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年11月上映的《一家子兒咕咕叫》(英語:Coo-Coo 043)是台灣導演詹京霖所編劇執導的首部劇情長片。本片入圍第59屆金馬獎共13個獎項,最終獲得最佳劇情片以及最佳新演員(胡智強)二項大獎,另外也榮獲了費比西國際影評人獎(Prix FIPRESCI)。
「回家並不容易。」(英語:Going home is never easy. )片頭的字卡,看似在解說「賽鴿」(pigeon racing),實則開宗明義地為這部電影的主題定調。
在本片中的一家人,包括了沉迷賽鴿的父親阿欽師(由游安順飾演)、種香蕉又兼職「牽亡歌陣」的母親阿敏(由楊麗音飾演)、叛逆的女兒露露(由李夢苡樺飾演)、與久病的阿公,典型的台灣家庭人物設定。開場,一隻右腳綁著編號「043」、左腳綁著名牌「國欽」的鴿子飛回這個家,經過了整整七年才飛回來的鴿子043,提醒了阿欽師與阿敏一個不願面對的事實,他們的兒子小實也已經失蹤了七年。
概括而言,《一家子兒咕咕叫》這部電影承襲了台灣社會寫實電影的基本元素,主要探討家庭關係,再加上傳統習俗、黑道火拼、摻雜一些情慾。誠然,如中文片名的「咕咕叫」與英文片名的「Coo-Coo 043」所示,本片的特別之處在於編導詹京霖試圖以台灣賽鴿(賭博)文化的種種現象為切入點,進而探討家人之間的關係。
可惜的是,平鋪直敘的劇情,忙著交代龐雜的情節以及面目模糊的人物群像,超過了二個小時的片長,就像是看了一部公共電視製播的長片。若是沒有耐性的觀眾,可能接收不到編導想要傳達關於鴿子043與阿欽師這家人的連結與象徵意義。
以本片榮獲最佳新演員獎的胡智強,飾演狂放又純情的孤兒小虎,因為某些緣故而被露露帶回家裡,後來跟著阿欽師蓋新的鴿舍以及照顧鴿子。顯而易見,導演特別偏愛小虎這個充滿爆發力的角色,給予相當多的發揮空間,以阿欽師與小虎的師徒之情來對照其他家人的疏離與缺席。
看完本片,忍不住要挑剔二個設定。其一,女兒露露(由李夢苡樺飾演)的造型,人設是叛逆的少女,髮型就突兀地挑染幾撮綠色的頭髮。其二,阿欽師全家要去日本伊豆看櫻花的夢想,這個「浪漫化」的伏筆太矯揉做作了。而本片的關鍵:兒子小實的失蹤,編導和阿欽師始終未真正面對並且好好處理。
本片是詹京霖編導的首部劇情長片,在這部四平八穩的電影作品中,看得到導演的用心與企圖,但還看不出其敘事與鏡頭語言的獨特之處。因為片名的關係,我從開場就期待能夠看到「鴿子」的獨特視角、詩意的飛翔意象、或魔幻手法的處理。雖然片中的鴿子與鴿群的畫面也不少,多半是作為背景或活道具,枉費了中英文的片名。直到電影的尾聲,終於等到了導演突破框架的幾許神采,可惜為時已晚。
附帶一提,在第59屆金馬獎的最佳劇情片入圍名單中,另外四部電影分別是香港導演鄭保瑞執導的警匪推理動作片《智齒》、馬來西亞華裔導演劉國瑞編導的南亞難民題材電影《白日青春》、台灣導演陳潔瑤執導的原住民題材電影《哈勇家》、以及台灣導演柯孟融所執導的恐怖電影《咒》。最終,《一家子兒咕咕叫》成為了這屆的最佳劇情片得主。
拜Netflix、Disney+、與HamiVideo等串流平台所賜,我陸續看過了本屆入圍最佳劇情片的五部電影,另外還看了入圍其他獎項的幾部電影,包括:香港導演曾憲寧的懷舊寫實電影《燈火闌珊》、台灣導演陳奕甫的犯罪懸疑電影《罪後真相》、台灣導演曾英庭的犯罪驚悚片《查無此心》、台灣導演張作驥的社會寫實片《夏日天空的那匹紅馬》、以及澳門新導演孔慶輝的首部劇情長片《海鷗來過的房間》。
在上列十部電影中,如果我能參與「最佳劇情片」這個獎項的最後決選,我的神聖這一票將投給《哈勇家》(泰雅語:GAGA)。相對於其他入圍作品各自有著沉重的主題,榮獲了最佳導演(陳潔瑤)與最佳女配角(林詹珍妹)二項大獎的《哈勇家》,沒有刻意設計的矛盾衝突與扭曲堆疊,故事發展合情合理,人物情感生動自然,真正是一部讓人內心感到溫暖且臉上帶著微笑看完的電影。難能可貴的是,編導並未強調或套用「原住民」的刻板印象,不論是面對阿公的過世、迎接新生兒的誕生、或一場選舉的過程與成敗,都是哈勇家的生活日常。電影中的一場雪,出現的時機很巧妙,這場雪並非是人造雪,而是大自然(或祖靈)的恩賜。片尾的畫面頗有意境,入圍了最佳新演員獎的張祖鈞飾演的以諾在烤火的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