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 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台北的天空灰得像是一張過期發票。
那天早上,我們主任像是剛吞了一顆手榴彈一樣衝進辦公室,手裡揮舞著一張燙金的大紅喜帖,吼道:「全體注意!皮繃緊一點!下午那位『宇宙級陸配』要來辦登記了!
上面交代,這是立法院剛三讀通過修改《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與《國籍法》後的第一案,誰敢把 SOP 搞錯,我就把他調去東沙島數海龜!」
我湊近一看那張喜帖,上面印著黨徽,還有兩行字:新郎習近平,新娘洪秀柱。
地點不是飯店,是中正紀念堂自由廣場。
還附了一個 QR Code,寫著:「禮金請掃碼,支援微信支付、支付寶,新台幣匯率請參照當日『國內』匯率。」
下午兩點,信義區的交通癱瘓了。
沒有坦克,只有一整排掛著「兩岸通行 001」車牌的黑頭車,連旁邊賣香腸的阿伯都嚇得把攤子推走了。
自動門滑開,一陣冷風灌進來,洪秀柱挽著一位身穿深藍色夾克、體態豐腴的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胸前別著大紅花,臉上掛著那種我在電視上看了十幾年、會讓我不自覺想立正站好的慈祥微笑。
他們一屁股坐在我的櫃檯前。防彈玻璃彷彿不存在,那股來自中南海的氣場壓得我差點尿褲子。
「小同志,你好呀。」習近平開口了,聲音渾厚得像是有自帶低音砲,「辦個手續,麻煩了。」
「呃……習……習先生,恭喜。」我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氏症發作,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拿出舊表格,
「那個……依照舊規定,大陸配偶要申請依親居留,需要先註銷在大陸的原籍戶口,請問您帶『退籍證明』了嗎?」
空氣瞬間凝固。站在習近平身後那位戴墨鏡的保鑣,手稍微動了一下,我彷彿看見他人生的跑馬燈都幫我準備好了。
這時,羅小強書記長旁,國民黨智庫的首席大律師像個忍者一樣跳出來,一巴掌拍在我的櫃檯上:「小陳!你是不是沒看新聞!立法院上個月剛修正《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 17 條!」
他指著我,口沫橫飛:「過去要求陸配註銷戶籍是違憲的!因為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大陸地區是我國固有疆域,哪有強迫國民註銷自己國家戶籍的道理?所以我們修法改掉了!
現在習先生這不叫『雙重國籍』,這叫『國內雙戶籍』!就像你在台北信義區有戶口,在苗栗國也有老家一樣!懂不懂?這是內政!」
我被噴得滿臉豆花,求助似地看向主任,主任正忙著把頭埋進文件堆裡假裝自己在南極。我只能硬著頭皮看著表格上的「職業欄」,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中共總書記、軍委主席。
「可是……」我弱弱地掙扎,「這職務……不需要放棄嗎?這不需要國安審查嗎?」
律師大笑,笑得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審查?審查是用來對付外國人的!既然大陸不是外國,我們也修改了《反滲透法》的定義,中共現在是合法的國內政治團體。這叫政黨輪替的良性競爭!習先生只是另一位黨主席,來跟我們柱柱姐聯姻。這叫藍紅大和解!你懂不懂民主?」
習近平這時慈祥地拍了拍櫃檯:「小同志,別緊張。我們那邊辦事講究效率,這邊講究程序,我都懂。不過既然《兩岸條例》都修了,我們就依法行政嘛。對了,你們這兒辦身分證送不送那種 Hello Kitty 的卡套?」
