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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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ew how to hide all my sorrow and pain.

I waited for stormy skies to hide these tears I hope he'll never see.

 

 

 

 

淅瀝瀝瀝瀝──雨這麼下著……

 

「真是的,又變成小葛的跑腿。」時間是晚上七點二十四分。

「下次猜拳一定要贏!」我口中喃喃念著。

 

雨打在傘上的聲音很清脆,細雨伴隨著微風,空氣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走在熟悉的校園圍牆外的街道,眼前有些迷濛。

 

街燈一盞一盞立正在路邊,彷彿列隊歡迎我的歸來,其中一盞因為故障而有些閃爍,像是一隻挑逗情人的眼睛。

 

或許這聽來些許詩意,但我手裡卻提著兩盒便當──我與小葛的晚餐。

 

我一直走著,路上幾乎是一個人影也沒,雨打街道的從容節奏與我略顯倉促的腳步呈現很大的對比。

 

我在心裡咒罵小葛的同時,咦?校門口似乎有個人。

她沒撐傘,用手擋住打在她頭上的雨點。

 

空氣中仍是薄霧瀰漫。

 

「給妳吧!」我走近,把傘遞給了她。

 

她轉頭看著我,不發一語。

 

「沒關係啦!反正我都要進去了。」我指著學校,稍微側著臉跟她說話。

 

她的手接過了傘「謝謝…」

 

我把傘留給了她,提著我和小葛的便當快步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謝謝柳哥啦!連續三天都請便當!」小葛說。

「別再說了,真的很賭爛。」

「別這樣嘛,願賭服輸啊。」小葛說「怪你運氣差啦!」

 

今天是暑假輔導課開始的第三天,我和小葛連續三天都留在學校唸書,順便約定用猜拳的方式來決定誰要請誰晚餐,而結果是場悲劇…

 

「對了,我的傘呢?」嘴裡塞滿了飯跟香腸的小葛說。

「哦,這個嘛…」我想了一下。

 

「你知道剛剛外面雨下超大的耶!」我說。

「對啊!然後咧?」小葛。

「在風雨之中,我看到了牆角縫縫中,長出來一朵小花,看它在這惡劣的環境中,要忍受這雨打風吹,我實在不捨得,於是…」

「於是?」小葛問。

「於是我就把傘放在那邊遮風擋雨啦~這樣那朵花就可以快快樂樂地長大了!」我。

「很難笑好嗎?」小葛說,我只好把實情全部告訴他。

 

「所以你把傘給了一個陌生人?」

「對啊!」我說。

「哪招?」

「沒差啦,反正傘在你手上也是常常弄丟,何況雨下得這麼大。」

「虧你這麼淡然,那我的傘耶。」小葛。

「就因為你的傘我才這麼淡然呀!」

「……」

 

 

 

 

「葛毅凱!」老師點名小葛。

「又!」

「大學默背一次!」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小葛不慌不忙地默背出。

「停,柳裕晴,接下去。」老師點到我。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很好,鄧哲瑀,接下去。」老師。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嚇死我了,我只會背前面幾句說,後面不會的幸好老師及時『切歌』,不然我就GG了!」下課時間,小葛一臉XD樣地跑來跟我說。

「真佩服你有這樣的運氣!」我說。

「倒是你,昨天老師說要默背不是還『挫咧等』,怎麼今天背那麼順啊?」哲瑀問。

「啊唷,咱們柳哥都是早就留一手了啊!」小葛。

「留你個頭啦!你不知道我昨天唸得要死要活還要幫你買晚餐!」

「啊對了!」哲瑀說「既然你都幫小葛買晚餐了,今天晚上也順便幫我買囉!」

「為什麼!」我強烈地抗議。

「你不知道我們籌辦迎新會很辛苦捏!」哲瑀說。

「你辛苦甘我屁事。」說完我就被迎頭痛擊!

「你真得很不體諒女生耶,難怪人緣那麼差。」哲瑀接著說「總之要幫我買喔!」

 

 

 

 

「真是太兇惡了!」早上那一擊到了晚上仍在隱隱作痛。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是叫你買耶,幹嘛把我也拖下水?」小葛。

「拜託!好歹我也是幫你買了三天的晚餐,陪我一下會死啊?」

 

時間是六點三十七分,天空沒什麼雲,一顆夕陽懸在山邊,把街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

 

「如果我跟我現在的影子一樣高就好了。」小葛說。

「是啊。」我說。

 

「你是不是跟鄧哲瑀很熟啊?」小葛問。

「不是每個人都跟她很熟?」

「不是啊,看你跟她感情還不錯,而且好像一年級的時候就很熟?」

「沒辦法,我跟她是鄰居。」我說。

「所以你們從小就認識?」小葛追問。

「算是吧。」我。

「青梅竹馬?」

「青你個頭啦!誰想跟她當青梅竹馬?」

 

就這麼回到了教室,一進教室就看到一群女生圍著一張桌子,在討論迎新會的相關事項。

 

「喏,給妳!」我把便當遞給哲瑀。

「謝啦!」

 

由於教室被吵雜的討論聲和聊天聲霸占的緣故,我和小葛決定轉戰圖書館自習。

 

 

 

 

  明天星期六,下午要不要打球?

 

就在我唸書唸到被周公召喚的前一刻,小葛丟了張字條給我。

 

  晚餐你請。

 

為了平復心裡的不平衡,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幹!

 

小葛如是罵。

 

  不要就算了。

 

我如是回答。

 

  好啦我請!

 

小葛如是屈服。

 

 

 

 

星期六的熱血下午,在球場上揮灑熱血的青春……沒錯,今天真是有夠熱!

 

「欸你知道嗎?那個智智學長,上個月交了女朋友耶!」打完球後,小葛坐在地上跟我說。

「你說那個一心想要當補習班老師的那個學長?」我問。

「對呀!」

「靠,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聽說還蠻正的。」小葛持續爆料。

「這麼好…」

「就是說啊,我覺得啊,高中三年就是要像他那樣,戀愛學分必修!」

「此話怎講?」我問。

「怎講?這就是青春啊!」小葛說完便往我的右腳踝拍了一下。

 

「你的腳怎麼了?」小葛看到我用手按著右腳腳踝。

「沒什麼,去年打班際籃球受的傷。」

「有傷在身還跟我打球?」

「沒辦法,誰叫你要請晚餐呢?」我說。

「……」

 

 

 

 

就這麼過了熱血的半個暑假,轉眼就來到暑期輔導課的最後一堂課……

 

「各位同學,今天是暑輔的最後一天了!」臺上的班長有點半自high地說著。

「耶!」眾人。

「別忘了在小高一新生訓練的第三天要準時出現喔!」班長。

「好!」眾人

「迎新會的排程已經發下去給各位了,請大家妥善保管!」班長。

「是!」眾人

「最後別忘了開學第一天要考數學喔!」班長。

「ㄨˋ……」眾人一陣狂噓。

 

迎新會在新生訓練的下午舉辦,包括一開始的抽直屬、學長姐和學弟妹相互的自我介紹、大地遊戲和闖關遊戲等等。

 

「今年我一定要抽到學妹!」小葛會這麼說,實在是因為女生在允林高中完完全全是稀有動物。

「祝福你吧,看你一臉鬥志高昂。」

「拜託!我可是從一年前就發了這個願,而且我每天都有拜拜耶!」小葛說。

「哦?這東西也可以拜?你拜哪尊神啊?」

「周公啊!」小葛如是說。

「……」

 

 

 

 

輔導課結束後又過了約一個禮拜,新生訓練的第三天,我又回到了學校,一大早便到視聽教室布置迎新會的會場。

 

「欸欸我跟你說喔!我昨天啊,有來學校『觀察』一下。」原來小葛在新生訓練第二天就已經開始挑選受害者了。

「然後咧?」

「有一個學妹,叫什麼什麼漾的,超~正!」他說。

「是有多正?」看小葛一臉口水快滴到地板的樣子。

「反正就是很正啦!不管怎樣,今年我抽定了!」

「是是是…」

 

經過大家的一番努力,會場總算布置妥當,看看時間也不過才上午十點,離新訓放學中午十二點、迎新會開始的下午一點半都還有段距離。

 

來科討消磨一下時間好了,我心裡這麼想。

 

 

 

 

  順帶一提,作者在此補敘一下「科討」,也就是科學討論室的簡稱,科學討論室是允林高中13班的寶地,只要是13班但流浪在外的閒雜人等都可以來這;像是為了做遠哲而請公假的四人小組,抑或是搞科展搞不出什麼數據來的三人行,甚至是二類組不用上生物課又怕在教室耍冗玩電腦會惹得生物老師不開心的二類狗,更別提已經畢業但是有放春假想回到昔日高中校園流浪的13學長們。

 

  據說,科學討論室的前身是一間倉庫,但更可靠的消息指出,它最早最早最早最早的前身是外婆的糖果屋(大誤!)

