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次造訪阿里山,深深的被這座原始森林給吸引住,千年的巨木、壯觀的星空、日出與玉山群峰的光彩變化,這一切都讓我著迷。
就在四月中我探訪阿里山,從觀日出的祝山往下走,穿過森林約一個半小時,在出口處的生態教育館裡坐著休息,就在展示阿里山相關資料的書櫃裡意外發現了《眠月之山》這本書,直覺到是關於阿里山小火車其中一條支線眠月線的故事。
翻閱《眠月之山》才赫然發覺是發生在1998年的新聞事件,一位紐西蘭青年 魯本Reuben 在阿里山消失,他的父親 費爾Phil 多次來台尋子,在他日記裡寫下對兒子的思念也感謝台灣良善人民的協助,於是在2015年出版了這書,當天我因為時間有限要繼續行程,就把此書放回書櫃,心裡還是惦記著這感人的故事,回到高雄住家後,查到圖書館有此書可外借,相隔一週拿到書後就仔細閱讀,被文章多處動人的詞句給觸動心弦,看到不自覺的掉眼淚,己經很久沒有因為一本書的內容而感動落淚,書內有很多充滿內在深處情感的優美詞句,讓我忍不住做了筆記,同時也像偵探一樣,想記下事件發生的時間地點,認真的希望 也許魯本 還活著。
其實今年三月去阿里山看櫻花前,在YouTube 找相關影片時,無意間發現 Phil 這位父親費盡心力在找尋失蹤的兒子Reuben ,為人父母後對這樣的事件會有更深的內在觸動,看了幾個影片後,被他堅強的父愛和勇氣所感動,雖然這事發生在27年前,現今才經由YouTube 知道此事,今年數次在探訪阿里山森林時,經過沼平火車站附近警光山莊,知道那是當時搜救隊的聚集點,Phil 跟著搜救隊和警犬搭小火車沿著眠月線到石𤠣站後,再攀爬陡峭的山徑,找尋Reuben可能跌落被困住在山谷中的樹藤裡,所有極度艱難的線索都不放棄,當我在阿里山火車站前看著正在整修洗刷外牆的力行山莊,知道那是Reuben 曾經登記入住過的旅館,也是唯一找到他到訪過的證明,這本書扣人心弦又感動肺腑的真實故事,對於我在阿里山森林步道裡行走時,仰頭看著千年神木,想起這件事,此時此地時空位移,感嘆生命要帶我們學習的這麼多且深而廣大,這片千年的森林沉靜得看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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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 眠月之山 》 一個紐西蘭父親的臺灣尋子奇緣 Mountain of the Sleeping Moon
作者:Phil Tchernegovski 費爾.車諾高夫斯基
翻譯:何英傑
出版: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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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想著搜索的事,晚上就寫日記,靠著寫,一個字一個字的寫,才能勉強對抗心中那些隨時就要逼近我的焦慮、憤怒、懊悔。
- 臺灣的最高峰玉山,峰稜遠望如屏,寂然不動地橫在地平線盡頭。雪白一線,清冷的劃開下面淡藍色的森林,不與人間妥協。彷彿是古老的巫師,收斂著恆定世界的神力,從開天闢地到今天 。
- 這座森林, 氤氳了不可解釋、超自然的生命氣息,我們交錯的身影,彷彿都落在巨木森林一雙雙置身世外的眼睛之下。
- 眠月=月亮下睡覺,晚上躺在石頭上睡覺,看著月初,看著天頂的千年老樹。
- 夜裡的山,像一道阻不斷銀河的暗牆,偶而流星飛過。萬事都有意義,流星也有意義嗎?
