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薰

林昕雪

于瑾
宮小姐輕輕地拿出手機,展示了她手機上的吊飾,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
「這是我姐姐以前親手做的吊飾。」
我湊過去一看,是一個金屬製的小吊飾,圖案是一隻鳥被囚禁在牢籠之中。
雖然吊飾的工藝並不精緻,鳥的造型只是平面化的設計,甚至沒有五官細節,但那隻鳥的身體被塗上了青藍色,與牢籠的暗金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妳姐姐做的?」我好奇地問,視線在那隻青藍色的鳥身上停留片刻。
宮小姐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卻透著深深的懷念:
「是的,這是姐姐很久以前做的吊飾。她經常說:『當青鳥脫離牢籠之日,便是預言之日來臨之時。』」
我皺了皺眉,細細品味著這句話的含義。
那隻青藍色的鳥,似乎象徵著某種渴望自由的精神,也就是所謂的『青鳥』,而她提到的「預言之日」,正是『籠中青鳥』離籠之日。
跟青鳥號有關?不!顯然根本毫無關聯。
「這句話……宮小姐知道是什麼意思嗎?」我忍不住問。
宮小姐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手機的吊飾照片上,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惆悵:
「姐姐沒有詳細說過,只是每次提到這個吊飾時,她的表情都很堅定,仿佛這是她對未來的一種信念。可惜,我至今還不明白她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麼……」她低語著,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期待著某種解答。
我默默點了點頭,將這個象徵性的信息牢牢記在心中。也許,這隻青鳥所承載的意義,將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隨著她姐姐的預言一同解開。
當宮小姐提起那句話時,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當『籠中青鳥』的籠門已開……就是官后所謂的預言之日嗎?」我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解,「反正預言這種東西,總是模稜兩可,只有在事後才會恍然大悟吧……」
宮小姐將手機收起來,端起桌上的咖啡啜飲了最後一口,隨後站起身,準備離去:
「好了,跟同學你聊了這麼多,真的很感謝你耐心聽我說這些陳年往事。」
她從錢包裡掏出鈔票,輕輕放在桌上,動作優雅而從容,然後轉身穿上了外套。
我看著她,心中泛起一絲不捨,連忙說道:
「宮小姐,妳姐姐的事情,我一定會再幫妳留意的。如果有任何消息,我會立刻通知妳!」
宮小姐聽到這話,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
「真的謝謝你了,同學!如果真能找到姐姐,還請一定通知我。」說著,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這是我的電話,有任何消息,麻煩你直接聯繫我。」
我接過名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情感。
或許,這段未解的謎題背後,不僅關乎宮敏雅、官思敏的命運,也隱藏著一場更為深遠的故事。而我,是否有能力將這些散落的線索拼湊成真相?
當我轉過身時,突然看見古嬪靜靜地站在我身後,頓時嚇得倒退了一步。
「古嬪!」我忍不住驚呼,「妳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好歹出點聲啊!嚇死我了!」我苦笑著拍了拍胸口,努力平復心跳。
古嬪微微垂下頭,帶著歉意的語氣說道:「非常抱歉嚇到主人了!奴婢大概是五分鐘前到的,一直在旁邊等著主人說完話。」
「五分鐘?」我挑了挑眉,有些無奈地說:「所以剛剛宮小姐說的那些話,妳都聽到了?」
古嬪輕輕點了點頭,表情莊重而平靜:
「是的,主人,奴婢聽到了關於宮敏雅大人的青鳥預言。實不相瞞,奴婢心中感到非常震撼……沒想到這世間竟然會有人擁有如此非同尋常的能力。」
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不不不!古嬪,妳自己在我眼中不也擁有非同尋常的能力嗎?」
古嬪微微一怔,隨後抬起頭,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主人過獎了!奴婢的能力與宮敏雅大人的預言能力相比,實在不足掛齒。」
「才不是!」我立刻反駁,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妳的能力、妳的智慧和舞蹈,不也讓那些客人目不轉睛嗎?說真的,古嬪,妳完全不需要妄自菲薄。」
古嬪聽到這話,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暖意,但隨即又低下頭,輕聲說:「奴婢只是盡自己的本分罷了,主人如此稱讚,奴婢深感惶恐。」
隨後,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古嬪的頭。她絲毫沒有任何抗拒,甚至還微微低下頭,彷彿十分歡迎這個舉動。
她柔順的髮絲滑過我的指尖,那觸感柔軟得讓人不由自主想多停留片刻。
摸著摸著,我忽然察覺到古嬪的氣息似乎有些變化。
平日裡總是端莊從容的她,此刻卻低著頭,臉頰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裙角,像是試圖掩飾內心的異樣情感。
這模樣……怎麼突然像極了小時候我碰觸含羞草時,那葉片緩緩合攏的嬌澀與靦腆?
