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鼓譟
清冷的早晨軍公教福利中心外
穿著福利背心的李宇哲從彥彥手上接過蛋餅跟小饅頭，
咧嘴笑得開心。
李彥彥看著他忽道
『看你總是笑得這麼開心，常常這樣吃不會膩嗎？』
李宇哲搖搖頭
「不會，很多時候能有得吃就感覺很幸福，
妳也是每天這樣吃，會覺得膩嗎？」
看了看手機，確定今天來得比較早有空聊幾句的李彥彥，
笑著回道『我自己是還好，為了省錢這樣吃，
不過我假日就會去附近的早餐店買，有一間紅葉鐵板早餐，
是我覺得這一帶做得算很好的，他們原本真的是賣鐵板燒，
後來幾個廚師拆夥，那個大廚就把店頂下來，
開發成早餐店，那個鐵板芋泥流心蛋餅，比我做得好吃百倍。』
兩人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下，偶爾會用通訊軟體聊上幾句，
逐漸地不那麼陌生，兩人間的話也開始多了起來。
體會著彥彥話裡的那個讚美，李宇哲笑著開口
「我這週末也休假，要不我們去吃看看，我很好奇妳說得這樣，
讓我很有想嘗試的衝動。」
彥彥想了想自己的確也一陣子沒去了，又看了手機一眼後道
『可以啊，不過那間店比較熱門，很容易就會爆滿，
要吃得話真的要早早就過去，你行嗎？
我們如果要去吃，可能要差不多這個時候去店內，
這就相當於沒有周末的補眠。
欸，我車快來了，我們之後再聊。』
注意時間快到的彥彥，揮揮手，人快步地往車站方向走去。
看著李彥彥小跑步的背影，李宇哲手指在口袋微微一點，
兩道幽光伴隨著巨大的身影，瞬間跟了過去，
自從上次廖百祥事件後，
他開始會偷偷的在彥彥身邊放哨，
雖然知道經過他一頓震攝後，幫會勢力應該會從此消失在她周圍，
但看著彥彥哥不林般小小的身影，
他就是會忍不住丟幾隻戰鬼跟在她身旁圖個放心。
隨著彥彥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李宇哲的目光回到街上，
這時的時間，已經快到快年，大街上好些商店店鋪，
早已布置成新年紅，到處充滿著即將新年的氣息，
而他自己的內心擺盪在異城年節、跟彥彥的交集還有桂林仔身上。
地處T島中間的TZ市，冷得比K市快多，
幾道寒流下來，大部分的人將冬裝穿得更加厚實，
由於寒流的關係，天空陰陰的帶有些微的雨，
這溫度讓他想起那天在小廟夢境裡，
小童告訴他，若想驅除符刀裡的惡靈，剩餘的時間不多了，
大約在年節前後，住在符刀內的惡靈會漸漸掙脫封印，
如果能在那之前跟李奕縉取得共識，
事情處理起來會簡單許多。
這件事具體該如何操作他私下跟乃猜討論過，
乃猜提出了幾個疑問
1. 為何這件事需要我們去做
2. 符刀內的惡靈是封印，封印是誰做的，封印的是誰
3. 這件事如果少了他們，小童原本打算如何處理
4. 具體的驅靈方式是否有限手法
咀嚼著乃猜提出的問題，
李宇哲心裡開始有一些想法，對他而言，驅靈這件事並不陌生，
在這島上驅除惡靈是他維生的手段，
只要李奕縉願意將符刀給他，他至少有三、四套不同邏輯的驅靈手法。
不過乃猜說得也沒錯，那地藏小童看似說了很多，
但卻是略過了一些會讓人容易忽略的細節，
深吸一口氣後，他覺得有些事需要先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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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決定要跟小刀會劃清界線後，
李奕縉主動向GL公司提出離職，放棄那份不去工作也有給職的職位，
回到家中的他思考著這半年來的得失，
可以想見他內心非常的糾結難受，
之前即便他與小刀會內部不和，有矛盾，但終究還是會內人，
做得事即使超越了生命的底線，但終究可以說是兄弟人的行為，