 

                     以上資料來自危機百科2012版

 

 

 

 

「原來你在這裡啊!」哲瑀打開了科討的門。

「幹嘛?」

「來幫我們弄一下關卡要用的東西啦。」她說。

「我是隊輔,妳是關主耶,自己弄啦!」我實在有點懶。

「反正你現在很閒啊,幫忙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她說。

「可是…」

「吼,走啦!」於是我便含淚被哲瑀拖出科討室。

 

 

 

 

「哇,累死了!本想說當隊輔就是圖個輕鬆,不用準備那麼多,結果…」我抱怨著。

「噓!不要吵!」小葛。

「你發什麼神經啊?」

「為了等下的直屬配對,我在集氣啊!看不出來喔?」小葛一臉「等著我吧學妹」樣地說。

 

時間來到了中午12點,小高一們都放學了,照理說學長姐會帶著幾個學弟妹出去吃個午餐,順便認識一下,但我沒有,我怕麻煩於是便自己一個人出去吃了。

 

午餐解決,回到教室,也不過是12點30分,離迎新會預定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聽班長說開學要考數學的樣子,來算個幾題好了。

 

「這麼快就回來啦?」哲瑀出現在教室門口。

「對啊!」我看了看時間:約一點整「妳剛去哪?」

「我去陪13的學弟妹們吃飯呀,你沒有啊?」哲瑀回答。

「是啊?」我看了看四周「葛毅凱呢?那傢伙還沒回來?」

「也許吧!他好像也跟小13去吃飯的樣子。」哲瑀說「來視聽教室吧!」

「不是一點半才開始?」我問。

「先去準備一下吧。」

「唉唷,幹嘛準備,我又不是主持人。」我說。

「反正先去準備也沒什麼不好呀,走啦走啦!」哲瑀說。

「好好好…」

 

於是我便和鄧哲瑀從教室走到位於科學館的視聽教室。

 

「那邊好了嗎?座位是不是都有分配?投影機OK不OK?這張桌子有灰塵!麥克風有電池否?你腦袋有洞嗎!(?)」一進視聽教室就看到班長站在臺上指揮一切。

「等會兒的主持人是誰啊?」我問站在臺上舌頭快打結的班長。

「我啊!」

「你?那幹嘛不早公布主持人是誰,還神祕兮兮的。」我問。

「唉呀,這你就不懂了,原本不公布是還未定案,其實說到主持人這個角色,縱觀這個班上,不作第二人想當然就是我啦!我只是想留給你們這些後生晚輩一個機會,看看有沒有人願意來擔綱主持人,想不到竟然都沒有,於是我只好毛遂自薦,又為了給大家一個驚喜,才會特意隱瞞,關於我的主持功力嘛…只能說……%@︿*$+!#&@……」

「……」我。

 

 

 

 

時間來到了1點30分,小13們陸續進場,並且在進場前先抽了直屬籤,等下會和我們手上的籤作配對。

 

「大家都就位了嗎?那麼就由我來說明規則!」臺上的班長兼主持人這麼說著。

「大家手上都有一個配對籤,等一下會和坐在後面的學長學姐配對來決定直屬,籤的內容是可以直接配對的,例如『插頭』就配『插座』、『茶几』就配『杯具』、『黑琦一護』配『天鎖斬月』、『根本不好意思』配『絕對沒有關係』、『上海自來水來自海上』配『中山留聲機聲留山中』、『鶯鶯燕燕翠翠紅紅處處融融洽洽』配『雨雨風風花花葉葉年年暮暮朝朝』等等,如果都沒有問題的話,那我們就開始吧!」主持人又冗又有點半自high地說著。

 

隨著活動開始進行,一對一對的直屬也開始產生,我打開了我手中的籤:直樹

 

「這應該是要配湘琴吧。」我心裡想。(謎:廢話,難道配沈佳宜?)

 

 

 

 

「好的,讓我們歡迎下一位。」幾組直屬誕生之後,主持人說。

 

一個女生起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有個大眼睛,頭髮長到肩膀,皮膚白,但沒有白得很誇張。

她把手中的紙攤開,「湘琴。」她說。

 

她的臉圓圓的,長得很清秀。

 

「直樹!直樹在嗎?」主持人說。

「啊?」我先是恍神了一下,接著起身,快步走上臺。

 

「我是李佳漾,畢業於允林國中。」她說。

 

我站在她身旁,她身高不高,頭大約到我的肩膀而已,說話的聲音很好聽。

 

「興趣是看書。」她把麥克風交給了我,我似乎瞥見臺下小葛落寞的眼神。

 

此時我們班的其他男生們看她的眼神像是餓了一個禮拜之後突然看到阿基師的電鍋出好菜一樣,而看我的眼神彷彿我一人獨自中了連續槓龜800期的樂透頭彩一般。

 

「ㄜ…我是柳裕晴,大家可以叫我小柳。」現場充滿殺戮的氣氛讓我有點緊張。

「ㄨˋ……」可能是因為我抽中頭彩,臺下對我是一片噓聲。

「我的興趣是打球,啊專長是……」

「好的我們謝謝小柳的自我介紹!」我才剛要說話便遭到主持人有點嫉妒地打斷「下一位下一位!」

「……」我話都還沒說完。

 

於是我和她都走下臺回到原來位置上,她還順便跟我點了頭。

 

「唉~」小葛嘆。

「幹嘛?」

「難道你也有偷偷禱告,太陰險了吧!」

「我哪有,不過就抽個直屬嘛,幹嘛反應這麼大。」我說。

「真羨慕你。」小葛最後丟下這句話。

 

 

 

 

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大地遊戲和闖關遊戲也進行地很順利,迎新會總算是圓滿落幕。

 

離開學還有三天,舉辦玩迎新算是放下心中一個大石頭了,轉眼我們也即將升上二年級,對於未來也該好好準備。

 

 

 

 

「啊啊啊說好的開學應該很歡樂的呢?什麼時候說要考數學啊!」在收走考卷之後小葛的抱怨。

「班長在暑輔最後一天還特別提醒咧!」我說。

 

「還說咧,剛剛學務處叫副班長去集合,你都沒聽到吼!」哲瑀手中拿了一疊資料,走過來說。

「啊對吼…副班長……」我說,我這才想起我被陷害成為副班長的事實。

「對啊!副班長耶!」小葛還補尾刀,選我當副班長這事就是他提名的。

「拿去。」哲瑀把她手中那一疊全部給了我「我剛才幫你去集合了。」

「喔,謝啦。」

 

當副班長真是一點也不輕鬆,路過學務處的時候要去班級櫃拿東西,每天早上要拿點名單,要給班上點名,點名單要給老師簽名,每天放學要記得把點名單送回學務處以避免被記警告;動不動就往學務處跑,對於只適合做閒差的我真是適應不來。

 

我看了看桌上的那疊資料:社團網路選填

 

這種東西怎麼不交給班長宣布呢?我心想。

 

 

 

 

「等下體育課要不要來練球?你的腳應該沒事了吧?」隔天一早,小葛問我。

「是好多了。」我說。

「唉呀,對了對了,你昨天講的那個社團選填呀,我幫你選好了。」

「哪招?你怎麼知道我的身分證字號?」我驚訝地說。

「唉呀,柳哥啊!咱們都那麼熟了,嘿嘿嘿!」小葛說,讓我覺得不是很舒服。

「所以…?」

「為了今年的班際籃球能捲土重來,當然是幫你選了籃球社啊!」他說。

「你是想累死我。」

「別這麼說嘛!」說完便重重地拍了一掌在我肩上,為在籃球場討回顏面的辛苦練球揭開了序幕。

 

 

 

 

  歡迎收看今天的關鍵時刻我是瘤鴇劫,今天我們要談到關於一個歷史的懸案,那就是…希特勒真的死了嗎?最近科學家在南極洲冰層底下發現了一個軍事基地,這個基地的規模非常非常的大,甚至遠超越我們現在所有軍事大國的規模,雖然還沒有確切證據,但據可靠消息指出那就是歷史強人希特勒的藏身之處;吸瓶,你有什麼看法?

 

  是的鴇劫,鴇劫我告訴你……

 

現在的綜藝節目怎麼搞的?set梗還要弄得跟政論節目一樣……

晚上的電視節目都這麼難看,還是早點睡吧,我想。

 

 

 

 

「柳裕晴外找!」我才吃了第一口午餐。

 

誰會在午餐時間找我呢?我懷著這樣的疑問,走出了教室。

 

「嗨!學長。」是我的直屬學妹。

「嗨…」我說「你是…那個…什麼什麼漾的…」

「李佳漾。」

「啊對啦對啦!」可能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跟這麼漂亮的女生說話,讓我有點緊張又有點尷尬。

「這個。」她把在她手裡的傘交給了我。

「這是…」我說「你是那個時候的…」

「對啊。」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我們很有緣呢!」

 

我把傘給她那時沒看清楚她的臉,所以我在迎新會上也沒能認得出來。

 

「那…我先回去囉!」她說。

「欸等一下!」我直覺地叫住了她。

「怎麼了嗎?」

「ㄜ…沒有,沒事。」我笑了一下,應該是有點憨憨地笑。

 

今天一樣是一如往常的秋老虎的天氣,天上的雲少得可憐,讓陽光毫無阻礙地燃燒整個校園;但我今天似乎能感覺到有和煦的微風拂過我的臉。

 

 

 

 

「你又忘了拿點名單了!」哲瑀說,把點名單放在我桌上。

「啊!對吼,拍謝拍謝!」我說。因為哲瑀是上學期的副班長,對這些差事特別熟悉,又因為我常忘東忘西,導致剛開學這幾天都是哲瑀在幫我拿點名單。

「明天不會忘記了!」我說。

「最好是。」她說。

 

「今天不練喔?」放學時間,小葛問。

「你先去球場吧。我要交點名單。」我說。

 

今天的太陽依然很曬,到了放學時間依舊如此。

走過微微感覺到充斥著暑氣的迴廊,我到學務處交了點名單。

 

「學長!」我感覺我的肩膀被點了一下。

「李佳漾,」我回頭看她,她手上也拿了一張點名單「你也是副班長啊?」

「對啊,」她說「叫我小漾就好了!」

 

小漾!?

 

「還是不要吧,怪怪的。」我說。

「呵,」她笑著說「你等一下還要回教室?」

「不,我要去球場,我們班今天要練球。」

「這樣啊…」她說。

「我可以去看嗎?」佳漾突然這樣說,讓我有點驚訝。

「OK啊。」

 

就這樣,今天的球場上就多了一個不同的身影。

也許是這樣,我總覺得今天的小葛打得特別賣力。

似乎不只是小葛,好像其他人也是。

 

 

 

 

  歡迎收看今天的關鍵時刻我是瘤鴇劫,我們今天要談到的是,在這個世界上最神秘也最危險的區域,那就是百慕達三角,很多的船隻很多的飛機,都是在航行經過這個區域的時候呢,消失得無影無蹤,究竟這個地方有什麼神奇的力量呢?是這個地方的磁場?還是有外星人在操控這整個三角地帶?而如果真的是外星人,那是不是跟阿扁的海角七億有關呢?吸瓶,你有什麼看法?

 

  是的鴇劫,鴇劫我告訴你……

 

我必須收回上次的話,其實這種型式的綜藝節目還挺好笑的……

 

 

 

 

「欸,你是不是跟你那個直屬學妹很熟啊?」小葛問我。

「怎麼?」我想說是,但不太想回答小葛。

「是不是啦?」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如何?」我實在有點不想正面回答他。

「幹,你禽獸喔?」

「靠,什麼禽獸啦?」

「柳哥,我們同為患難之交這麼多年,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小葛請求我。

「不會是要我幫你寫情書吧?」我問。

「都什麼年代了,還情書,你以為我校園拔辣劇看太多喔?」小葛反駁。

「阿不然?」

「其實…很簡單啦!你就在她面前稍微提到我一下就好啦!」小葛說。

「什麼啊?」我說。

「阿就是…稍微有點不小心介紹到我一下…給她認識……這樣啦!」小葛說。

「喔…」我。

 

小葛說歸說,真是給了我一道難題,要「稍微有點不小心介紹到他一下」,是要我怎麼講啊?