「古嬪?」我試探性地叫了她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她微微抬頭,眼神閃爍,嘴唇輕輕抿著,聲音比平時還要輕柔:「主人……有什麼吩咐嗎?」
這聲音中夾雜的那一絲羞怯,幾乎讓人懷疑這還是平時那個穩重且機智的古嬪嗎?
我忍不住笑了笑,收回手,輕聲說道:「沒有,就是覺得妳現在的樣子,跟平時有點不太一樣。」
古嬪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靈動,輕輕搖了搖頭:
「奴婢……奴婢只是有些緊張而已。」
「緊張?」我忍不住挑眉,打趣道:「妳也會緊張?可真是難得一見啊!」
古嬪低下頭,聲音輕柔卻帶著些許顫抖:「主人說笑了……奴婢只是……真的愛著主人而已。這份感情,難免會觸動到奴婢的心靈與身體,讓人無法自控。」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懊惱與不安:「奴婢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奢求,但這份感情卻越來越像一團火,無法壓抑,也無法熄滅。渴望能夠與主人更加親密,甚至……深入這段關係。」她抬起眼看向我,眼神中透著矛盾與期待:「奴婢這樣……是不是很不正常?」
我看著她那副真誠又自責的模樣,輕輕一笑,語氣溫和:「怎麼會呢?其實真正的異常,反而是那些無法察覺到自己異常之處。而當妳覺得自己異常時,反而才顯得更加正常。」
古嬪輕輕抬頭,臉上帶著些許困惑:「主人這句話,奴婢實在聽不太明白……」
我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耐心解釋:
「簡單來說,無論多麼天馬行空的想法,只要是妳能夠意識到的,那都是正常的。真正的異常,反而是那些連我們自己都無法想像,甚至察覺不到的事物。」
古嬪依然滿臉疑惑,微微皺起眉頭,似乎還在消化我的話。
我苦笑了一下,試圖簡化說明:「總之,就是這樣吧──這世上沒有所謂的異常,萬事萬物的存在都有一定的合理性!」
古嬪聽後忽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恍然的神色:「所以,奴婢有這樣矛盾的情緒……也是合理的?」
我肯定地點了點頭,輕聲笑道:
「沒錯!妳的情緒本就是人之常情,無需感到不安。」
「那主人會想跟奴婢深化這段關係嗎?」古嬪低著頭,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我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當然囉!」
「啪!」話音剛落,我感到頭頂一陣劇痛。
「又出軌了呢!楊徽!」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回頭一看,果然是昕雪。
她身穿巫女服,手中拿著一把大紙扇,眉眼間帶著一股「教訓人」的氣勢。看來,剛剛砸我腦袋的罪魁禍首就是這把扇子。
「非常抱歉,昕雪大人!」還沒等我解釋,古嬪率先站出來道歉,神情中滿是自責:「是奴婢先勾引主人的,這並非主人的錯。」
昕雪聞言,臉上的嚴肅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顯然是心疼古嬪。不過,我的頭可沒那麼幸運,緊接著又挨了一扇。
「砰!」我捂著腦袋,忍不住喊道:「妳為什麼又砸我啊!」
昕雪冷哼一聲,手中扇子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手心,語氣理所當然:
「我怎麼可能砸古嬪姐姐呢?當然,只能砸你啦!」
我掃了一眼昕雪的巫女裝,搭配著她略施淡妝的模樣,果然是驚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但正當我想像平常那樣吐槽幾句時,腦海裡閃過剛才那把紙扇的餘威,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免得又多挨幾下。
昕雪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突然雙手抱住胸口,語氣中帶著戲謔:「這種好色的模樣……看得我真不舒服呢。」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這是光明正大地欣賞妳好嗎!再說了,妳可是我女朋友,妳這樣說,搞得好像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一樣。」
