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
宜蘭這邊雨勢間歇性的增大,水落在農舍的屋簷、木窗,滴水聲淅淅瀝瀝特別清脆分明,與水泥叢林落雨的沈悶截然不同,好像雨水特別鍾愛木製的農舍,水木之親,表露了真誠之情,自然毫不造作。這是天籟之聲觸動了久違的天真。如米蘭昆德拉在《生命不可承受之輕》裏寫到
「童稚的渴望擺脫了成人精神的一切樊籠,繼續存在下去,有時候甚至在遙遠的中、老年期依然還要冒出來。」
這種觸發是源於成年無奈的莫名悲哀,城市裏嘈雜虛假掩去了太多真情真意,謊言、欺騙,有意無意的出現,成了「無法承受之生命之輕」,無怪乎哲人笛卡兒才說:「人禁錮在自我,外面是萬物可疑的世界,需透過對上帝信仰,才能重新獲得外在世界。」
這個上帝歸於世界的語境,可理解為自然,因為唯有「自然」的呼喚,我們才可以擺脫時間的變化,回歸自己內心的最深處,摒棄所有外來的東西,回歸赤裸裸的自我,將自然永久不變的規律性,看作是我們自身之中的永恆。
這樣人才可能「無蔽」以致之真理。聽見梵音,聞到花香,目見如來。這種淨境的天賦是要開顯的,開顯的是覺悟的智慧,這種智慧如土內藏金,是不變的本質,不會受內外障礙所破壞,可稱之為禪悟。
日本忽滑谷快天禪師即說:「在脫離了幻覺的自我概念之後,下ㄧ步則是覺悟自身的內在智慧,稱為菩提或般若,而當這最內在的智慧被喚醒時,我們就能認識到每個人本質上是平等的,也在自性上與佛是平等的。」
這種平等是真正的平等,是眾生平等,人人佛性本具,就不會有對人間有差別相,無差別就無法可拘,心無所寄,方免顛倒,名之解脫。
解脫即自在,人自在了就流露真如本性,悅聽雨聲即是禪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