今天下午依然走著由教室到學務處的那條路,交了點名單,又感覺肩膀被點了一下。

 

「Hi~」佳漾又出現在我身後,一樣是她一貫的笑容。

「Hi~」我們就這樣寒暄了幾句。

 

「學長今天有要練球嗎?」

「沒啊,怎麼?」我問。

「今天的物理課,老師講的有一半我都聽不懂,又聽說學長物理還不錯,想說…」

「嗯…好啊。」我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沒啥特別的事情。

 

「其實這題很簡單啦,就因為這樣,所以這樣……」

「哦,我懂了。」佳漾說。

 

總算把所有物理題目都搞定了,我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謝啦!」她說。

「哪裡。」我突然想起小葛「對了!」

「嗯?」

「你知道我們班上有一個叫葛毅凱的嗎?」我問。

「知道啊!怎麼了嗎?」佳漾說。

「就他想認識妳啦!」我竟然如此直白地說。

 

我不禁囧了一下,說好的「稍微有點不小心介紹到小葛一下」呢?

算了,這樣應該算很不小心了吧?(謎:最好是啦!)

 

「哦?那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啊?」佳漾問我。

「ㄜ…這個嘛…有點難形容耶。」我說。

 

「唉呀,」她看了看錶「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家囉!」

「嗯,bye囉。」

「Bye!」

 

 

 

 

今天是一個炎熱的天氣,暑氣之逼人在午後達到了頂峰,然而在放學期間卻下起了又強又急的雷陣雨。

 

「哈啾!」小葛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感冒啊?」我說。

「不不不,」小葛小臉春風樣地說「一定是有學妹在想我!」

「……」

「欸,你有沒有在她面前提到我一下啊?」小葛問。

「這個…是有稍微介紹一下,但不是很不小心。」我說。

「那她說了什麼?」

「她有問我說你是什麼樣的人。」我說。

「靠,」小葛一臉他才是連續800期槓龜的樂透得主樣「中了!」

「什麼中了?」我疑惑地問。

「你知道那天我們練球的時候,就是她來場邊看的那天。」小葛說。

「怎樣?」我問。

「我覺得她從頭到尾都在偷偷看我!真的!」小葛有點激動地說著。

「是她偷偷看你,還是你偷偷看她?」我問。

「當然是她偷偷看我啊?我偷偷看她幹嘛?」你不看她就知道她在偷偷看你= =?

「我看啊,李佳漾一定是喜歡我。」小葛發花癡ing,我則是噗哧一聲地笑了出來。

「笑屁啊?」小葛。

「沒啦,只是覺得你很好笑。」我笑著說。

 

「陪我去交點名單吧。」我問小葛。

「為什麼?」

「反正你現在也閒著無事,而且啊…」我接著說「說不定會遇到意外的驚喜。」

 

雨越下越大,雨點打在地面的聲音已經從滴答滴答變成嘩啦嘩啦。

 

「學長!」又是佳漾的聲音。

 

我們兩個正往學務處的方向前進,她正在從學務處走回來的路上,遠遠地就看到了我和小葛。

小葛見狀,一個箭步衝向前,速度之飛快、動作之流暢害我以為是LeBron James要灌籃。

 

「你好,我是葛毅凱,」小葛看似帥氣地說「你可以叫我小葛,或是小葛學長。」

「學長好!」佳漾仍然是一貫的甜美的笑容。

 

我就這樣站在旁邊看他們聊了幾句。

 

「還小葛學長咧,噁不噁心啊?」佳漾離開之後,我對小葛說「葛屁學長還差不多。」

「柳哥,」小葛看著佳漾離去的背影「我知道,她完全被我的眼神電到了!」

「蛤?」我說,小葛有點似乎有點語無倫次。

「我決定了,我要追她!」小葛說。

「你要追她?」我有點詫異。

「對啊。」小葛。

「是你電到她還是她電到你啊?」我問。

「當然是我電到她啊,她電到我幹嘛?」

「……」

 

 

 

 

  歡迎收看關鍵時刻,我是代理主持人,剩逐儒,我們先來看看以下這則新聞。

 

  現代人對於愛情的看法不同,在幾十年前的高中生活裡,戀愛是完全被禁止的,甚至男生女生看一眼都不行,更別說是牽手擁抱;然而現代人的觀念開放,在宜蘭縣的某知名高中,更有一位化名智智的同學指出:戀愛是高中的必修學分,沒談過戀愛等於是虛度了高中三年的光陰,可見對同一件事,古今大不同。以上是來自冬深新聞綜合報導

 

  對於以上這則新聞,智智究竟是對還是錯呢?讓我們看下去……(眼神望向吸瓶)

 

  是的鴇劫…我是說,是的逐儒,逐儒我告訴你……

 

 

 

 

今天的天空和前幾天不一樣,一早便下起綿綿細雨。

 

「請各班同學立刻至走廊集合,實行朝會!」今天是朝會,因為下雨,所以改在走廊。

 

「首先,先,恭喜,剛剛獲獎的,同學。今天,校長,在這裡,要跟大家,分享,一則故事……」

 

下著雨的早晨,在加上校長的無限逗點攻擊,心情也跟著悶悶不樂。

在校長冗長的講話以及各處室嘮叨的報告後,朝會總算結束了,我回到了教室。

 

「咦?點名單?」我看到了點名單已經出現在教室的講桌的點名板上。

「我拿的。」小葛說。

「這?」

「這是為了減輕副班長大人的辛勞!」小葛一臉很不誠懇地說。

「為了李佳漾吧?」還不是為了跟學妹多點互動,小葛的計謀一眼就被我看穿。

「唉唷,幹嘛說那麼明白,柳哥真是死相。」

「少噁心了。」我說。

 

 

 

 

早上的那場雨,一直延續下到了中午。

我坐在教室外邊的階梯上,吃著午餐。

 

「原來你在這裡啊。」哲瑀拿著便當,出現在我身後,接著坐在我旁邊的階梯。

「欸,你知道葛毅凱那傢伙昨天跟我說,」我說。

「他要追小漾。」哲瑀說。

「你怎麼知道?」我問。

「他跟我講的啊,他今天還跑來問我一堆關於小漾的事。」哲瑀說。

「關於李佳漾的事?妳跟她很熟啊?」我問。

「還算熟吧,迎新那天中午就我跟她出去吃飯啊。」哲瑀說。

「那妳跟小葛說了什麼啊?」我問。

「說了什麼啊…」哲瑀轉過頭來看著我「幹嘛告訴你,你又沒有要追她。」

「那為什麼告訴小葛?」我問。

「因為他要追她啊。」

「所以咧?」我問。

「如果小葛追到了,他們就是男女朋友了,女朋友的事讓男朋友知道又有什麼關係。」話不是這樣說的吧= =

「真的不說?」

「不說。」

「小氣!」我說,哲瑀則是帶著她還沒吃完的午餐起身回到教室。

 

 

 

 

「哈啾!」這場雨到了傍晚仍是下個不停。

「感冒啦?」小葛問我。

「才不是咧,」我說「一定是有學妹在想我。」

「學我是哪招?」小葛說。

 

我跟小葛走著從教室通往學務處的這條「點名單回家之路」,前幾天都是小葛陪我,今天卻變成我陪小葛。

 

「Hi」佳漾從我們身後出現「學長『們』。」

「Hi」我和小葛。

 

我們三人便邊走邊聊,走回教室。

 

「我決定了,我要追她。」我說。

「你要追小漾?」小葛問。

「懷疑啊?」我說。

「不行!」

「為什麼?」我問。

「我先說要追的耶。」小葛說。

「你追我就不能追嗎?」

「不然這樣好了,我們來打賭!」小葛說。

「賭什麼?」我問。

「馬尾,」他說「氣象局說明天天氣又要轉熱,我們就賭小漾什麼時候綁馬尾。」

「怎麼賭法?」我說。

「如果他綁馬尾是在星期一三五,我贏;如果二四,你贏。」他接著說「輸的要放棄。」

「…我又不是智障,為什麼你三天我兩天?」我問。

「好啦星期五不算。」小葛一臉竟然被你發現了這樣的表情。

「一言為定喔!」小葛說。

「好啦好啦。」我有點無奈地答應了這個賭注。

 

 

 

 

鈴鈴鈴鈴~床頭的鬧鐘又揭開了新的早晨。

今天跟預期的一樣,是一個大熱天。

 

一大早來學校就看到佳漾綁了馬尾,看看時間:今天是星期四。

 

「不~~~~~」小葛對此表示……

 

雖然小葛的內心很鬱卒,但今天可是多個雨日來難得的晴天,放學後當然是要來練球一下,為下禮拜即將到來的班際籃球作準備。

 

「不買晚餐啊?」打球打到一半,我問小葛。

「放心吧,有人幫我們買。」小葛說。

「你們很離譜耶,天色都暗一半了還在打!」在小葛三分球出手大肉包之後,哲瑀和佳漾提著眾人的便當出現在場邊。

 

我對佳漾笑了笑,而此時一顆籃球從側面朝我飛過來,不偏不倚地就K中了我的頭。

哲瑀對我的糗態擺出無奈的表情,佳漾則是摀住嘴笑了一下,讓我有些許尷尬。

 

 

 

 

在我仍對K中我頭的那顆球唸唸不忘的同時,熱血的球賽就這麼熱血地開打了。

一共有12個班參加,分4組,1組3個班級,採循環賽,在同一小組內的一個班級要和其他兩班交手,在分組取得2場勝場就可晉級成為四強,若同一組內都是一比一的平手則還要比贏球的分數。

 

這個禮拜的賽事很密集,所幸我們班在分組以二比零的成績晉級了。

 

眼看著總冠軍賽就要到來,但天空卻下了一場很長很長的雨。

雨一下就是一個禮拜,球賽也只好順延一個禮拜。

原本行程是球賽跑在段考前的,因為天氣的緣故讓我們必須悲劇性地迎接段考搶先一步的到來。

 

