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初法德作曲家對「義大利」宗教音樂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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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上半葉,法國和德國作曲家在旅居「義大利」期間,對義大利宗教音樂「世俗化」(即歌劇風格滲透)現象有所批判。在喬阿基諾·羅西尼(Gioachino Rossini)、溫琴佐·貝里尼(Vincenzo Bellini)和葛塔諾·多尼采蒂(Gaetano Donizetti)的義大利「歌劇」主導歐洲舞台的時代,外國作曲家對義大利「宗教」音樂衰落的批評愈發強烈。

一致譴責的行為

這些外國作曲家——三位獲得「羅馬」大獎(prix de Rome)的法國作曲家:奧古斯特-路易·布隆多(Auguste-Louis Blondeau)、費迪南·埃羅爾(Ferdinand Hérold)和赫克托·白遼士(Hector Berlioz),以及德國作曲家費利克斯·孟德爾頌(Felix Mendelssohn)和奧托·尼古拉(Otto Nicolai)——一致譴責以下兩種現象:

1. 「歌劇」音樂風格的入侵與體裁混雜

作曲家們普遍將義大利「宗教」音樂視為處於持續衰落的狀態,這主要是受到「抒情」音樂風格的影響。

戲劇風格滲透:

他們一致發現「抒情」音樂和「歌劇」詠嘆調入侵了宗教音樂。這種「世俗」音樂對神聖音樂的影響早在 18 世紀就已受到嚴厲批評。

神劇即歌劇:

布隆多(Blondeau)觀察到羅馬大齋期上演的神劇(oratorios)不過是「換了個名稱的歌劇」,且以與其他歌劇「相同的調子」上演。

儀式被歌劇「調味」:

白遼士(Berlioz, 1831年至1832年在義大利)被充滿歌劇元素的「宗教」作品震驚,這些作品充斥著漸強(crescendo)、花腔(roulades)、cavatines和cabalettes。他還指出,羅西尼(Rossini)歌劇的序曲,如《塞維利亞理髮師》(Barbiere di Siviglia)、《灰姑娘》(Cenerentola)和《奧賽羅》(Otello),經常被「管風琴師」們盜用,成為他們的最愛曲目,用來「愉快地調味」神聖儀式。

塞維利亞理髮師

塞維利亞理髮師

褻瀆神明的演奏:

孟德爾頌(Mendelssohn, 1830年至1831年在義大利)在威尼斯時,曾被一位管風琴師彈奏的「可悲的歌劇終曲」所干擾,認為這種演奏是完全「褻瀆神明」的。

隨意轉換:

這種混雜現象的根源,在於當時大多數義大利「歌劇」作曲家也兼任「禮拜堂」樂長,他們以「極其隨意的方式」從劇院轉向教堂,從而助長了體裁的混雜。

2. 義大利「器樂」的衰敗與「演奏」水平低落

所有五位作曲家都一致觀察到義大利「器樂」的嚴重衰落。

「管風琴師」水平平庸:

他們對「管風琴師」提出了嚴厲的批評。布隆多批評在聖彼得大教堂(Saint-Pierre)聽到的管風琴演奏效果「非常平庸」,並認為管風琴師在「知識、風格和品味」方面都很平庸。

貶低「演奏者」:

白遼士稱他在佛羅倫薩聽到的一位演奏的管風琴師「似人非人」和「猩猩」。

技術欠佳:

孟德爾頌鄙視義大利器樂演奏者的技術水準,認為他們不值得在德國被聽見。

「管弦樂隊」的差勁執行:

布隆多曾在聖彼得大教堂聽到一場有百餘名樂手參與的器樂演奏,效果卻是微不足道,執行極其平庸。他將此歸因於義大利人不重視「器樂」或「演奏」才能。

讚賞的實踐

唯一獲得讚賞的義大利宗教音樂實踐,是「梵蒂岡」西斯汀教堂(chapelle Sixtine)的無伴奏合唱(a cappella)音樂。

17 世紀早期「西斯汀」教堂的唱詩班

17 世紀早期「西斯汀」教堂的唱詩班

1. 「西斯汀」教堂的無伴奏合唱

維護莊嚴:

布隆多、埃羅爾和白遼士都欽佩「西斯汀」教堂的歌手,認為他們保留了其「莊嚴」和應有的「宗教特徵」。

《求主垂憐》的「天國」之音:

特別是「聖週」期間演奏的阿雷格里(Allegri)的《求主垂憐》(Miserere)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布隆多稱讚其和聲「令人難以解釋」,使人傾向於相信這是「來自天國的聲音」,讓人忘記世間萬物。埃羅爾也認為這是「驚人的音樂類型」,完全符合人們對「教會」音樂的理念。尼古拉(Nicolai)認為單單是西斯汀教堂就「值得去羅馬旅行」,讚美那裡演唱的「神聖作品」及其演唱方式。

對帕萊斯特里納的崇敬:

這些作曲家對帕萊斯特里納(Palestrina)作品的崇敬也成為他們關注的焦點。德國音樂詞典也普遍主張,以帕萊斯特里納的a cappella作品為代表的義大利宗教音樂,經歷了「黃金時代」。

2. 不一致的批評:孟德爾頌的例外

儘管大多數人讚賞「西斯汀」教堂的音樂,但這種讚賞並非完全一致,因為孟德爾頌對此提出了強烈的質疑。

孟德爾頌的嚴苛評價:

孟德爾頌對「西斯汀」教堂歌手的評價,比他的法國同僚嚴厲得多,他認為這些歌手「完全不具備音樂素養」,即使在日常曲目中也無法準確或同步地演唱。

參考書目: Cailliez, Matthieu. “Observations des compositeurs français et allemands sur la musique religieuse en Italie à l’époque de Rossini, Bellini et Donizetti.” Frontières et altérité religieuse, édité par Andreas Nijenhuis-Bescher, Susanne Berthier-Foglar, Gilles Bertrand, et Frédéric Meyer. Rennes: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Rennes,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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