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敏
隨著學生會的活動進行下去,不知不覺我的支援期也已經結束了。當然,我不會天真地以為向敏完全不知道我以風紀委員的身分支援學生會事務的事。
這段時間,我和向敏幾乎刻意避開彼此,她顯然是不想見到我,而我也更懶得去搭理她。我們的關係從一開始的陌生冷漠,逐漸演變成現在這種互相敵視的狀態。
學生會原本的輕鬆氛圍,也隨著向敏的回歸劃下句點。根據我的猜測,向敏在被停職期間絕對不是閒著無事,而是暗中與部分風紀委員,尤其是鷹派成員,加強了聯繫。她這段時間的滲透行動,效果顯然不小。
我走到宿舍外,卻看到一張張布告板旁圍滿了人群。宿舍門口張貼著一則令人震驚的公告:
「學生會公告:宿舍內務突擊檢查,不得攜帶與生活或學習無關的物品入內!學生會將於近日進行全面檢查。」
學生們頓時炸鍋,怨聲載道。雖說學生的本分是學習,但誰能接受宿舍也要管到這種程度?
就連武思都愣在原地,臉上寫滿茫然和不安。我知道,她手上那台遊戲機八成在劫難逃。
「這什麼鬼啊?宿舍是監獄嗎?連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有人忍不住大聲抱怨。
「這根本是給人找碴吧!不准帶任何無關的東西進宿舍?那是要我們回去數羊睡覺嗎?」
就連向萍也在一旁難以置信地盯著公告,嘴裡喃喃道:「姐姐……」
炸鍋了!這根本是場毫無理智的無差別攻擊,幾乎每個人都成了靶子,甚至就連共親宿舍的老師們也無法倖免。
「楊徽,這公告是什麼情況?」突然聽到昕雪在我身後驚訝地問道。
她臉上的表情比看到最離奇的新聞還要震驚,這一點讓我不禁感慨她當年作為會長的謹慎與冷靜。
這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校規中確實有一條含糊不清的規定:「禁止攜帶非學習相關物品入校園。」
但長久以來,宿舍一直被默認為生活區,這條規則從未真正施行過。就連昕雪在任時,也只是含糊帶過,避免引發不必要的矛盾。
可向敏這一手直接將宿舍定義為校園,等於把這條歷史遺留的校規推向了極端。這麼一來,遊戲機、漫畫、甚至部分個人電腦都可能被強行沒收。
我走到宿舍門口,只見已經開始執行檢查的學生會成員將宿舍內搜出的東西搬到門外。
一堆雜物堆成小山,桌遊、光碟、漫畫、甚至……呃,某些不該出現在校園的成人雜誌,全部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是我見過最荒唐的行為,幾乎將所有人都變成了對立面,我雖然從吉櫻口中得知了這一切,但現實執行起來卻讓我大吃一驚,甚至感到相當憤怒。
吉櫻的神色顯然很不好,雙眼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難道是學生會幹的好事?」有同學忍不住喊出來。

吉櫻

于瑾

徐羽弦
「不……不是我們……這跟我們無關……是會長的一意孤行……」吉櫻慌忙解釋,但語氣中透著無奈和害怕,像是有口難辯。
眼看場面越來越混亂,我深吸一口氣,擠到吉櫻前面,用我的聲望稍微震住場面:「各位同學,先冷靜一下!讓我進去了解情況再說。」
這番話果然起了一些作用,人群的躁動稍微平息了一些。畢竟,我一向以執法寬容著稱,大家也都知道這種事與我無關。
宿舍外的風紀委員們有些尷尬地站在一旁,似乎也對這場檢查感到無所適從。不少人投來複雜的眼神,有抗拒的、有不解的,也有祈求幫助的。
「楊徽委員!這件事我真的不能接受!你一定要替我們反映!」一名同學激動地喊道。
「我當然知道,我會想辦法去溝通的!」我點了點頭,儘量讓語氣顯得鎮定。
「楊徽!」武思也在人群中看向我,眼中帶著明顯的求助。
「放心吧!我會想辦法主持大局的。」我回應她的同時,也感受到肩上的責任越發沉重。
雖然嘴上說著要解決,但就算我出面,似乎也無法真正改變向敏的決定。
「還真是多呀!作為學生,沒有嚴加管制怎麼行?」向敏出現在宿舍門口,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我們,彷彿我們是些微不足道的螻蟻。
「妳這……做過頭了吧!向敏!」我氣得上前一步,直視她的目光。
「做過頭?楊徽委員!這話可真有意思,本會長的作為可是完全合乎校規的呢!」向敏冷笑,語氣中滿是不屑。
「向敏!!妳這個王八蛋!!」羽弦氣得瞪大雙眼,頭一次露出如此強烈的憤怒,甚至幾乎要衝上去動手。
好在于瑾迅速反應過來,一把將羽弦架住,避免事態進一步失控。
而站在我旁邊的吉櫻,一直沒有說話。她的眼神裡充滿著複雜的情緒,也許她曾經期盼著向敏能整合大家,即便過去向敏做過許多極端的事情,她也願意相信向敏會有回心轉意的一天。
但如今,她臉上只剩下如死灰般的冷漠,顯然已經徹底放棄了。
「會長!我有話要說。」吉櫻終於開口,語氣冷得像冰,「我們已經決定辭職不幹了。未來的學生會,就是妳一個人的學生會了,會長妳自己請多保重。」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四封信封重重地丟在向敏面前,然後轉身離去。閔暄急忙追上去,試圖安撫她。
吉櫻痛哭不止,雙肩不停地顫抖,眼淚一滴滴落下。那畫面讓人心生同情,甚至有些心疼。
我知道,這絕不是她理想中的學生會。吉櫻一直對自己要求很高,無論是行事還是責任感,她從來不是一個輕易選擇半途而廢的人。
可是現在,她被迫在這場無解的僵局中做出抉擇。她只能在兩害之中選擇相對輕的一方,卻仍背負著沉重的自責與失落。
于瑾和羽弦分別站在她的兩側,不停地安慰著她,試圖減輕她的痛苦。但吉櫻只是低著頭,聲音因啜泣而斷斷續續:「這不是……我想要的……學生會……」
事實上,會長不在的這一個月裡,吉櫻幾乎是獨自扛下了學生會的運作。無論是活動的籌劃,還是日常的瑣事,她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若沒有她的努力,學生會早已支離破碎。然而,也正是這份責任,讓她如今的離開顯得如此心痛與無奈。
「停止!停止!」
我毫不猶豫地喝止那些愚蠢地跟隨向敏行事的風紀委員,反正我和會長早就撕破臉了,也沒什麼好客氣的。
「楊徽委員!什麼事呀?我可是按照校規行事呢!妨害公務可不好吧?」向敏微微一笑,那種帶刺的語氣讓人火冒三丈。