- 億萬光點,都乖乖順從了連自己也不能理解的默契。但流星拒絕,任性的脫離常規,背叛了一切平衡,放肆地燃燒最後一程的航行。流星雨,是燦爛的集體背叛
- 歌聲超越語言,訴說了我的心情,語言已然無用,這是人與人之間最純粹、最溫柔的溝通。
- 我又聽到她的歌聲!怎麼聲音這麼引誘,讓人無法藏匿心中的委屈、遺憾、綿綿的思念?像畫家,還原了光;舞者,伸展了情欲;人在雕像中看見了自己;在告解室含不住眼淚。歌詞不明白,又有什麼關係?她是格林童話裡的吹笛手,吹出了人生最濃縮的苦、最純然的愛。我只痴痴地跟隨,無需解釋,無需文字。
- 《 寂寞星球 》從石猴經過千人洞到豐山,至少十小時,從塔山經過石夢谷到豐山,約六小時,從石猴到杉林溪約八小時。
- 豐山千人洞,藏在眠月石猴下方的重重森林裡。兩百多公尺的巨大石洞
- 我學著堅強,卻不如想像的堅強,到今天都是這樣。 我是懸崖上的一棵樹,我沒有倒,只是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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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 在警車和計程車上數次聽到的歌聲,是歌后 江惠 當時出的閩南語專輯主打歌曲-半醉半清醒,歌詞裡唱著 :
人講這世情,著愛看乎透,一世人,嘸好一直遼,每一暗總有人,嘸敢過情關口,參像咱,幸福還擱塊風中飄渺,啊!心塊半醉半清醒,自己最明瞭。。。。。。。
Phil 雖不懂歌詞,卻被歌聲給撫慰了內在的焦慮和傷痛,其實歌詞裡唱著 『 心塊半醉半清醒 』 彷彿也深刻的描述當時一種對未知的迷惘,歌聲穿透內心讓他跳脫,我想這正是心理學說提到的一㮔內在的自我保護,在面對極度傷痛時避免情緒的潰堤,保留正向思維,上天有其因縁的安排。江惠知道了她的歌聲幫助了Phil 堅強,在2010年個人演唱會時邀請Phil來台,為他演唱這首 半醉半清醒,這是一個美好的祝福,生命有其不同的意義。
以下是 Phil 和 Reuben 這對父子在台的時間軸,及作家 劉克襄 在阿里山和奮起湖 見到Phil 尋子被感動,將其寫進他的著作《十五顆小行星》,還有導演 陳勇瑞 教授 也被感動而拍下記録片《費爾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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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本Reuben
- 1998.11/15 抵台
- 11/16 奮起湖搭巴士上阿里山,下車訂房
- 11/16 入住 207房,力行山莊
- 11/17 時約_十月中旬,阿里山鐵道司機翁先生開抵終點石猴站,幾位工人裝扮巡林班(山老鼠),準備走到溪頭,魯本跟隨一起下山
- 11/18 疑似_太魯閣天主教堂外露宿
- 11/19 疑似_關原民宿用餐過夜,凌晨4點離開
- 11/20 疑似_大禹嶺、翠峰見過
- 疑似 + 埔里魚販在合歡山見到
- 11/20 時約_暨南大學Selena在日月潭見到
- 11/24 二位陳姓獵人見到魯本
- 11/25 疑似_沿著眠月線往塔山站前進
- 11/26 林務局會議五十多人,看到魯本
- 12/24 時約_原住民 白紫 轉述,搜索隊員`Avai:未砍草前在山路上發現一個很大的腳印,有二個小火堆在山路中間,相隔不到一百公尺,旁邊草堆上有人躺過壓過的痕跡,割草時有聽到像動物在叫,晚上回家才看到新聞。有七成把握魯本掉到那邊,地形很險無法垂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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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 Phil
- 1998.12/23 抵台
- 12/24 10人_下午組十人搜尋小組,夜巡眠月線到石猴站
- 12/26 20人_動員多人力分成四組,每組五人,分四條路線前往來吉、豐山(分眠月和仙夢園兩線)和溪頭
- 12/27 30人_分三路四組,一路從阿里山到溪頭,一路從阿里山到塔山,二組從阿里山到豐山,約三十人
- 12/27 狼犬出動,胞姐 莎娜帶衣服鞋子,分成阿溪和阿豐縱走二路。見到眠月神木,中空。
- 1998年除夕,日月潭/警察局, 似Taupo紐西蘭北島最大的湖
- 1999年新年後借宿Zhang埔里家
- 1999.1/13 經18天搜索,600人次動員,搜救暫停,共計三次搜尋
1999年初冬末,作家 劉克襄 在奮起湖月台,看到費爾胸前掛告示牌尋子
1999春初,作家 劉克襄 在五點的清晨,在祝山觀日台等待日出,再次看到費爾胸前掛告示牌尋子。
- 2/1-7 離台前在霧社警察協助,去合歡山、太魯閣
- 2/8 回到紐西蘭
- 2/19二週內再次回台,自組搜救隊主以塔山區域,一支從Johnney那邊(豐山_楓葉山莊),一支從Mo'o那邊,順著山崖或溪谷找