我也只好百般無奈地去圖書館自習,跟眾多非金屬元素學習用奇謀孔明借箭。

就在我快找到孔明時,周公卻搶先一步得逞。

但就在周公綁架我的下一秒,我的背卻遭到狠狠重擊,頓時睡意全消。

 

「幹嘛?」我一轉頭,是哲瑀。

「看你唸書唸到快睡著,舉手之勞而已。」她說。

 

哲瑀走到我面前的位置坐下。

熊熊跟周公告別以後,我看著分開我和哲瑀的那個隔板發呆。

我突然想起那天小葛問有關佳漾的事。

 

「喂!」我探頭越過隔板,叫了哲瑀一聲。

「幹嘛?」哲瑀用手遮住桌面,有點慌忙的樣子。

「幹嘛啊?那麼緊張。」我看著她說。

「沒有啊,你突然叫一下,嚇到我了。」她說。

「話說你那天到底跟葛毅凱說了什麼啊?」我問哲瑀。

「我不是說了嗎?你又沒有要追小漾,幹嘛跟你講。」她說。

「我要追她。」

「你要追她?」

「是啊。」我說「可以跟我說了吧。」

「就…也沒什麼啊:她是…天秤座A型,可以叫她小漾。」

「就這樣?」我問。

「就這樣。」她說「你知道太多也沒用啊,反正你也是木頭一塊,說太多你也不懂。」

「什麼嘛。」我說。

 

 

 

 

「這題呢,同學不要想得太難,關鍵在於這裡跟那裡,懂嗎?有誰自願要上臺解這題呢?」臺上的老師問。

 

只見臺下一隻手毫不猶豫地舉了起來,那人竟是小葛,教室裡所有人都睜大了眼,不敢相信這歷史性的一刻。

 

「毅凱,老師真是太感動了,想不到這麼難的題目你竟然會!」老師說。

「不是的,老師…我想上廁所……」小葛一臉屎樣地說著。

「……」

 

得到老師的許可後,便拎著一包衛生紙,頭也不回的往廁所方向衝。

He is on Fighting!

 

「你剛在搞笑喔?」下課時間,我問小葛。

「沒辦法啊!今天終於要比班際籃球了,延期了那麼久終於要打,人家會緊張嘛!」

 

小葛說得沒錯,今天是個大晴天,風也涼爽,確實是很適合打球的日子。

 

「找我啊?學長。」佳漾說。

「是啊,」我說「今天我們要打班際籃球呢,準決賽喔,要不要來看。」

「嗯…可是我今天放學有事耶……」她說。

「這樣啊。」我有點失望。

「幹嘛這樣,」她看到我失望的神情,笑了一下,點了我的肩膀說「我會去的,如果來得及的話。」

「嗯。」我笑著回應。

 

 

 

 

時間是下午五點十分,經過簡單的暖身和練投之後,比賽終於要開始了。

今天這場的對手是今年奪冠大熱門的216班,也吸引了不少人來觀戰。

 

一開始的跳球,很幸運地被我們跳到,球到了小葛手上,沒想到小葛自己運到三分線突然拔起來出手,球進,把我們大家都嚇出一身冷汗,場邊則是響起一陣歡呼。

 

「你不是說要打禁區,投什麼三分啊?」我說。

「有進就好,別那麼計較嘛!」平時三分球命中率不到10%的小葛說。

 

我們就在小葛一顆三分球開局的帶領下,與16班打得難分難捨,雙方互相超前對手的比分,但領先的時間都不超過2分鐘,分數不斷交替上升,非常激烈。

 

我們班的人包括哲瑀在內幾乎都到場邊來加油,13班的學弟妹們也是。

中間幾次瞥向場邊,就是沒看到佳漾。

也許她真的有事要忙吧。

 

我們與16班激戰到平手,進入最後一節。

我偷偷看向場邊,仍是沒有佳漾的身影。

就在我眼神飄移的同時,遭到對方切入,上籃得手。

 

「抱歉。」我為我的心不在焉向隊友道歉,小葛則是拍了我的肩膀示意要我別放在心上。

 

但我們打得並不好,末節一開始被打出一波9比0,此後雖然我們苦苦追趕,仍然一直保持大約5分的落後。

 

就在比賽倒數約2分鐘,我看到佳漾來了,在場邊為我們加油。

我把球傳給小葛,開始跑位,在隊友掩護下,跑出一個三分線的空檔,小葛把球回傳給我,投籃,進了。

場邊繼小葛士氣高昂的第一個三分球之後,又響起如雷的歡呼。

下一波攻擊對方失手,球權又再度回到我們手上。

這次進攻如果成了就能平手,甚至超前,豈能放過這個機會?

 

時間剩下約一分鐘,我在防守人群中看到一絲縫隙,啟動我最快的速度帶球切入上籃,眼看這寶貴的2分就要入袋,籃下卻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一隻大手狠狠地從正面搧在球上,我被封阻了。

吃了這記火鍋的我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要命的是,我以偏離平衡的右腳著地,再度傷到了腳踝。

陣陣的痛楚從我的右腳踝散佈到全身,這時我應該「啊~」的一聲大叫,但我卻痛得說不出話來。

 

「小柳!」隊友們全都圍了上來,比賽暫停。

 

我雙手撫摸著腳踝,蜷曲在地上。

小葛把我攙扶到場外休息,看樣子我是不能再打了,即使我嘴上說我還行,即使心裡面有一千萬個不甘心。

 

最終我們以一分之差惜敗,比賽結束後我到了保健室稍作休息,放學後去了一趟醫院。

 

 

 

 

「對不起,昨天我搞砸了。」我說。

「不會啦!你打得很好,沒人會怪你。」小葛安慰我說,我則是不改失望的神情。

「醫生怎麼說?」小葛關心我的傷勢,接著說。

「還好啦,可以走可以跑可以跳,不要再出現太激烈的動作就好。」我說。

「要復健?」

「不用,除非我以後想打球打到民國200年。」

「柳裕晴外找!」我看見佳漾出現在我們教室門口。

 

「Hi學長~」佳漾說「你的腳沒事吧?」

「沒事,小傷。」我說。

「你昨天三分球真的超帥的唷!」她說,也許是她的出現讓我的出手更有信心。

「可是被蓋火鍋很糗。」我說,可能我想耍帥過了頭,才會吃上這記火鍋。

「不會啦,學長就算被蓋火鍋還是很帥!」她微笑著說,讓我有點哭笑不得。

 

最終216班奪下冠軍,而我們則是在季軍戰中獲勝,拿下第三名。

 

 

 

 

「首先,先,恭喜,剛才,班際籃球,獲獎,的,班級,今天,校長,要在,這裡……」

 

今天逗點哥威力依舊,在朝會上不停地強調他的特色:逗點

球賽結束也減輕了不少壓力,今天放學來跑一趟圖書館吧,為了明天的週考努力。

 

我到了圖書館的自習室,隨便挑了一張座位坐下。

翻開物理參考書,本是期待牛頓會來找我,而我卻先被周公召喚。

 

我的眼神開始渙散,耳朵卻清楚聽見有人拉開椅子坐下的聲音,是哲瑀。

也許是剛段考完不久的關係,自習室才約10個人,整個空間非常安靜。應該說是異常的安靜,感覺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那樣。

 

哲瑀又是坐在我對面,我可以清楚地聽到她從書包拿出課本,聽到把鉛筆盒的拉鍊拉開的聲音,聽到她拿出了一支原子筆,聽到她在課本上寫筆記,聽到她轉筆但是筆卻落到了桌子上的聲音。

 

一切都是這麼地安靜。

 

「喂!」我又探頭過去。

「幹嘛?」她說,卻扳著一張臉。

 

此時窗外下起了雨。

 

「怎麼,心情不好?」我看她今天整天都有點生氣,不發一語。

「為什麼你明知道腳受傷卻上場打球?」她問,語氣中帶有憤怒和不解。

「你怎麼知道?」

「葛毅凱告訴我的。」

 

雨勢突然增大,氣氛不再寧靜,雨聲填上了我們對話之間的一些空白。

 

「那又沒什麼,若不是運氣差,腳根本沒事。」我無所謂地說。

「你不覺得這樣很蠢嗎?」

 

她說,越來越大聲,我們倆吵架的聲音響遍了整個空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視線都集中在我們兩個身上。

 

「這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我說「那麼生氣幹嘛?」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收拾桌上的書,轉身離去,留下我和周圍有點寒冷的空氣。

 

 

 

 

「我真是搞不懂,不知道她在發什麼神經。」我把事情告訴小葛。

「也許她是關心你吧。」小葛說。

「最好是。」我氣憤地說。

 

那什麼態度?根本想找我麻煩,何來的關心?

 

「你是不是跟哲瑀學姊吵架啦?」一起交點名單時,佳漾問我。

「別提她了。」

「怎麼啦?」佳漾問,我也沒有再回答。

「學姐好像很難過耶。」她說,我也不回應。

 

「哲瑀學姐下個禮拜生日喔。」佳漾說。

「是喔。」我作了一個極簡短的回應。

「我們要寫卡片給她,你要加入嗎?」她問。

「沒興趣。」我冷冷地說。

 

 

 

 

「欸,下禮拜鄧哲瑀生日,我們打算要整她。」小葛說。

「整她?怎麼整?」我問。

「這個…目前還沒有想到啦,想說柳哥跟她那麼熟,你一定有什麼好的……」

「我不要。」還沒等小葛把話說完,我就先拒絕了。

「幹嘛,給她一個生日surprise啊,真的不要喔?」他問。

「不要。」我說。

「你跟她還沒和好喔?」小葛問。

 

而我不想回答,也沒再回答。

 

 

 

 

咚-咚-咚-

老師緩慢地走上講台,我這才發現今天早上忘了拿點名單。

「糟了!」我起身想去學務處拿,卻被老師叫住。

「柳裕晴,你要去哪裡?」

「我早上忘了拿點名單了,現在要去拿。」我說。

「你在說什麼?」老師舉起手中的點名板「它不就在這裡嗎?」

 

大家都笑了,我則是順勢傻笑了一下,然後坐回位置上。

怎麼可能?我是真的忘了拿了呀!