林昕雪
「向敏!!」
突然一聲怒喝響起,轉頭一看,昕雪氣忡忡地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什麼事呀?前學生會長,妳的時代早就結束了,現在是我的……」
「啪──!!!!!」
我嚓!這一瞬間我對昕雪肅然起敬了,這一巴掌打得又準又響,彷彿要把向敏那份高傲直接拍進地裡去。
完全大吃一驚的我,突然覺得,和昕雪相比,我的抗爭根本是小兒科,昕雪才是真正的勇者。
昕雪臉不紅氣不喘,向敏卻呆住了,整個人被打懵,右臉瞬間腫了一片。現場一片寂靜,氣氛像凝固了一樣。
「林昕雪!妳敢再打本會長試試?」
「啪──!!!!!」
還有第二巴掌!而且左臉也補上了,完美對稱!我真的想脫口而出:這樣的要求,我這輩子從來都沒聽過!
向敏氣得全身顫抖:「妳……妳……」
然而,現場卻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歡呼聲,響徹整個宿舍區域,彷彿這兩巴掌成了正義的象徵。
「你們再敢歡呼,就等同於林昕雪同罪!」向敏怒吼著。
瞬間,歡呼聲戛然而止,現場恢復了詭異的安靜。但這短暫的歡呼已經清楚地表明,這是民心所向,是所有人心底的渴望。
「妳們給我記住!林昕雪,還有楊徽,你們一個都別想跑!」向敏咬牙切齒地說著,但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虛弱。
向敏臉色難看,匆匆捂著臉跑離開,留下現場一片死寂的氣氛。
「楊徽同學!那這些東西怎麼辦?」
于瑾指了指宿舍外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雜物,表情透著一種嫌棄和無奈。
我掃了一眼,連想仔細看的興致都沒有。「管它是不是違禁品,先把這次風波平息再說吧!」
隨後,我深吸一口氣,站到前面大聲喊道:「失物招領!各位趕緊來把自己的東西領回去!」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一哄而散,像湧潮般湧向那堆雜物區域,開始認領自己的物品。一時間,吵吵嚷嚷的場景看得人頭疼,但至少秩序還算勉強維持。
然而,我注意到有一個黑色皮箱靜靜地躺在角落,沒人認領,也沒人靠近它。
「這箱子怎麼回事?」我走上前,瞇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
還沒等我靠近,羽弦就像風一樣衝過來,迅速抓起箱子。
「等等!楊徽同學!這是我朋友的!她讓我幫忙拿回去!」語氣有些慌張。
「……」我挑眉,心裡已經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問號。
「羽弦!妳覺得我信嗎?」我雙手抱胸,直勾勾地盯著她,「分明就是妳的吧?妳這個假模範生。」
羽弦頓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瞬。「噗!才不是!真的!是我朋友的!」她硬著頭皮解釋,但看她的表情,鬼才信。
怪不得剛才她這麼氣憤地指責向敏,原來連她自己也被整到了。我再瞄了一眼那箱子旁邊的飛鏢機,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大概是之前為了報復我而買的飛鏢機。
身為風紀委員長,結果自己也被整到,確實挺好笑的。
而後,突然又想起之前閔暄好像曾經說過羽弦有一個祕密皮箱,誰也不准接近,即使是身為好朋友的閔暄想看也會被拒絕,真不禁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裡面到底是什麼?」我挑眉問道,視線直勾勾地盯著羽弦。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朋友的東西啦!人家真的不知道嘛!再說了,隨便猜測對女孩子可是很失禮的,楊徽同學。」趕緊藏在自己的背後。
果然很奇怪,尤其是她那刻意的尬笑,顯然這箱子裡藏著羽弦不願曝光的秘密。
「都怪那個向敏,好險沒被打開來……」羽弦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對向敏的不滿,彷彿在內心不停痛罵著那個製造混亂的罪魁禍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