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安靜地流轉。
某日，雲無月發現兒童節活動悄然開啟，便悠悠地晃到揚州城瞧了瞧。活動獎勵大致與去年相似，去年錯過的小玩具今年仍能兌換，這讓她頓時燃起了興致。買了幾個小糖包，她輕搓著，滿懷期待。
……依舊臉黑。
「再幾包應該就能湊齊吧？」她自我安慰，又買了幾個。
結果一連試了好幾回，仙渣果仍舊湊不滿。需要五顆才能換小玩具，她低頭數著，只湊到三顆。
直到不知道第幾次失敗後，雲無月終於集滿了五顆。
「總算有了！」她鬆了口氣，換來那件去年錯過的小玩具，細細端詳著，覺得心情格外好。
順手翻了翻剩下的獎勵清單，她開始盤算還想要的掛件、家具與特殊掛飾。
算來算去，大約得要八十顆仙渣果。
她默默嘆了一口氣：「……還挺遠的。」
正低頭計算，完全沒發現身邊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先換幾樣自己喜歡的吧，反正每年都有。」她自言自語地做出結論，打算先換三十顆份量的東西。
一抬頭，才發現墨夜白正靜靜站在身旁。
她愣了愣：「欸？你也來解活動啊？」
「嗯，來看看。」他語氣淡淡。
「你想換什麼呀？」她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
「隨便看看。」他一向對這類節慶活動興致不高。
雲無月沒再多問，靜靜站在一旁，看他慢慢翻閱獎勵清單。他挑得很慢，偶爾停下來思索片刻，最後才選了兩樣：「大概這個，還有這個吧。」
「這個挺可愛的耶！我也想換這個。」她點頭，顯得很贊同。
於是他們一起去買小糖包，並肩坐下來開始搓糖。
墨夜白的運氣很好，沒幾回就湊滿了。
雲無月……仍舊不太行。十次裡，他能拿八顆，她頂多三顆。
「……我臉是不是太黑了啊？」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墨夜白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繼續搓。
「欸？你不是已經湊夠了嗎？怎麼還在搓？」她抬眼，有些不解地望向他。
「順手。」他語氣淡淡，像是不願多談。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一個專心搓糖，一個時不時望向她。
雲無月數著還差幾顆時，忽然發現墨夜白遞過來一大把仙渣果。
「……？」她愣了愣，抬頭看他。
「多的，給你。」他依舊語氣平淡，聲音卻低得像壓著什麼。
雲無月望著那把閃閃發亮的果子，心口微微一暖，輕聲說：「……謝謝。」
她數了數，差不多夠了。
打開倉庫與背包，她挑了些材料和幾罐自己釀的酒，放到他手裡：「這是謝禮。」
「不用——」墨夜白話才剛出口，就被她硬塞回去。
「別說不用，這樣才公平。」她輕笑著。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神情微頓，隨即小心地收好。那動作格外謹慎，像是收起了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雲無月心情愉快地跑去兌換自己心心念念的掛件與家具，步伐都比平時輕快了些。
墨夜白則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她一樣樣地將物品收進背包，眼底似乎也沾染上點點光亮。
他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輕，像仙渣果的甜味，悄悄地化開，誰也聽不見。
「……怎麼了？」她回頭，疑惑地望向他。
「沒事。」他語氣仍淡，指尖卻輕輕握了握掌心，像是將什麼情緒收攏了起來。
他忽然覺得，能這樣默默陪著她，也不壞。
—
等雲無月換完，他們肩並肩走出揚州的市集。
晚風夾著淡淡的桂花香，將人群的喧囂吹散，只剩極靜的片刻。
一路走到家園門口，雲無月懷裡抱著剛換來的家具，轉頭對他笑了笑：「那我先回去啦，今天謝謝你。」
「嗯。」墨夜白目光落在她懷中滿滿的物品上，唇角微微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雲無月回到院中，開始擺放新換的家具。夜色靜謐，燈籠微亮，她的身影在院中來回走動，顯得格外安穩。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她一愣，開門時看見墨夜白手中拎著一罐酒，神情似有些微妙，像是在猶豫。
「這是？」
「上次新釀的酒，今天剛醒完……想不想試試？」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她眨了眨眼，接過酒，笑著點頭：「當然想。」
他微頓了一下，低聲問：「一起？」
「嗯。」
兩人並肩坐在涼亭裡，打開酒封。酒香氤氳開來，帶著淡淡的桂花氣息，溫潤得讓人心口都軟了。
雲無月倒了兩盞，輕抿一口，眉眼彎起：「好喝。」
墨夜白低低地笑了一聲，像終於鬆了口氣：「喜歡就好。」
晚風穿過院落，捎來一絲酒香。燈火搖曳，兩人對坐無語，卻覺得這一夜——
格外安靜，格外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