難道是……我看了小葛一眼。

不可能,這傢伙幫我拿的機率連他三分球命中率的億分之一都不到,甚至可能比樂透連續槓龜800期還低。

 

還是說……我望向哲瑀,她專心地在聽課。

不可能是她,也許是其他好心的同學吧。

 

「首,先,先,感,謝,剛,剛,獲,獎,的,同,學,,,,,」

 

「他的逗點越來越強了!」朝會上,小葛偷偷跟我說。

「根本是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啊!」我說。

 

今天是10月20號,哲瑀的生日。

早上就有許多人來送她卡片。

對於小葛要整人的事,我從頭到尾沒參與,只是看戲的份,看看他們要怎麼整。

 

一切都很平靜,一直到了中午。

哲瑀中午回來就發現她的桌子上被用粉筆畫了一個很大的叉叉,上頭還有一些醜醜的畫,和不堪入目的字眼。

 

她有點忙亂,但仍是用衛生紙把桌面擦拭乾淨。

到了下午大家都開始疏遠她,只要她開口講話都一概無視,彷彿她是個不存在的人一樣。

 

直到放學,大家才推出一個小蛋糕,給了她一個surprise

她又驚又喜,但這卻是第二波的計畫,因為上頭的奶油其實是牙膏。

一群人都止住呼吸地看著她吃下第一口。

 

「這什麼啊!」她嗆到,吐了出來。

「耶!」大家歡呼,整到了!接著應該要唱生日快樂歌的,但是……

 

「笑什麼笑啊!很好笑嗎?」哲瑀生氣地說。

 

此時的氣氛變得前所未見地尷尬,包括班長和小葛在內,所有人都僵住了一張臉。

我則是在一旁坐著,假裝仍靜靜地看我自己的書。

 

哲瑀推開人群,憤怒地走了出去,留下不知所措的一群人,他們看似完美的整人計畫以失敗收場,非常失敗。

 

我見狀立刻起身,跟了出去,到了教室外頭卻已不見她的蹤影。

 

「看看你們做了什麼!」我指責小葛他們,雖然他們也是立意良好。

 

接下來的好幾十分鐘,班上全都籠罩著低氣壓,原本準備的真正的蛋糕也沒派上用場,只能大家自己分一分,吃得很悶。

 

難以捉摸的天空又下起了大雨,我去了圖書館,看到哲瑀坐在一旁看著窗外的雨發呆。

我選了他對面的那排位置坐下,但不是正對面。

 

我翻開課本開始唸書,不時偷偷看她,她很專心地看著她自己的書。

 

雨越下越大,還伴隨著閃電和打雷。

六點七點八點,隨著時間的過去,自習室裡的人漸漸少了,我們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們已經冷戰了好一陣子了,但這幾個小時的不發一語,比起長達幾天的不相往來,更叫人覺得難受。

 

倒數第三個人離開了,只剩下我們兩人,時間是九點二十一分,距離圖書館關門還有39分鐘。

而她似乎沒有要回家的意思,我也是,就這樣僵持的場面不斷持續。

 

雨一連下了好幾個小時,不但沒有停,還越下越急,有置身於輕度颱風中的錯覺。

 

突然頭上的日光燈和桌上的檯燈全部都熄滅,停電了。

我們環顧了四周,空無一人,彷彿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突然一道閃電落下,強光瞬間填充了整個世界,把原本陰暗的室內照亮。

哲瑀似乎對突如其來的閃電下了一跳,身子縮了一下,隨後而到的是轟隆巨響的雷聲。

 

我則是噗哧一笑,招來她的怒目一瞪。

 

「你會怕喔?」我對她說,她假裝沒有理我,仍在賭氣。

「我跟妳說喔!」我說,她則是在黑暗中看了我一眼。

「跟妳說一個故事,一個發生在這裡的真實故事!」我說。

「什麼故事。」她說。

「這個喔,我也是聽人家說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說。

「你知道為什麼留圖書館的人,都不會留超過九點半嗎?」我問哲瑀。

「不知道,為什麼?」她說。

「這是一個發生在允林高中的真實故事,很久以前啊,有一個人,叫做阿真。」我說「阿真是一個非常用功的好學生,每天都留圖書館,而且唸書唸到很晚,常常到十點,圖書館要關門了他才離開。」

「嗯…」哲瑀說,窗外的大雨和停電的詭異氣氛讓她很不安。

「可是,就在有一天,阿真唸書唸到睡著了,過了十點,圖書館關門了,阿真卻還在裡頭,結果,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我說。

「隔天再開門的時候,阿真被發現躺在一旁,倒在血泊當中!他,死了!」我加強語氣地說。

「真的假的?」哲瑀專注的神情,帶有一絲恐懼。

「從此以後,沒有人留圖書館敢留到超過九點半的。」我說。

 

哲瑀看看時間,已經來到了九點三十六分。

 

「想不到已經這麼晚了。」我用緊張的語調說著「他的亡魂,該不會來找我們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不要亂講。」她說。

「欸!」

「幹嘛突然大叫?」

「你現在這個座位,好像就是當年,阿真坐的位置!」我說。

「啊!」她尖叫著,馬上站起來,此時窗外的天空又出現一道閃電。

 

我趁著哲瑀不注意,偷偷繞到她身後,打開事先藏好的手電筒,在黑暗中對著自己的臉一照,然後拍拍她的肩膀。

 

她回頭看我,嚇了一大跳。

 

「你幹嘛啦!」她心有餘悸地大叫。

「哈哈!」看了她的反應我則是大笑,笑得很開心。

 

她作勢要打我,我便跑給她追。

 

「可惡!別跑!」她笑著喊著。

 

緊張陰森的氣氛全都一掃而空,平時嚴肅的自習室,頓時成了我們兩人的專屬遊樂場。

 

時間是九點四十九分,阿真的亡魂沒有來找我們,倒是大雨讓學校的所有路面變成了一條河。

 

我撐起外套當作傘,哲瑀也是。

水大概淹到腳踝的一半那麼高,我們就這麼涉水而過,一路嬉鬧著從學校跑回家。

 

 

 

 

「哈啾!」這次不是有誰在想小葛,而是他真的感冒了。

 

不知不覺已經要進入冬天了,氣溫每天都往下降。

 

「這題比較難,要用到克卜勒第二定律,你們還沒教到。」我說。

「這樣啊。」

 

最近的放學時間都和佳漾在科討討論功課,尤其是物理。

 

「謝謝學長囉!」她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

 

說是討論,不如說是我教她吧,這樣說比較貼切。

 

「怎麼最近看你都窩在科討啊?」佳漾走後不久,哲瑀出現在門口。

「教學妹物理啊。」我說。

「都只關心小漾,」她說「我和小葛的物理也很爛啊,都不教我們。」

「改天吧,」我收拾了桌上的東西「還有事,先走囉!」

「嗯,拜拜。」她說。

 

下禮拜有個三天連假,可能因為這個緣故,這幾天我回到家也沒什麼心情唸書。

懶懶地躺在床上,我靈機一動:打給小葛好了。

 

「喂?」

「喂?」對話那頭傳來痛苦又糾結的聲音,彷彿小葛在fighting

「你在幹嘛?」我問。

「我在fighting」

「……」

「怎了?」小葛問。

「沒事。」我說,說完便掛上電話。

 

望著我的手機發呆了許久,三天連假是個難得的假期,怎不能和平常一樣在家裡當阿宅吧?

打給佳漾好了,約她出來。

我拿起手機,卻突然響了,嚇我一跳。

 

「喂?」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哲瑀的聲音。

「幹嘛?」我問。

「下禮拜的三天連假,你有沒有空?」她問。

「有空啊,怎麼?」我說。

「我約了小漾跟葛毅凱出來玩,要加入嗎?」她問。

「嗯…OK啊。」我稍稍思考了一下,作出了決定。

 

 

 

 

就這樣,這個假期到了,我們一行四人坐火車到臺北。

四張座位,我和小葛坐一起,佳漾和哲瑀坐一起。

 

「等下我會幫你做犧牲打。」小葛在車上悄悄地對我說。

「什麼意思?」我問。

「幫你把鄧哲瑀支開啊,這樣你就可以跟小漾告白了。」他說。

「告…告白?」

「幹嘛?你不是要追她?」

「對啊。」我說。

「那就對了啊,怎麼能放過這次的好機會。」小葛這麼說。

 

我以為這次是個很單純的出遊,但在小葛的「助攻」和耳提面命下,它有了不同的意義。

 

到了臺北下車,換搭捷運到了淡水。

出了捷運站,開始逛淡水老街,我們就在老街和淡水河邊度過了一個早上。

 

「海邊還蠻漂亮的。」哲瑀說。

「這是河,又不是海。」小葛看著眼前的淡水河說。

「有什麼關係,反正都是遼闊的水面嘛!」佳漾說「都很漂亮。」

 

空氣很清晰,天空少雲,陽光卻不算太刺眼。

就這麼閒晃了不久,我們坐在路旁的長椅上,四人望著河面。

 

「我想去買個飲料。」哲瑀說。

「喔。」我說。

「什麼『喔』啊,你們都沒有人要陪我去喔?」哲瑀說。

「你自己去就好啦!」我說。

「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當然會怕有危險呀!」說完便看了看我們兩位男士。

「好啦好啦!」我才剛要起身,卻被小葛搶先一步。

「不然…我陪妳去好了,我剛好也想買東西。」小葛說。

「喔。」哲瑀說。

 

他們兩人就這樣走向附近的便利商店,小葛還不忘回頭跟我擠眉弄眼,暗示我機會到了。

 

事出突然,讓我手忙腳亂。

現在只剩我和佳漾兩個人了!

我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心頭的小鹿在亂撞,也許我現在該喝杯紅茶,淡定一下。(?)

 

此時佳漾則是笑了一下。

 

「我覺得小葛學長真是個有趣的人。」她看著小葛離開的詼諧的背影說。

「是啊。」我說。

 

怎麼辦!

告白的時候要說什麼啊?

我喜歡妳?我愛妳?其實我喜歡妳很久了?請妳做我的女朋友?

還是像偶像劇演的那樣,偷偷牽手…然後…?不是這樣的吧大哥!

 

「欸…那個…我…」我總算開口了。

「嗯?」她轉頭看著我,明亮的大眼睛讓我不敢注視她的臉。

 

突然卡詞說不出話,這個時候偶像劇的台詞都會說:沒什麼,今天天氣真好。

 

「沒…什麼……今天天氣真好!」我如是說,我到底在幹嘛?