如今退出了GL後就象徵著明面上，不再將自己視為幫會弟兄，
這也意味著，他無法再將殺戮這件事過度到身份立場，
而是需要將這一切視之為個人行為。
他思考著存簿上近百萬的儲額，
又想到過去他做得那些事，一時間他深深的有股不值得的感覺，
錢是真的有一點，但若是真要比起他付出得代價，兩者相差太大，
實話來說，住家裡穩扎穩打的工作，要賺這筆錢也不是甚麼難事，
即使當中還有張大春的兩百萬差額，
但那也是他需要承擔的意外風險，怨不得人，
深深的嘆口氣後，
他開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
傍晚時刻李奕縉一個人來到天后宮前，
看著這個從小到大，都會隨著媽媽來參拜的地點，
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玄學上的救贖，
踏入廟宇，投了百元，拿了一炷香在火爐前點燃，
依序由外而內，由上至下，由左至右的一點一點捻香拜過。
跪在天后神像前，面對著天后講出他內心煩憂時，
李奕縉意外發現，他講出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身上那柄詭異的符刀，
而不是小刀會會如何干擾他與家人的生活，
也不是自己該如何解決與幫會間的衝突。
這一開口頓時讓他心裡產生了一些波瀾。
就在這時，李奕縉竟然看到去鐵皮賭場那晚神秘的黑袍人，
竟然顯像在神桌旁。
只見乃猜對他招了招手後，身形迅速變得透明，
一眨眼的時間即刻消失，
深吸一口氣的他連忙站起身來，
對著乃猜的身影追了出去。
注意到李奕縉追出來的乃猜往公園的方向前進，
一人一鬼約莫十多分鐘後，
來到了公園內一處陰暗大樹下。
只見乃猜竟然走進了樹體當中，露出一張模糊的臉，
趕過來的李奕縉看到這奇怪的一幕，一時間手裡握緊兜裡的符刀。
這時進入樹體裡的乃猜開口了，聲音從樹體上傳來，
帶著一股木頭摩擦的聲音
『好了，我有些話要對你還有你手上的東西說。
你手上的東西應該有一些牠的自我意識，
你應該無法控制牠才對，
這一點我相信你很清楚，隨著時間過去，當你殺的人越多，
牠越來越多的情緒也開始干擾你，
甚至嘗試開始控制你。
這是因為你殺人後，符刀內的牠就獲得了靈魂與血補充，
所以一旦開了頭，就幾乎注定結局。
而我，可以幫你。』
語音剛落，一股鼓譟的煞氣驀然的從李奕縉身上激起，
原本還算可控制的符刀，竟在聽了乃猜的話後，
做出了反應，打算主動掠奪肉體的主導權，突然的變故，
讓李奕縉一時間慌了手腳，他從沒想過那柄符刀居然有一面，
能搶奪他身體的控制權。
見到這一面的乃猜，不緊不慢的道
『是不是很意外，符刀居然能反過來控制你的身體，
那是因為，這些東西原本就是用於殺人，
製作的那些人怕獲得符刀的人會在重要時刻臨陣脫逃，
大半的機率都會做出這種控制措施，
為的就是任務能貫徹執行，
不過你運氣很好，遇到了我。』
說著乃猜一腳踏出從樹中站了出來，
如鬼魅般一下子近身到李奕縉身前，牠伸出如同活屍般枯瘦的手掌，
靈體虛空的對著李奕縉的身體就是一撈。
大半身體已經落入符靈控制的李奕縉，霎那間身體半透明起來，
進入即將發動符刀能力的狀態，
只見乃猜嘴角揚起，露出嘻謔的笑容。
『你以為我為甚麼要引你到這裡，上次都吃一次虧了，
這次依舊這麼天真，
唷對了，你只是一個碎裂的不完整殘魂，沒那麼多思考的能力，
奪取人體的控制權已經是你的極限了吧。』
話一說完，周圍原本公園的景象突然間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
正在試圖完全掌控李奕縉身體的殘魂，突然之間再無法動彈，
這時乃猜的手再無一絲滯礙，狠狠地向下一把抓起藏在符刀裡的殘魂。
只聽聞如同絲綢碎裂的聲音，
一道老人皺皮的鬼臉被乃猜像抓小雞般抓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