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森之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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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棲息在森林裡的小動物開始現身了。

 

最先跳到寧寧腿上的是那隻圓滾滾的小兔子,

接著,第二隻從右側草叢鑽出,

很快又出現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兔子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太妍的聲音逐漸上揚。

「這是什麼 兔子召喚陣 嗎?!」

 

然而,出現的並不只兔子。

松鼠從樹幹間跳躍而下,

麻雀沿著地面蹦跳靠近,

甚至連梅花鹿也悄悄從林間走出。

 

這景象,卻讓知珉嚇得不輕。

因為先前被烏鴉驚嚇的陰影猶在,

她一看到麻雀就條件反射般躲到旼炡身後,

全身發抖:「抖──抖──抖……!」

 

直到有花瓣從樹梢緩緩落下,

她才漸漸停住顫抖。

 

那不是風吹的花,

而是——

主動 朝寧寧飄來的那種。

 

枝利的目光銳利如刀,一瞬間判斷出來:

「……花瓣正在朝她聚集。」

 

旼炡低聲補充:「也就是說,森林在接近她?」

知珉瞬間感動爆炸:「寧寧是森林公主嗎?!!」

 

而寧寧本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

只是在花瓣雨中開心拍手:「嘿~嘿~!」

 

兔群已經圍成一個柔軟蓬鬆的半圓,

甚至有幾隻直接跳上嬰兒車邊緣,

彷彿組成了兔子護衛隊,守在最前線,保護著寧寧。

 

太妍額頭青筋浮出三條,大喊著:

「這不是森林公主——這是森林掌權者了吧?!」

 

寶兒卻已經愉快到拿出畫筆:「太可愛了……我要把這一幕畫下來。」

 

知珉雙手抱頭大喊著:「天啊我們忙內也太強了啦啊啊啊啊啊!!」

枝利依然淡定說道:「狀態判定——自然親和力,99%。」

 

旼炡柔聲對寧寧說:

「寧寧,你是在跟大家打招呼嗎?」

 

寧寧笑得眼睛彎彎的,抬起雙手,用力:「啾!!!!!」

 

——那一聲啾,就像啟動了森林的某個開關。

整片森林瞬間亮了一層淡淡的光芒。

彷彿在回應她的存在。




這時,湖水也微微泛光芒。

彷彿,連湖泊也開始注意到這位新來的小少女。

 

太妍:「……不好,我感覺這座湖也要起來迎接她了。」

 

寶兒:「我感覺我們快要擋不住整個自然界對她的愛了。」

就在森林被寧寧融化得幾乎要跪下時——

湖面,也開始產生變化了。

 

原本平靜如鏡的森之湖,

忽然泛起一圈圈漣漪。

 

不是風。

是光在水面下流動。

 

然後,像是被某種召喚,

湖面微微隆起——

一朵,用水做成的「花」緩緩綻放。

 

「……水之花?」

旼炡第一個察覺,聲音輕得像怕打擾到它。

 

那水花並非幻影,而是真實存在,

它柔和而溫潤,如同受到寧寧微笑的吸引,

竟然沿著湖面飄了過來。

 

越來越近——

 

直到水花飄到寧寧面前,

像是在問:「可以靠近妳嗎?」

 

寧寧毫不猶豫地伸手:「啾~」

 

水花乖乖貼在她掌心,沒有濺起一滴水。

 

所有人:「…………」

 

接著,一條透明小魚從水花後面探出頭,

像是水之湖靈的代理使者,

居然——開心地在寧寧手邊輕輕蹭了蹭。

 

太妍、寶兒、枝利、旼炡、知珉,統統石化。

 

太妍終於忍不住狂抓頭髮:

「這根本不是“自然寵愛她”,這是“自然想直接拜她為王”吧?!!」

 

寶兒愉快得要哭:「太好了,我們曠野終於有新神可以接班了……」

 

知珉已經跪了:「寧寧女王!請收下我一拜!!!」

枝利:「知珉,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

旼炡眼底淡淡發光:「好溫柔的光……」

 

而寧寧,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只是捧著水花,笑得像擁抱了整個春天。

 

——就在這時。

 

湖的另一端,

一股更深層的氣息緩緩甦醒。

 

不威脅,

但不尋常。

 

寧寧的頭,微微轉向那個方向——

像是感覺到了「同類」。

湖之靈緩緩抬起頭。

那沒有五官的面容,卻讓人感受到如母親般的柔光。

 

她的聲音輕得像水波,

沒有從空氣傳來,卻直接流進眾人意識裡。

 

——「風已醒。

   蝶已至。

   曠野的第四脈,

   選擇了她。」

 

寧寧突然靜了下來,

像真的聽懂似的,微微舉起小手。

 

湖之靈繼續,聲音如搖籃曲:

——「她是溫柔的曙光,

   也是萬物之安。

   當影初現時,

   切莫畏懼,

   因為光,會為她自行讓路。」

 

話音落下,

整片湖面再次安靜,連風都屏住。

 