「是啊。」她仍是笑了笑。

 

也許我該從地面挖一個洞鑽進去,或者在河面上挖一個洞鑽進去。

由於我實在不太會找話聊,沒有小葛和哲瑀兩個話匣子在場,讓現場的氣氛有些許的尷尬。

 

「風景還蠻漂亮的。」我說。

「真的。」佳漾說。

 

很高興我說對了一句話。

天色已經不像早上那般晴朗,而是有點陰陰的,河面上有點迷濛,看得到對岸的小山巒和房子,河中有幾艘船。雖稱不上智智學長在黑板上算數學那般壯闊,也比不上允林高中下大雨淹大水那樣浩瀚,但用漂亮這個形容絕對是沒問題的。

 

「下午要不要搭船去漁人碼頭。」佳漾提議。

「好啊。」我贊同。

「聽說到了晚上的景色很美呢。」她說,我點頭附和著,即使這是我第一次來淡水。

 

就這麼渡過了幾分鐘的兩人小尷尬期,小葛和哲瑀總算是回來了。

哲瑀提議去玩投籃機,獲得了我們三人的同意。

 

之後我們也去逛了一些商店,有賣一些紀念品跟小飾品的那種。

至於佳漾的搭船的提議,也因為後來天空下起雨來而作罷。

 

 

 

 

這是場細雨,不大。

很濃很稠很密集的雨絲充斥了河邊的天空。

也因為這場雨,我們決定提早回到宜蘭。

 

  雨的氣息是回家的小路 路上有我追著你的腳步

  舊相片保存著昨天的溫度 你抱著我就像溫暖的大樹

 

不知道街上何處傳來這首歌曲。

我才發現雨天其實也是很美的風景。

 

坐著捷運坐著火車就這麼晃呀晃呀晃回宜蘭火車站。

一下車小葛便說他有東西放在學校忘了拿,先離開了。

 

就剩下三人的家的地理位置分布來說,應該是我和哲瑀走,佳漾一個人走。

但考慮安全問題,還是三人一起行動,先送佳漾回家。

 

宜蘭的天空不像淡水飄著細雨,但濃密的灰雲層層排列,彷彿把雨滴緊緊地揣在手中,隨時要往下丟似的。

 

時間是四點五十八分,冬天的晝短夜長,配合上灰濛濛的天空,真的使天色暗了不少。

 

我們三人邊走邊聊,聊今天的淡水河的河面、聊投籃機、聊小葛的壞話、聊下次一定要搭船去對面河岸等等。

 

送了佳漾回家之後,剩下我和哲瑀兩個人走。

時間是五點十二分,濃密的雲層無情地把揣在手裡的雨滴往下扔,扔得人們措手不及。

 

我們在一旁的騎樓下躲雨,旁邊有幾盞小小的路燈,雨下時是看不見的,只有在燈光下能看得道濃密的雨絲,路上還有幾對情侶撐著同一把傘緊靠著對方走著。

我們等待著,直到過了幾分鐘雨勢漸緩才繼續走。

 

「多希望跟佳漾是鄰居,這樣就能跟她一起回家!」我說「最好還能同撐一把傘。」

「是是是!真是對不起。」哲瑀說。

 

毛毛雨停下了,微弱的半顆夕陽從西方天空灑下今天最後一道光芒。

 

「妳覺得…我要怎麼跟她告白啊?」我說。

「告白喔?」哲瑀說。

「對啊。是要寫紙條、寫卡片、寫情書,還是…?」我說。

「寫情書聽起來比較像是女生會用的吧?是真男人就要當面告白!」哲瑀說。

「那我該說什麼啊?」我問。

「就說『我喜歡你』這樣不就好了嗎?」她說。

 

聽完哲瑀的建言,我和她回到了我們各自的家,這一路上天空都沒有再下雨。

 

 

 

 

早晨的陽光從窗外入侵了我的房間,新的一天又這麼開始。

太陽高掛天上,揮霍了一整天的熾烈,即使今天理應是個冷冷的冬天。

 

我又做著一成不變的工作──把點名單送回學務處

那張上頭印刷著無數表格的A4紙回到它原本所屬的地方後,我感覺我的肩膀被點了一下。

 

「Hi學長!」佳漾說,她把點名單交回學務處。

「怎麼又是這句話?」我說。

「難道我要說『Hi學姐』嗎?」她說,令我哭笑不得。

 

學務處到校門口,有一段路,由於今天我沒有去球場,也沒有留在學校自習,而是直接回家,便陪佳漾一起走。

 

「淡水還蠻好玩的呢!」她走著,說。

「是啊。」我說,其實重點不是去了哪裡,而是跟誰去吧?我這麼想。

 

天氣還不錯,我看佳漾的心情似乎也不錯。

她的手臂輕輕地擺動,手指在風中舞動著。

 

「妳在幹嘛?」我問。

「彈鋼琴啊。」她說。

「妳會彈鋼琴?」我問。

「對啊,不相信啊?」她說。

「不相信。」我有點故意地說。

「不相信,」佳漾說「不然下次彈給你聽。」

「好啊。」我說。

 

 

 

 

「難得的機會耶,」小葛說「結果你還是沒告白。」

「還好啦。」我說。

「你真該積極一點,要主動約她,然後找個機會跟她告白。」小葛說。

「是…」我說「對了,」

 

我把小葛的傘還給他。

 

「現在又沒下雨。」他說。

「這是你的傘,之前跟你借的。」我說。

「之前?」小葛說「多久以前啊?」

「暑假的時候啊!」我說「有一次幫你買晚餐的時候跟你借的,你忘啦?」

「哦!」小葛恍然大悟。

 

「等等!你不是把我的傘給人了?」他想了想,又說。

「是啊,只是剛好那個人是李佳漾,所以恭喜你,傘又失而復得。」我說。

「真的假的?這麼巧喔?」他問。

「是啊,怎麼?」我說。

「這把傘送你吧!」小葛說。

「幹嘛?」

「我已經有傘了,沒差,更何況這把那麼有紀念價值。」

「紀念價值?」我問「什麼紀念價值?」

「緣份啊!」他說。

 

緣份?我看著手中的傘,想了想小葛的話:要積極一點。

我決定了,這個週末就約她看電影。

 

放學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我緊緊地握在手中,等到明天的到來。

 

 

 

 

這天一早到學務處外拿點名單,赫然發現原本該一片空白的背面竟然有寫字。

 

  放學到音樂教室來 小漾

 

我在放學時如約到了音樂教室,裡頭沒開燈,門沒鎖,我輕輕地推開門。

灰暗充斥整個教室,一片光影從一旁的百葉窗落下,照在一臺黑色鋼琴上。

佳漾坐在椅子上,手在琴鍵上舞動著,整個空間霎時被音符占領。

 

我站在教室門口,聽著她把一首曲子彈完。

 

「怎麼樣?」她問。

「很好聽啊!」我說。

「那你沒有拍手?」她問,我隨即鼓掌。

「這樣可以了吧。」我說,她笑了笑。

 

「剛剛那首是什麼曲子啊?」陪她走到校門口的路上,我問。

「你猜囉?」她說。

「我怎麼會知道啊?」我說,她對我吐了吐舌頭。

 

「剛剛哲瑀學姐有來找我。」她說。

「找妳?找妳幹嘛?」我問。

「聽我彈琴啊。」佳漾說。

「哦?」

「其實…我原本不太會彈鋼琴的,是學姊教我的。」她說。

「真的假的?她會彈喔?」我驚訝地說。

「是啊,學長你不知道啊?」她說「我這幾個禮拜都偷偷跟學姐學呢!」

「這樣啊……」

 

心中思索著,為鄧哲瑀竟然會彈鋼琴而訝異,同時也和佳漾走到了校門口。

 

「欸呀,對了!」我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這禮拜六要不要去看電影?」

「好啊。」她欣然答應。

「就我們兩個人喔!」我再次確認。

「不找小葛學長跟哲瑀學姐嗎?」她問。

「我只有兩張電影票嘛!」我說。

 

 

 

 

「我…我…」

「小漾,其實…」

「其實…我喜歡妳很久了!」

「請妳…請妳跟我交往吧!」

「靠,你在耍什麼噁心啊!」我對小葛說。

「幹嘛,幫你模擬一下當天的狀況啊。」小葛說。

「無聊。」我說。

 

隨著星期六越來越近,我開始有點不安了起來。

 

我今天想早早回家,一放學就從講桌上拿了點名單要繳回學務處。

拿起點名單,轉身才正要走,卻不小心撞到了小葛的桌子,把他的桌子撞倒了,抽屜的東西都掉了出來。

 

「柳哥,幹嘛啊?屁股很大喔!」一旁小葛這麼說。

「拍謝啦!」我跟他道歉。

 

我和小葛都彎下腰來收拾,在地上那一堆考試卷和教科書當中,我卻發現了有一張粉紅色的小信封。

 

「這是什麼?」我問。

「哦,那個喔,」他說「之前我在圖書館唸書的時候,在那邊的垃圾桶發現的,因為上面有你的名字,所以我就撿回來了。」

 

我撿起來一看,上頭確實寫著裕晴兩個字。

聽完小葛一席話,我不禁皺著眉頭看著他。

 

「你沒事幹嘛撿垃圾桶裡面的東西?」我一臉"你好噁心"樣地看著他。

「反正那沒有很髒嘛!」小葛尷尬地笑了笑。

「丟掉吧!」我說。

「你不拆開來看嗎?」小葛問。

「沒興趣。」我把它丟到了垃圾桶。

 

回到了家,這是一個星期五的晚上。

時間是十點三十四分,也許吧!我已早早進入夢鄉,即使我應該為明天的約會感到緊張。

 

 

 

 

醒了,看看鬧鐘,時間是八點三十五分。

因為我和佳漾約在下午一點,所以我還有很長的時間必須等待。

 

時間是十二點三十八分,我出門前電話卻突然響了。

 

