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黎

《以黎》 第一章：光之墜落 光，從天頂裂開的那一刻墜下。 不是閃電，也不是黎明，而是一種失去歸處的光。 它拖著細碎的鳴音，穿越荒蕪的雲層，在大地的傷痕中尋找能落下的地方。 ——而那裡，就是以黎醒來的地方。 她睜開眼時，天是灰的。 空氣裡瀰漫著金屬與灰燼的味道，像是戰爭剛結束，卻又沒有任何聲音。 她的手掌微微發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那光不是熱的，而是冷的，如同一口呼出的氣。 遠方，一座破碎的塔靜靜矗立。 塔頂懸著一盞燈，燈裡的火早已滅了，只剩一絲煙，像是黑暗中掙扎的夢。 以黎緩緩站起身。她記得自己來自「光域」，那是神明曾居住的地方， 一切都潔白、透明，沒有陰影。 但如今，她的翅膀已化成灰。 「……我墜落了嗎？」她喃喃。 腳下的土地是暗紅色的灰。 走了幾步，她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呼吸—— 那不是風，而是生命。 在一堆倒塌的磚瓦下，有一個男孩。 他大概十二歲，渾身是塵土，手中緊握著一塊破碎的玻璃。 那玻璃裡映著微光，像是在努力記住什麼。 以黎蹲下，伸手撫過他的額頭。那一瞬間，她的手微微發亮，光滲進他的皮膚裡， 像是一種無聲的禱告。 男孩咳嗽著醒來，看著她—— 那雙眼睛沒有恐懼，只有疲倦。 「妳是……光嗎？」他問。 以黎愣了片刻。 在光域，沒有人這樣問過她。 她們都只是光本身，沒有名字、沒有區別、沒有被注視的意義。 她低聲回答：「不。我只是光留下來的殘影。」 男孩露出一個幾乎要碎掉的笑：「那就夠了。這裡太黑了……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那句話在她心裡迴盪了很久。 原來光的意義，不是完美的明亮，而是能在他人眼裡被需要。 她決定留下。 即使光會因此變得稀薄、甚至熄滅。 夜幕降臨時，遠處的塔忽然亮起了一點光。 那不是她的，而是男孩用她指尖殘留的光點，點燃的。 塔下的陰影瞬間縮小，風帶來微微的歌聲—— 黑暗在退卻，卻不是因為她勝利，而是因為她選擇了分享。 以黎看著那光，靜靜地笑了。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而真正的黑暗，還在更深的地方—— 那裡，有她必須去面對的過去，也有等待被喚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