太妍怔住:「……影?什麼影?」

寶兒低聲:「應該是指未來……某種『試煉』要來。」

 

知珉完全聽不懂,只抓緊枝利的手臂:「剛剛她是在說寧寧是大英雄那種意思對吧!?」

枝利語氣平靜:「那是一段祝福,也是一段宣告。」

旼炡則露出一個從未出現過、極柔的微笑:「寧寧……她真正被曠野認可了。」

 

就在這時——

 

寧寧伸出手,輕輕碰向水面,

像是在回應湖之靈。

 

湖之靈沉靜俯首,水光消散,重新歸於平靜。

 

——整個世界,重新恢復成

  只有兔子在寧寧腿上啃草,

  花瓣漂浮,湖水溫柔閃爍的模樣。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曠野,從這一刻開始,真的變了。

湖之靈消失後,世界再次恢復寧靜。

 

兔子們依舊乖乖圍在寧寧身邊,

花瓣偶爾還是落下,

但這次像是柔軟的簾幕,不再帶有任何「迎接儀式感」。

 

「現在……應該……可以開始野餐了吧?」

太妍小心翼翼地確認。

 

枝利快速掃描四周,點頭:「目前一切穩定。」

旼炡溫柔地將餐布整理好,露出安心的微笑:「可以吃飯了。」

 

知珉立刻舉手:「太好了——我剛剛已經快餓死了!!!」

她剛要撲上便當盒——

「知珉。」

枝利無情扣住她的後衣領。

 

「……是。」知珉原地打直,像軍訓新兵。

 

寧寧被抱到餐布上時,還抱著那朵水花,

兔子跟著跳上來,像認為自己也是嘉賓。

太妍看著這畫面,終於吐出一口氣:

「……好吧,至少她們都還在我視線內。」

 

寶兒微笑著坐下:「我覺得,這場野餐,應該會是個『很難忘』的開始呢。」

 

在鳥鳴與微風中,

曠野守護者們的第一次真正野餐,

終於,如願以償地開始了。

 

真正——開始了。

 

(還是目前為止。)

 

午餐正式開始。

 

旼炡打開便當盒,裡頭整齊擺放著色彩漂亮的飯糰、玉子燒與水果。

她柔聲對大家說:「大家一人一份,慢慢吃,不要急喔。」

 

知珉早就手刀伸出——

結果在觸碰到飯糰前一秒,被枝利無聲按住。

「……先洗手。」枝利遞上一張濕紙巾。

 

知珉委屈:「枝利你是媽媽嗎?」

枝利淡定:「你要的話,我可以是。」

知珉:「……我閉嘴吃飯。」

 

旁邊的寧寧拿著小湯匙,被太妍餵了一口玉子燒後,

她「啊姆」一口吃下,

那瞬間兔子們也同時『啊姆』吃下草。

 

知珉嚇到:「……她是兔族首領嗎?!」

寶兒一邊攝影一邊愉快看著寧寧:「同步率達成100%。」

 

而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時——

 

湖面不知何時開始輕輕發出「鈴聲」般的清脆聲響。

不是樂器,像是水本身在歌唱,

與風與葉,自動和成一首柔和的旋律。

 

旼炡靜靜聽著,笑道:「……好像是湖在祝我們用餐愉快。」

枝利一秒判斷:「寧寧記得說謝謝。」

寧寧抬起小手,向湖輕輕揮了揮:「啾~!」

 

森林回應一陣更柔的風,像是摸她的頭。

 

太妍:……放棄防守模式了。就當這是VIP包場。

 

旼炡是第一個動起來的。

她悄悄將每個人的杯子重新添好水,

甚至幫知珉把掉在裙子上的飯粒輕輕拍走。

 

──溫柔,始終如水。

她總是默默留意每個人是否「舒適」。

 

而知珉……完全沒有察覺自己被照顧得多好。

她正蹲在兔子堆裡,試圖與牠們深度交流:

「你們喜歡草莓嗎?我可以考慮分一口!一小口!!」

兔子們真的聚了過來,像懂語言一樣。

她頓時得意得快飛起來:「我是不是……也有森林天賦?」

——然後被枝利投以一個「你醒醒吧!」的眼神。

 

枝利在做什麼?

她把自己的便當吃完後,

默默檢查大家東西有沒有倒、餐巾有沒有髒、

甚至將剛剛被風吹歪的餐布角重新壓好。

她一句話也沒說,

但誰都清楚──她是整個小隊的穩定核心。

 

而寧寧……

她根本還在安靜地跟水花聊天。

不發出聲音,卻笑得像在聽童話。

偶爾抬頭望向森林,

彷彿在回應看不見的朋友。

 

最後,鏡頭落回太妍與寶兒兩位神祇。

 

太妍看著眼前這些孩子,沉沉呼出口氣:

「我……突然有一種不必太擔心的感覺。」

寶兒微笑,「因為她們已經開始成為一個『真正的隊伍』了。」

 

太妍靜默片刻,

然後像終於放下全部神之戒備,

輕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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