- 2/20 時約_埔里天主堂的彌撒
- 2/20 時約_出發搜救前,在嘉義縣警局二位西藏喇嘛: 讓大自然帶走了。他掉在兩棵大樹下面的洞裡,沒有人知道的山洞。很深。,盤根錯結,全是樹根,蓋滿了葉子。他爬不出來,陷在裡面。他坐著,就這樣永遠平靜地坐著,變成森林的一部分。
- 3/28 千人洞往石夢谷的斷崖下尋獲遺骸
- 5/07 公文證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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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9.21 大地震 來台幫助原住民重建家園
2010年 作家 劉克襄 著作《十五顆小行星》
2021年 導演 陳勇瑞 記録片《費爾的旅程》專訪相關人陳老師selena/曹警官Larry46年退休/簡天賞/蔡警官警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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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卻充滿勇氣和力量,結合了台灣人的善良和為人父母的同理心,以及原住民對於大自然的敬畏,Phil 內在的轉化,從失去的痛裡,轉悲奮為力量,在921大地震時及時抵台,幫助原住民重建家園,在鄒族長老的陪伴安慰下,理解了他的兒子留在阿里山的懷抱裡,一個美麗的地方,我想這些情緒的煎熬和轉折真的相當不容易。『命運』是人對上天的安排所臣服的內在理解,『心的暗流』 實在是一個特別的比喻,我們是選擇離開還是一直被困?Phil 書寫日記裡的詞句實在令我偑服,人內在力量的指引,是個美好的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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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o 鄒族長老_來吉村_塔山之下_山與溪的美麗交會: 不管明天發生什麼事,好好處理,心裡存著希望,而且要真實地活。
- 鳥因為不信任,因為不肯冒險,而錯過好的機會,還是因為信任,因為冒險,而錯入了想都想不到的危險中?
- 費爾:我喜歡一個人在大自然裡被包圍的孤獨感。孤獨,讓我覺得整個人是醒的, 挺立的,是和這個世界同時活著的。
- 埔里老農夫7秒鐘的微笑,笑著,可以寬恕不屬於我們可以插嘴的命運,這麼戲劇性的一幕轉化了我累積心中的不平、苦悶,接下來的搜尋行動中,我都盡量能笑。皺著臉,於事無補。
- 每年秋天一群群的地跨越浩瀚的太平洋,向北半球飛來,回到他們生生世世注定棲息之處,不可思議的召喚,永恆的承諾。鳥 如此,或許人也是。
- 人生真的有註定的命運?Tsai(警犬隊隊長)新港奉天宮籤詩,第四十二籤,尋人,難在。一重江水一重山,誰知此去路又難。任他改求終不過,是非終久未得安。
- 若真的找不到魯本,我告訴自己,我也應該高興,因為魯本留在了臺灣美麗的森林裡。
- 我懂了,時間到了,讓它去吧!不是暗流捲住了我,是我捲住了暗流!當心靈受傷流血,是我不讓他一滴一滴的乾凅。是我把暗流捲得更緊!
- 該讓他走了,讓他美麗的心靈到他想去的地方,讓他沒有牽掛。
- 我心裡只留下感謝的足跡。我不知道,如果魯本不是在臺灣走失,而是在其他國家走失,會不會有這麼多人費心費力,幫忙找一個獨自入山不知去了哪裡的外國人?
- 沒有失去愛,不覺得有愛。不曾傷心,不知道自己是活在多麼珍貴、多麼廣大的一份愛之中。我很欣慰,魯本的最後,是在臺灣的山區結束,是留在了美麗的森林裡。
- 就在那個剎那,我也放手了,放開了我的燈籠,放開了我的魯本。埔里新年前到數的放天燈祈福會
- 魯本謎樣的生命是風吹過一樣的自然。他留著像他毛利祖先(1/4血統)一樣英雄、一樣倔強、一樣無法猜透的血。也或許,他真是隨著毛利的血緣呼喚,如候鳥般,回到了不知是幾百年、幾千年前曾經奔跑過的森林。
- 如今,我有了勇氣去面對無法改變的事實,獲得了意想不到的友誼。我為了每天醒來活著而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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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阿里山而閱讀這本感人的書,也因這本書而對阿里山有更深的認識,一再的進到森林裡走動,千年神木帶著大自然的力量,給了我很多內在的平靜和喜悅,夏季夜晚星空閃亮著數以千萬的星星,望向星空裡銀河外更遙遠的宇宙,相較之下,人是這麼的渺小,命運是這麼多變,我們的心和情感都在學習和面對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