「喂?」是哲瑀打來的。

「幹嘛?」我問。

「聽小葛說你今天要跟小漾去約會啊?」她問。

「是啊,我要跟她去看電影,」我接著說「說不定還會跟她告白喔!」

「少臭屁了。」她說。

「對了,你打給我到底有什麼事啊?」我說。

「沒有啦,沒什麼事。」她說。

「喔,那我掛電話囉!」

「嗯。」

「Bye!」

「欸,等一下!」她突然說。

「幹嘛?」我問。

「你知道時間的意義嗎?」她突然這麼問。

「時間的意義?什麼東西啊?」我問。

「我想如果時間在往前進,而周圍的事物卻沒有任何改變的話,時間就失去了它的意義。」

「喔。」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周圍的事物沒有改變,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時間能靜止。」她說。

「是啊。」我說。

「所以說,如果時間能停止在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刻,那就好了。」她說。

「嗯,是啊。」我說,仍是一愣一愣的回答。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一下。

 

「沒事,我要掛電話了。」哲瑀說。

「喔。」

 

嘟嘟嘟───

 

時間是十二點四十分……

 

 

 

 

距離赴約剩下二十分鐘,對於哲瑀拋下的那一堆話,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

 

時間是一點零五分,天氣不錯。

 

「對不起,我遲到了。」佳漾說。

「沒關係,電影一點半才開始。」

 

我們走進了電影院。

看完一部電影,127分鐘,時間來到下午三點三十七分。

 

我們走出了電影院,天空突然好清澈,沒有一片雲,冬天的太陽直直地照向地面,很溫暖。

 

「電影好好看唷,超感人的!」她說。

「真的!」我似乎也沉浸在電影的劇情裡面。

「如果有一個人為了你而不帶傘淋雨,你會不會很感動?」她問。

「當然,」我說「會很感動。」

「我也是。」佳漾說。

 

我們看完電影也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在附近晃晃。

至於小葛一直提醒我的告白,我知道現在是個最好的時機,我卻不太想說出口。

我跟佳漾的相處,好像沒有過去那樣令我感到快樂,或者…那樣的感覺根本不存在?

我甚至覺得有點孤單。

 

「今天是我生日呢!」佳漾說。

「真的假的?」我大驚。

「對啊,學長不知道吧?」她說。

「嗯,我真的不知道…等等,你不是天秤座的?怎麼會是今天生日?」我說。

「天秤座?不是啊。」

「你不是天秤座A型……」

 

我記得清楚,那天哲瑀對我說的:她是天秤座A型,可以叫她小漾。

 

「天秤A型是哲瑀學姐吧?」她說。

「什麼?」

「你忘啦?小葛學長他們那天還整她,10月20號天秤座呀!」她說。

「喔…」我有點愣住。

 

「那…」我說「生日快樂囉!」

「謝謝。」她說。

 

天空依然清澈,太陽依然溫暖,只是周圍的世界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

 

「學長。」

「幹嘛?」

「你該不會要跟我告白吧?」她問。

「啊?」佳漾突然這麼說,讓我很慌張。

 

幾個月前的我可能打算這麼做,但我現在不太想。

 

「我聽哲瑀學姐說了,她說你喜歡我。」佳漾說。

「欸呀,她亂說的啦!」我說「她這個傢伙,老愛整我。」

「我當然喜歡妳啊,小葛也喜歡妳,哲瑀也喜歡妳,妳長那麼可愛,當然大家都喜歡囉!」我說。

 

聽了我的話,她笑了笑,而我們繼續在街上散步。

 

「其實我還蠻羨慕你們的。」

「我們?」我問。

「就你跟哲瑀學姐呀。」她說。

「什麼意思?」

「淡水那天她叫你陪她買飲料,玩投籃機也是一搭一唱,」她接著說。

「上學和放學都常常走在一起,平常也是打打鬧鬧,又很有話聊,」她最後說。

「又是從小以來的青梅竹馬。」

「這…」我面露難色,是這樣嗎?

「有嗎?」我感覺上述沒有一件有發生過。

「有啊。」

 

上學和放學走一起是逼不得已啊!誰叫我跟她住在同一條街上?

被說成青梅竹馬完全是誤會!誰叫我跟她從小就認識?

打打鬧鬧?很有話聊?根本是她愛找碴好嗎?

 

 

 

 

原本清澈的天空多了一片雲,它從西邊的山頭,一直延伸到我心底。

 

我和佳漾在附近又逛了一圈,便送她回家。

回到家,休息了一下,回想著輕鬆的今天,卻提著一顆沉重的心。

 

吃完了晚餐,回到房間,躺在我的床上放空。

接著又過了很久,我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時間?

我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手錶,時間是九點五十二分。

看看電視吧,放鬆一下心情,我心想。

 

  張君雅小妹妹,恁家ㄝ泡麵已經煮好了!哩阿嬷限哩一分鐘內趕緊回去呷,哪嘸到時麵爛去,伊是蓋不負責喔!

  講到麵會爛~辦公室報哩一個撇步,根據18巷2號黑貓嬸表示:驚爛?咱可以改呷微粒手打麵,不管你底呷麵ㄝ中間是跑去接電話、收衫、或者去打尪,忙完了回來,那碗麵依然是Qㄉㄟˋㄉㄟˋ ㄉㄟˋㄉㄟˋQ,現在咱巷仔口ㄝsupermarket有在進貨,尤其是家庭號5包裝,擱卡算ㄟ合喔!

 

廣告?轉台。

 

  打者奮力一揮,球往右外野方向,這個球飛得很高,相當高,霹靂無敵高,右外野手向後退向後退,哇~出~去~了~!這是一支2分打點的全壘打!!這顆球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脫韁的野馬、變了心的女朋友、張泰山的頭髮一樣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展元你可以不用那麼激動……

 

  大家好,歡迎收看關鍵時刻,我是主持人剩逐儒。許多研究報告指出,人在戀愛的時候,行為會不太正常,說的話會變得很奇怪,通常有些特殊的言語,或者,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究竟這份報告,會是英國的研究嗎?還是說,它跟傳說中的外星人有關呢?我們現場請到幾位來賓,首先歡迎第一位:非常喜歡討論外星人的前主持人瘤鴇劫…

 

時間是十點零五分,誠實的秒針記錄著每一秒的逝去。

 

 

 

 

如果時間能停止在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刻,那就好了。

如果時間能停止在……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刻?

 

不會吧?

 

 

 

 

我衝出房間,衝出家門,牽起我的腳踏車,開始往學校狂奔。

熟悉的上學路途,有點不同。天空是否要下雨了呢?我嗅到了空氣中不安的味道?

不出幾分鐘,我到了學校,衝進教室,看了看垃圾桶,那粉紅色的信封,上頭寫著裕晴兩個字,它還在。

 

我把它撿起,顫抖地打開。

裡面有一張皺皺的被揉爛過的紙,上頭清晰的兩行: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

  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幹,我到底在幹嘛?

 

我離開了教室,跨上了單車,天空已經開始下雨。

 

  「反正你現在很閒啊,幫忙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可是…」

  「吼,走啦!」

 

「喂?伯母…」雨勢不出幾分鐘變強,雨聲甚至要讓我聽不見我的聲音。

「她出門了,她說今天會住同學家。」

 

  「還說咧,剛剛學務處叫副班長去集合,你都沒聽到吼!」

 

我打了幾通電話給班上幾個女同學,都說她不在,也沒約好要住這回事。

 

  「你又忘了拿點名單了!」

  「啊!對吼,拍謝拍謝!明天不會忘記了!」

  「最好是。」

 

我撥了她的手機號碼,無人接聽。

 

  「那妳跟小葛說了什麼啊?」

  「幹嘛告訴你,你又沒有要追她。」

 

我騎著車,找過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

學校、學校的各個角落、學校前的那條馬路、放學後會揪團去可是此刻已經打烊的麵攤、我們小時候常去的公園、常一起乘涼的樹下、一起遊戲的盪鞦韆、翹翹板和無憂無慮的廣場。

 

  「反正你也是木頭一塊,說太多你也不懂。」

 

我真的是木頭一塊。

而這塊木頭現在只想問:

妳到底在哪裡?

 

  「為什麼你明知道腳受傷卻上場打球?你不覺得這樣很蠢嗎?」

 

雨已經跟用倒的沒什麼差別,瘋狂的雨點打在瘋狂的我的身上。

我騎著車輾過無數個水坑,即使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眼前的景色依舊沒有改變,天色仍是暗得讓所有街燈惶恐。

 

  「海邊還蠻漂亮的。」

 

海邊!?

 

我掉頭往海的方向騎去。

可能雨勢又變大了,或者是我騎的速度變快了。

雨點打在我身上讓我痛得要命,即使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場雨依舊,柏油路依舊,街燈依舊,寂靜的夜依舊,存在。

景色卻由水藍色的農田和青綠的雜草取代灰白的水泥建築和紅磚道,雖然在夜裡它們看起來都是沉默的黑與白。

 

我再打了一通電話,無人接聽。

 

您撥的電話無人回應,嘟聲後轉接到語音信箱─嘟───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妳現在在哪裡?我…」

 

可能是因為單手騎車,加上天雨路滑,我犁田了。

偏偏摔下去的時候,整個車和我的重量都壓在我曾受傷的右腳踝上。

我又再一次痛苦得說不出話。

 

我撿起掉在一旁的手機,回到車上,忍痛繼續騎。

雨有時候會滲進眼睛,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迷濛,我甚至有點看不到路。

 

終於,我聽到了海的聲音,我把車擱在路旁,不停地往前跑,沿著海邊跑。

海浪一直敲著岸,彷彿要把籠罩世界的雨天吞進漆黑的夜裡。

 

我在黑夜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在海邊,像一艘被遺忘的小船,孤獨地駛離岸邊。

 

「喂!」

「鄧哲瑀!」

 

我大喊,聲音劃破雨聲填充後的夜空。

她沒有停下腳步。

 

「我喜歡妳!」

 

我的身上滿是雨水,或者是汗水。

她停下了腳步,一到閃電出現在天際,一閃而過的強光點亮了夜空,雷聲也轟隆作響,配合著漫天的大雨,即使如此,整個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

我的臉上滿是雨水,或者是不知道何時已經出現的淚水。

 

我沒想到我會從口中說出這樣的話,這樣令人感覺浪漫的四個字,在這樣有點狼狽的雨天。

 

我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卻被她甩開。

 

「我自己走。」她說。

 

我們走離海岸,回到靠海的這條路上。

我又牽起了我的車,我只是感覺這一切都像夢境那樣的虛幻,也像夢境那樣的真實。

 

「幹嘛來找我?你不是要跟小漾告白。」

「妳還說!打給妳都不接。」

 

