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悄然而至。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下課時間，走廊上追逐打鬧的聲音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捧著書本、念念有詞的身影。以前，這是我最孤獨的時候。
圖書館裡，我會找一個最角落的位置，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著窗外發呆。身邊的同學們三五成群，互相提問、彼此打氣，而我像一座孤島，被隔絕在熱鬧的海洋之外。
但今年，不一樣了。
「林宇，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張小雅的讀書會成員向我發出邀請。
「好啊。」我點頭，很自然地加入了他們。
我們佔了一張大長桌，各科的參考書和筆記攤開，像一場盛大的知識饗宴。沒有人是孤軍奮戰，我們是一個團隊。
「這題物理的力學分析，我卡住了，誰能救救我？」王大衛哀嚎。
班長和另一位物理學霸立刻湊過去，三顆腦袋擠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起來。
「英文作文的起手式，有沒有更高級的句型啊？」李雨晴問。
「你可以試試用倒裝句，像這樣……」張小雅拿出她的秘笈筆記，毫不藏私地分享。
我埋首於最不擅長的歷史。那些遙遠的年代、複雜的條約、模糊的人名，在我腦中糾結成一團亂麻。
我嘆了口氣，揉著太陽穴。
「怎麼了？」
我抬起頭，是陳文傑。他手裡拿著一杯熱可可，遞給我。
「你看起來快當機了。」他靦腆地笑了笑。「休息一下吧。」
「謝謝。」我接過熱可可，溫暖的觸感從手心傳來。「只是覺得歷史好難背。」
「我倒覺得像在看故事。」他說。「你可以試著把每個事件想像成一個劇本，有主角、有衝突、有轉折。比如這個『七國之亂』，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大型家族內鬥劇……」
他坐在我對面，用他獨特的、故事性的視角，幫我梳理著那些枯燥的歷史脈絡。在他的講述下，那些原本死板的文字，彷彿都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幕幕生動的場景。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陳文傑的歷史這麼好。也第一次發現，原來學習，可以不是一件孤獨的事。
以前，我遇到難題，只會一個人死磕，或者直接放棄。因為我不知道該問誰，也害怕被拒絕，害怕被別人覺得「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會」。
但現在，我身邊圍繞著一群可以隨時求助的夥伴。而我，也成了可以幫助別人的那個人。
「林宇，這題數學換你救我了！」另一頭傳來哀嚎。
我笑了笑，喝完最後一口熱可可，拿起筆。「來了。」
考試前一天。
最後一節自習課，陳老師走進教室。
「我知道大家都很緊張，」她說。「但考試不是全部。盡力就好。」
她沒有說太多加油打氣的話，只是給每個人發了一顆糖果，上面貼著一張小小的貼紙。
我拿到的是一顆檸檬糖，貼紙上是老師親手畫的笑臉，旁邊寫著一行字：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百分。」
我剝開糖紙，將糖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我看著這張小小的貼紙，又看了看周圍的同學。每個人都在笑，教室裡那種緊繃的、凝重的氣氛，瞬間被這份溫暖融化了。
我們不再是為了分數而焦慮的考生。
我們是一個班級，一個被溫柔對待著的集體。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每個人的臉上。
我突然覺得，明天考得怎麼樣，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因為最重要的東西，我們已經擁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