳶拿出啟動蓮花塢禁制的令牌,慎重的遞給魏無羨,嚴肅的說:"魏嬰,這是蓮花塢的禁制令牌,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希望你可以好好輔佐江澄,守護好蓮花塢。"
魏無羨伸手接過令牌,認真的對著虞紫鳶說:"江夫人放心,我就算是死也會護好江澄、守護好蓮花塢。"
虞紫鳶皺著眉頭,喝斥道:"胡鬧!!你也要保護好你自己,你們都要好好的,雲夢雙傑一個都不能少。"
"是,江夫人。"
"好孩子,回去吧。"
禮成,眾人紛紛上前恭賀,傍晚,賓客散去,略顯疲憊的江澄緩緩行至蓮花池的涼亭,此時亭中已經站著一位一身白衣,身長玉立的翩翩男子,亭中男子看著緩緩走來的江澄,開口溫言道:"江宗主,別來無恙。",江澄笑著回了一句,"藍宗主,別來無恙。"
兩人對看了一眼,突然間笑了出來。
"不行不行,藍曦臣你太認真了,我實在裝不下去了。"
"晚吟,你穿宗主服的樣子非常好看,渙都移不開眼睛了。"
"哪…哪有…這…這麼誇張…不就跟平常一樣?"
"不,今天的晚吟特別好看,非常吸引渙。"
江澄紅著臉,僵硬的轉移話題,"咳…咳…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聽到這句話的藍曦臣,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不知道該怎麼說。
看著藍曦臣的樣子,江澄皺起了眉頭,"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晚吟…我…"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地的像什麼樣子!"
"唉…晚吟…環繞著彩衣鎮的那條江最近很是不平靜,已經有許多百姓溺死在那裡。"
"照理說,彩衣鎮的百姓依江而居,水性應該不錯阿,怎麼還會有這麼多人溺死。"
"嗯,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藍家前前後後派出許多弟子調查,目前得知是水形淵,以往藍家的作法是將其鎮壓,日日輔以安魂曲,一點一滴地去除怨氣,但…"
"但像這種滴水穿石的方法,成效太慢,彩衣鎮的居民出入都要靠這條江,也是…要是用這種方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將怨氣去除乾淨。"
"雲夢多水澤,所以渙想要來問問晚吟有沒有其他去除水形淵的方法?"
"我們雲夢的方法跟你們藍家差不多,不對,還有一種方法,不過比較危險,這樣吧,我明天和魏無羨隨你去一趟彩衣鎮,看看情況再決定。"
"如此,渙就先謝謝晚吟了。"
"不…不…不用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