 

 

 

「妳在哭啊?」我察覺她臉上的淚問。

「沒有!」她有點哽咽地笑了笑。

「這是雨水啦,豬頭!」她拭去臉上的淚水,不!是雨水,說道。

 

末日般的雨天仍然持續,彷彿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時間是幾點?我的錶放在家裡,我不知道。周圍下著的雨彷彿時間已靜止。

 

誠實的秒針仍記錄著每一秒的逝去。

或者秒針傻傻地選擇相信它的逝去。

 

 

 

 

沿路上有一個小小的涼亭,我們便在那裡休息,一路上我們都不發一語,就像曾在圖書館冷戰的那天一樣。

 

我感覺我的側臉被吻了一下,輕輕的一吻。

我轉頭看著哲瑀,她看著前方,假裝若無其事。

 

日出的陽光照耀在我身上,我睜開了眼,雨已經停了,我睡著了,度過一個夜晚。

哲瑀的臉靠在我的肩上,沉沉地睡著。

 

我把她叫醒,騎著車載她,送她回家。

 

「哈啾!」

「妳是不是感冒啦?」我問,感覺到她靠著我的背的體溫「是不是有發燒?」

「才沒有咧!」她說。

「是嗎?那傳說中笨蛋都不會感冒的傳言果然是真的。」我說,於是我的背狠狠地被揍了一拳。

 

送她回家,也回到了自己的家,星期天?嗯,今天是星期天。

看著街上的天亮不久後出現的稀疏的人們,充滿朝氣的行道樹,天空上幾片雲飄著,時間好像又開始啟動似的,那麼真實。

 

我摸著我的臉頰,想著那個吻。

也許是我作了一場夢吧?

 

 

 

 

我打了一通電話給小葛,沒人接。

我又打了第二通。

 

「喂?」

「喂?小葛嗎?」

「幹嘛啊?一大早的。」他說。

「快起床啦,我有事找你,到你家樓下等我,快!」

 

說完我便掛上電話,騎著車,拿著小葛的那把傘,往他家的方向前進。

遠遠就看到小葛睡眼惺忪的站在他家門口,那模樣還真有點逗趣。

 

「到底什麼事啊?」他問。

「這把傘,還你。」我說。

「就這樣?」小葛似乎對於我的「morning call」不甚滿意。

「對啊。」我說。

「幹嘛還我?」

「畢竟它是你的嘛!還是還你的好。」我說。

「喔。」

 

 

 

 

接下來連續三天,哲瑀都沒有在學校出現,讓我有點擔心。

 

「喂?」第三天的晚上,我打給哲瑀。

「喂?你怎麼三天都沒來學校?」我問。

「就…感冒啊。」哲瑀說。

「感冒三天啊?這麼嚴重。」我說。

「沒啦,其實只有一天,剩下兩天是因為不太想去學校。」她說。

 

「你有感冒嗎?」她問。

「妳是在關心我嗎?」我問。

「有還是沒有?廢話那麼多!」她說。

「沒有啊,怎麼?」我說。

「果然笨蛋都不會感冒。」她說。

「……」

 

「現在立刻到學校來。」她說。

「幹嘛?」我問。

「來就對了啦!」她說,便把電話掛上。

 

此時正窗外下著細雨。

我一頭霧水,錯愕來到允林高中的校門口旁,時間是晚上八點三十三分。

四周一個人也沒有,當我正感到疑惑時,哲瑀從我背後出現,想嚇我,但沒嚇到。

 

「妳幹嘛?」我問。

「你怎麼沒有被嚇到啊,真無趣!」她說。

「找我來學校幹嘛?」我問,哲瑀沒有回應,自顧自地往學校裡頭走去。

 

「喂!」我跟著她走,一路上喊著,她都沒聽見似的。

 

我們各撐著一把傘,她走在前,我走在後。

最後她停下腳步,來到音樂教室門前。

 

「這是幹嘛?」我問。

「我想彈琴啊!」她說,說完便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等等,妳怎麼會有鑰匙?」我問。

「啊就…上次我跟音樂老師借,回家偷偷打了一把。」她吐著舌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

 

我們就這樣偷偷潛入了教室裡面。

 

「想彈不會自己來彈,幹嘛還找我?」我說。

「一個人多無聊啊!」她說。

 

她掀開琴蓋,雙手放在琴鍵上,又是一篇樂章,跟上次佳漾彈的那首一樣。

我靜靜地聆聽,直到曲子結束在最後一個休止符。

我鼓掌。

 

「這首是什麼啊?」我問。

「不告訴你!」

「『不告訴你』?真是不錯的名字。」說完我就被巴頭。

「你是豬喔!」她說。

 

 

 

 

她說完,周圍又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是第一次,我覺得我們如此靠近。

 

 

 

 

淅瀝瀝瀝瀝──雨這麼下著……

 

我們離開了教室,到外頭的地上坐著,觀賞這場雨。

空氣中一層薄薄的霧氣,而眼前有些迷濛。

 

我從口袋中,拿出了那張紙,就是放在那張粉紅色信封裡的紙。

 

「這…我不是丟掉了。」哲瑀說。

「是啊,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它沒有被丟掉。」我說。

 

「許個願吧。」我說。

「什麼願?」

「你生日那天都沒有許願,現在補啊!」我說。

「那怎麼沒有蠟燭?我要怎麼許願?」她問。

「蠟燭是沒有啦,還是你要我去實驗室拿酒精燈,妳許完再把它蓋熄?」

「還是算了!」她說。

 

她看著天空,想了很久。

 

「算了吧,我不知道要許什麼願。」她說。

「隨便許啊。」我說。

「那…就希望我能再長高5公分,瘦個2公斤。」

「妳應該許一些比較有可能實現的願望。」我說,說完再度被巴頭。

 

天空仍是下著雨。

 

「也許第三個願望不要說出來就會實現,是真的。」哲瑀說。

「哦?是嗎?」我問。

「嗯,我之前許的願望,現在真的實現了!」

「那妳之前許了什麼啊?」我問。

「這個嘛……」她猶豫了一會兒。

 

 

 

 

「不能說!」

 

 

 

 

我想這場雨可能會一直延續…到某個永遠……

 

 

 

 

 

 

 

 

I knew how to hide all my sorrow and pain.

I waited for stormy skies to hide these tears I hope he'll never see.

What a fool he is!

 

我知道如何隱藏我的悲傷和痛苦。

我等著暴風雨好藏住我不願他見到的淚。

他真是個大傻瓜!

 

 

 

 

I am enamored of the girl.

I fell in love with her smile.

My heart is stolen away.

 

我愛上那個女孩。

我愛上她的笑容。

我的心被她偷走。

 

 

 

 

It was not to be.

Even if the raindrops fall between us,

I’ll never lose your hand.

 

那不是命中注定的。

即使這世界下著雨,

我仍會牽起你/妳的手。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

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完)

 

 

 

 

 

 

 

 

-後記-

 

  寫作時間4/22到5/31(2012),經過長達一個多月的折騰,終於把它寫完了(汗)總計25657字,中篇小說。

 

  寫作時間拉長,理所當然字數跟劇情就比較長了,但是怕情感跟伏筆會有不連貫的地方,結論就是我還是比較習慣一天寫爆量字數的那種寫作方式XD這篇原本就預計會寫超過2萬字,想說在兩個禮拜之內趕完,想不到竟然拖了五個禮拜~囧,劇情是數個月前就大概想好了,直到最近有空才開始動筆,開頭跟結尾部分的高潮段是一開始就設定好了,而寫作的難處是在於中間常常寫到一半就會尷尬地沒梗,所以非常害怕段落跟段落之前有不合理之處!

 

  又說到跟前兩篇作品比起來,我仍是覺得比不上「外套」,它在我心目中的分量已經無懈可擊了這樣ㄎㄎ(?)

 

  歡迎批評指教+歡迎挑錯字

 

 

 

 

-Q&A-

 

Q1關於相當令人頭痛的人物取名?

A1這次4人的名字共12個字全部都是用百家姓和新注音湊出來的(喂!)

 

Q2伏筆跟暗示好像多到爆?

A2是的!伏筆真的很多,也不用再提起,文中和文末大多都有破梗;暗示則包括佳漾問裕晴電影中的劇情:不帶傘淋雨一事,隨後裕晴也徹夜在雨中找尋哲瑀;裕晴把傘還給毅凱,象徵放棄了對佳漾的情感;我想彈琴(談情)的雙關;裕晴問告白一事,哲瑀答:就說「我喜歡你」不就好了嗎?其實也是哲瑀自己偷偷的告白;以及文末一句:我想這場雨(這段感情)可能會一直延續……

 

Q3關於迎新會上的直屬配對「鶯鶯燕燕翠翠紅紅處處融融洽洽,雨雨風風花花葉葉年年暮暮朝朝」

A3此處用典,出自知名電影唐伯虎點秋香,與參謀將軍鬥文橋段,該段最後參謀後退數步,口吐鮮血……;話說小水為了找可以配對的用詞和對句就花了不少苦心,例如本篇提到的「上海自來水來自海上」甚至有下聯對出「藍色小藥丸藥小色藍」的版本,小水考慮過後覺得不妥才採用了「中山留聲機聲留山中」的版本;而不得不提在網上搜到最有梗的便是上聯「山巔一寺一壺酒」的下聯「三點一四一五九」……

 

Q4對於拍成電影的渴望?

A4這篇非常適合拍成電影!(炸)最近發現可能我寫作都是先有場景、畫面,然後才將它轉化成文字,造成自己自以為每部都很適合拍成電影這樣XD

 

Q5哲瑀和佳漾到底是彈哪一首曲子?

A5其實……連作者我也不知道><(被毆)

 

 

 

 

有任何問題歡迎提出!





vocus|新世代的創作平台

-又是後記中的後記(11/2025)-

這是我的第四篇創作,在高三尚未畢業但已經確定有學校念的階段,一樣是校園愛情故事,現在讀來感覺有點太過偶像劇,比起相對平淡的劇情,我是有意為之的,在當時算是做出了不同的嘗試。裡面也暗藏了一些內梗,自己多年後再讀到都會心一笑,當然不影響劇情,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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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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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工作者、業餘時間嘗試寫作。小說涵蓋的題材包括愛情、家庭、懸疑、科幻等,盡可能嘗試不同主題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