紓茵十歲那年,某一天突然開始出現嚴重頭痛。
此後,頭痛幾乎每天發作數次,且頻率愈來愈高。起初,吃止痛藥可以舒緩症狀,但漸漸地止痛藥也逐漸失效。我:「發作時,會痛到什麼程度?」
紓茵:「我曾經痛到忍不住撞牆。」
父母帶她到診所檢查,卻始終查不出病因。
頭痛問題持續折磨紓茵超過半年,最終父母帶她到鎮裡的政府醫院,醫生安排她拍X光照。
醫生看了紓茵頭部X光照後,說沒辦法醫治紓茵,建議他們去找巫師幫忙。
黑白 X 光照顯示,紓茵的頭部內部佈滿了上百根類似細針的東西。

我:「這個很震撼!X光照還留著嗎?」
紓茵:「沒有。那是三十年前的事,而且政府醫院也不允許病人帶走X光照。」
我:「醫生叫病人去看巫師,這種情形大概只會發生在小地方。醫生是馬來人,對嗎?」
紓茵:「是的。」
在小地方,尤其是馬來人鄉鎮,降頭這類事情並不罕見。醫生應該也見怪不怪,所以才會建議紓茵的父母去找巫師求助。
透過介紹,紓茵的父母找來一位馬來巫師替她作法解降。
我:「巫師用雞蛋把細針吸出來嗎?」
紓茵說:「不是。他用嘴巴貼著我的頭,將細針吸入口中,再吐出來。我看到他的嘴巴被細針弄傷,流了血。」
我感覺那畫面有些詭異又滑稽。
整個法事分三次完成,前後歷時約三個星期。每一次作法後,頭痛的強度與發作次數都明顯減輕。
我:「然後頭不再痛了?」
紓茵:「還是有頭不舒服的時候,但次數少了很多,也沒有痛到撞牆的地步。後來我爸找了一位來自中國的中醫幫我做埋針調理,一段日子後就好了。」
我:「知道是誰下降頭害你嗎?」
紓茵:「是隔壁鄰居。」
原來,對方原本是想對她的爺爺下降頭。
紓茵的爺爺在當地是園主,擁有榴槤園、山竹園和橡膠園,事業做得風生水起,引來鄰居嫉妒。
對方算準時間在她家門前下法,等爺爺回家中招。沒想到,那天先回家的卻是她的母親——而母親當時正懷著她。
結果,降頭落在胎中的紓茵身上,而母親則毫髮無傷。
也就是說,她早在母親腹中,就已經中了降頭,只是直到十歲才開始發作。
我:「後來有找鄰居理論或報復嗎?」
紓茵:「沒有。我們裝作沒事,不然他知道後可能會再弄我們,到時就沒完沒了了。而且,在我的降頭發作之前,他們就已經搬家了。」
我也贊同這樣的選擇。
有些因果,若選擇繼續追索,只會衍生新的糾纏——冤冤相報,終究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