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美國小放學後,還有課後班和社團忙碌著,聶一遠依然佇立在高空默默觀察著、感應著,他有獨門術法,不會被一般人發現。
經過一段時間,課後班、社團學生已經陸續下課、離開,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社區民眾開始進來校園運動。忽然,他捕捉到一股不協調的氣息。
跑道旁,有個男人緩緩晃著身子前進,腳步東倒西歪,卻不是酒醉那種軟爛,反倒像是在適應一具不熟悉的軀殼——步伐僵硬、關節轉動生澀,雙手偶爾還微微抖動。
聶一遠目光一凝,神識探去——體內靈力稀薄,與尋常人無異,沒有異界能量,也沒有妖魔穢氣。偏偏,他又不像真正的凡人。
下一瞬,那人原本晃蕩的肩背忽然停頓,整個人像被線拉直似地挺起身軀。頸椎轉動的角度有些怪異,脖子「喀喀」兩聲,才慢慢歸位。
他抬頭,眼神空洞卻直勾勾望向圖書館方向——隨後,邁開腳步,步伐歪扭,往前走去。
聶一遠二話不說,身形一縱,從夜色中劃下,瞬間落到那人正前方,腳尖輕點跑道,無聲無息攔住去路。
那男人沒有驚訝、沒有躲閃,也沒有任何正常人的反應,只是「啪」地停住,脖子又歪了一下,像遲鈍地意識到前方多了一個人。
近距離看去,聶一遠才辨出對方真貌——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無數小石偶拼嵌、黏結成型的巨大石偶,縫隙間還殘存著細砂與碎屑,每移一步都伴著「喀喀」的摩擦聲。
聶一遠伸出手,兩指併起,點向對方眉心,語氣平靜詢問:「你是何方造物?背後是誰在操控你?」
石偶沒有回答,喉腔震了震,卻吐不出一句話。片刻後,它嘴角忽然往上扯出一道僵硬弧度——不是笑,更像石頭被鑿出來的裂痕。
恐怖的是,那裂痕竟然裂得更開,像是有人在它體內扯動線索,似笑非笑。
「守…界…人…嗎?」
石偶的聲音像是在生鏽的喉管裡擠出,每一個字都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拖長。
聶一遠眉頭微蹙,尚未開口,對方嘴角的弧度卻越拉越歪,像嘲弄、像挑釁,更像某種不屬於人的本能。
下一瞬——
聶一遠腳尖所踏之處宛如被瞬間抽空,砂土傾洩,他身形直墜而下。落坑的同時,四周土層像被什麼力量攪動,瘋狂往內坍塌,像要把人活埋。
那怪人站在坑緣,居高臨下,垂首俯視,嘴角那抹僵笑還掛著:「守…界…人…不…過…如……」
話還沒說完——
「嗤——!」
一道清冷劍氣自坑底爆射而出,像銀霜怒斬夜色,筆直往上劃開濃密沙土,劍勢擦著石偶下顎掠過,強勁氣流逼得石偶踉蹌後退。
半空仍飄著細沙,劍氣留下的痕跡彷彿將夜風也一併劈成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