在「依法行政」的壓力下,我含著淚,拿起了那顆圓形的職名章。啪! 一聲脆響。中華民國身分證申請書,核准。職業欄那一格,我手抖著輸入了「黨務工作人員」。
拿到身分證後的日子,台灣社會進入了一種魔幻的「適應期」。習近平展現了他作為「台灣女婿」的誠意,他沒有帶來解放軍,他帶來了「守法精神」,而且努力接地氣,搞得全台北市民精神錯亂。
最經典的是他去倒垃圾。每天晚上七點半,住在博愛特區的習近平會準時出現在街口。當《給愛麗絲》的音樂響起,你會看到兩排穿著黑西裝的中南海保鑣,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台北市專用垃圾袋。
習近平親自檢查分類,指著一個保鑣罵:「那個廚餘要瀝乾!跟你說幾次了!我們要愛護台灣環境!」
然後轉頭對著旁邊目瞪口呆的歐巴桑微笑:「大姐,今晚倒回收喔?」
還有一次他去買手搖飲。店員問:「甜度冰塊?」習近平想了想,說:「要有中國特色的全糖,去冰。」
店員愣住,隨扈立刻解釋:「就是甜度要符合『共同富裕』的標準,不能有人不甜,也不能有人太甜!」最後店員給了他一杯溫開水,他還喝得很開心,說這叫「養生」。
最崩潰的是電信公司。習近平去辦手機門號,堅持不付「國際漫遊費」。他在櫃檯對著店長說:「法律都改了,大陸不是外國,那我打回北京為什麼算國際電話?這叫網內互打!」最後中華電信為了避免被告違法,只好緊急推出「一國兩制 599 吃到飽方案」,標榜打北京跟打北港一樣費率。
災難的終章,發生在兩年後的總統大選。
由於立法院在那次修法中,順便刪除了《兩岸條例》中「陸配取得身分證須滿十年始得參選」的限制(理由是:憲法保障參政權,不能歧視新住民),於是一個震撼彈引爆了。
凱達格蘭大道上,搭起了巨大的紅色舞台。
洪秀柱牽著習近平的手,在數十萬人的歡呼聲中登場。習近平拿著麥克風,背後是巨大的國父遺像,旁邊還掛著一顆包子(競選吉祥物)。
他用標準的官方語言說道:「同胞們。根據貴黨……喔不,我黨堅持的憲法邏輯,大陸地區與台灣地區同屬一國。」
他舉起那張綠色的中華民國身分證,眼神銳利如鷹。
「既然是一國,既然我已是合法的公民。我在此宣佈,參選中華民國總統。」
民進黨去法院提告,主張他有「外國籍」,違反《國籍法》不得擔任公職的規定。
但最高法院駁回了,引用的是國民黨立委的修法理由書:「依據憲法,大陸地區並非外國,故無雙重國籍題。
至於他在那邊的軍隊……那是『預備役』,不影響參選資格。」
選舉結果毫無懸念。因為根據新修訂的《不在籍投票法》,居住在大陸地區的 14 億「國民」,雖然沒有戶籍,但擁有了「通訊投票權」。
開票那天,中選會的伺服器直接冒煙,因為來自北京、上海、廣州的選票,像 DDOS 攻擊一樣灌進來。
就職典禮那天,台北下著傾盆大雨。
我坐在戶政事務所的櫃檯,看著牆上的電視直播。新任總統習近平,身穿中山裝,手按在《中華民國憲法》上。
司儀高喊:「宣誓!」
習近平的聲音穿透了雨幕,響徹雲霄:「余誓以至誠,恪遵憲法……」
這時,門口進來一對年輕情侶要辦結婚。
「恭喜啊。」我有氣無力地說。
男生看著電視上的總統,小聲問我:「大哥,我們現在……到底算是哪裡人?要不要去學簡體字?」
我蓋下章,把身分證遞給他,指了指電視上那位笑得慈祥的新總統,無奈地說:「別問了,學著點吧。
還有,以後去北京玩不用辦台胞證了,帶身分證就行,記得垃圾要分類,不然總統會親自去巷口唸你。」
窗外,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幟還在飄,只是旗桿下站的衛兵換成了穿著解放軍制服的人。
我問主任:「那不是解放軍嗎?」主任喝了一口茶,淡定地說:「別亂講,根據新修的《國軍組織法》,那叫『憲兵第二縱隊』,都是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