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構筆記.關於盛夏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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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好像是什麼美好的代詞,蔚藍無際的海、萬里晴朗的天、午後一碗沁人心脾的銀耳湯……,暖熱的天氣就像某種程式指令,永遠把我重新拽回熾熱的回憶。

        那年那天好像永遠不曾結束過,鬱鬱蔥蔥的枝枒、潔白甚雪的襯衫、恍惚間那抹清淡的香,一切都仍明瞭的綻放在我眼前。猶記得那是個午後,日常讓歲月顯得有些寡淡,我盯著手中的書,思慮卻早已神遊到遠方,忽然頰上一陣冰涼冷不防將我嚇醒,易拉罐的脆響伴隨你狡黠的笑,我略為不滿的抗議,橘子汽水的甜膩和碳酸的刺激,全都好好的封存在那個夏日午後陳年泛黃的書頁間。

        你一句:「我們去看海吧。」,以至於一想到夏天我就想看海,一看到海我就想到你。不知為何,海邊的陽光總是特別驕豔,令人無法直視。不等我適應刺眼的光,你便大步朝湛藍無垠的大海奔去,我的呼喊、你爽朗的笑、我們耳邊飛揚的潮濕海風,全都交織在一塊兒,吵吵嚷嚷又突兀,卻是如此無法忘懷。

        夏日的滂沱的大雨總是令人猝不及防,震耳欲聾的雷聲隨著斗大的雨點炸開,來勢洶洶的雨增添了另一種喧嘩,即使頭頂上撐著一把頭明雨傘,我們仍然各溼了半邊肩膀。一切隨著綠燈轉紅開始急遽轉變,我被推開,摔進雨裡,再抬頭時,你已被湮沒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氣中,所有的溼氣、水滴濺起的漣漪、轟然的雜音,全都在某個尖銳的音符響起時,戛然而止。

        深黑色的瀝青上,兩排鮮紅的彼岸花恣意瘋長,它們沿著剎車痕的方向蔓延,一直開到看不見的遠方,流水也沖不掉它刺眼的色澤。人們低聲的默念、破碎的嗚咽、酒精的嗆鼻和檀香的煙薰斷斷續續,和那些痛心疾首混雜在梵音裡延綿不絕,陽光是那麼的刺眼,天氣過於明朗而蔚藍,反倒顯得一身黑衣荒唐可笑,只有你被框住的笑顏和豔陽一樣明媚。我低聲笑了,一切的結束都會隨著大雨的到來重新開始,那會是某種如同深淵般美夢的片頭曲。

        八月末,殘夏。我倚在圖書館的窗邊,是日驟雨,傾盆而落,好似要將人間的悲歡離合一鼓作氣洗掉,重新來過,雨點用力地往混凝土地面砸,憤而碎開。你說,我難過嗎?其實也還好,正如同這場暴雨,喧嘩不已,久了之後又十分寧靜,成為白噪音。

       他們問我,這樣一來,夏天還快樂嗎?我笑著說快樂啊,只有在這個熾熱又潮濕的季節,我才能再次與彼岸之人相遇。在名為回憶的膠片裡,夏天的每一幀都有你,每一幀都是那麼的燦爛,那些高昂不止的蟬鳴、耳畔輕柔的低語,一聲又一聲,款款繾綣。

       誰說所有的離別都只能是傷悲?他們不懂,為什麼在那之後的每一個盛夏我都如此快樂,正如我也不明白,為何在書頁間碎開的淚珠,不能就只是思念?如果哪天我說出「我想念那個夏天」意思就是「我想念那個夏天的你」,只要回憶是絢麗的,那麼其餘的傷心欲絕,都不過爾爾。

七月,盛夏。窗邊的梔子花又開了,我知道,屬於我們的夏天又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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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構的世界,破碎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