聽到這話,昕雪原本故作厭惡的模樣立刻鬆了下來,嘴角微微上揚:「話說,你們班今年是開咖啡館嗎?」
我點了點頭,隨即笑著說:「泡芙很好吃哦!要不要來一個試試?」
昕雪瞇起眼睛,語氣裡透著幾分調皮:「你請客?」
「怎麼每次都要我請客!」我苦笑著搔了搔頭,語氣裡滿是無奈。
「這才顯得你這個男生有擔當啊!」昕雪一本正經地說,但嘴角的笑意明顯出賣了她。
「妳是不是被女權主義給荼毒了?」我忍不住調侃道。
「哪有!」昕雪輕輕拍了我一下,嘴角含著笑意,隨即補充:「剛剛只是開玩笑的啦!我要吃這個可可爆漿泡芙!」她指著櫃檯上的泡芙,眼神裡透著期待。
「好啦!幫妳去點單。」我無奈地搖頭笑了笑,轉身招呼店員幫忙拿泡芙。
一邊等著泡芙上桌,我隨口問道:「話說,昕雪,妳們班今年是搞什麼活動?Cosplay秀?」
昕雪翻了個白眼:「才不是呢!我們這次是弄了個占卜攤,偽裝成很專業的模樣,幫人抽靈籤,還會現場解析!」
我一愣,忍不住笑出聲:「妳還會解析靈籤啊?妳什麼時候成了占卜大師?」
「當然不會啊!」昕雪撇撇嘴,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都是瞎掰的啦!」
我差點被她的直白嗆到,忍不住扶額:「這根本就是詐騙嘛!」
昕雪聳了聳肩,語氣中透著一絲狡黠:
「哪有啦!我們班做這個純屬娛樂,來玩的客人都知道是假的,主要是圖個樂呵嘛!而且,每次我編的故事都很受歡迎呢!」
我無奈地看著她:「好吧,妳的嘴皮子本來就比我溜,這種騙人的工作對妳來說輕輕鬆鬆。」
昕雪得意地挑了挑眉:「什麼叫騙人!這叫用心營造氛圍,懂嗎?」
「應該可以指定誰幫忙解籤吧?」我試探性地問道。
昕雪揚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當然可以啊!只要付費超過 150 元,就能享受 VIP 專屬待遇!」
「那普通占卜多少錢?」我繼續追問。
「100!」昕雪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頓時無語,扶著額頭輕聲嘆氣:「哪來的黑店啊……妳們班真的不會被舉報嗎?」
昕雪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威脅意味:「所以你要來嗎?問這麼多,不來的話,可就真的對不起你的女朋友大人囉!」
我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好啦好啦!等等過去,指定妳幫我瞎掰籤詩……」
「嗯──」昕雪瞥了我一眼,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滿。
我連忙改口,語氣略帶討好:「指定妳幫我解析籤詩,這樣可以吧?」
昕雪雙手抱胸,微微點頭,露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嗯!這還差不多!」說完,她又得意地笑了笑,而我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中感嘆這場戀愛真是勞心費力。
隨後,我看到于瑾端著可可爆漿泡芙從廚房走出來,臉上掛著招牌的甜美笑容:「昕雪學姐,午安!」
「午安,于瑾學妹。」昕雪回以微笑,語氣輕快。
于瑾將泡芙遞上桌,笑著說:「學姐果然識貨,一點就點了我覺得最好吃的點心!」
昕雪輕輕抿了一口咖啡,隨口笑道:「偶爾也想嘗點特別的東西嘛!不過,今年這裡果然清閒了不少啊。」
「怎麼清閒了?」我好奇地問道。
昕雪放下咖啡杯,目光微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因為今年沒有聞若來鬧事!」
「喔!確實!」我笑道。
這麼一說,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去年的學園季。那時,聞若幾乎整天都賴在我們班,像是把這裡當成了她的據點似的。
她到處幫忙卻總是忙中添亂,結果到活動結束時,還一臉得意地跑來向我邀功,說她是我們班的「功臣」。那驕傲的小表情,現在想起來還是讓人哭笑不得。
但有時候,卻也不由得懷念那時候。正是因為去年的學園季有聞若的任性與搗蛋,才讓那段時光變得更加深刻,也確實製造了不少歡樂,成為了難以忘懷的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