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葉篇:第二十九章、槐花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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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學院極少使用的禮堂被開啟,所有在校生此刻都被聚集於此。而幾個會戰鬥的老師——眠九、菲尼克斯各自守著一道門,其他老師則跟著姬萬秦站在台前。

姬萬秦身上擠滿他辦公室裡的那群小水母,像是伴在主人左右,也像是害怕得只能貼緊主人。

各種小妖怪們在角落裡縮成一團,妖怪鴨鴨則被美和子抱在懷裡,難得沒在睡覺打呼嚕。

那片綠葉就擺在講台上。

學生們大多並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但姬萬秦面色肅穆——哦他又戴著幾乎拖地的假鬍子裝老人登場了——站在講台前,要所有學生嚴陣以待,雖然已經下了封口令,但誰也不知道消息是否會不小心透露出去。

隨著一聲巨響,劇烈的震動在裡旁蔓延開來,學生們互相扶著才沒摔倒,眠九與菲尼克斯擺出警戒姿勢,姬萬秦從小福袋抽出厚厚一疊符紙,喃喃低語,「這消息也傳得太快了……」

濃烈霧氣散開,從中浮現一扇雕刻著惡鬼圖案的古銅大門。

是地獄門。

當門上纏繞的鎖鏈崩落,大門敞開,一個纖細女子從中款步走出。

黑色長髮盤起,一身青色繡滿荷花圖案的旗袍,她揮了揮手中那支鑲著紅寶石的拂塵,「日安。」

但更醒目的,還是她腰間那塊刻著『杜』字的玉珮。

「星火,妳藉由地獄門闖入學院的行為也太失禮了,是什麼請動妳來這裡的?」

「聽說我的弟子在貴學院,能把她還給我嗎?」唇角輕揚,高階鬼差黑無常——星火笑吟吟地說。

姬萬秦捏緊手裡的符咒,表情微訝,「妳的弟子?」

「時之葉,小葉子,她是我的弟子。」星火笑著,身上散發著強大的威壓,除了幾乎一面倒的學生們,幾位不擅戰鬥的老師也有些支撐不住,不只是因為強大,還是因為她生前是除妖驅魔的法師,本來就克這些妖魔鬼怪。

學院裡發生的事暫時仍與雨萍等人無關,他們又被時間吐出來了,反應就跟坐妖怪公車一樣,想吐但吐不出來,而這次依然是菲力克斯被壓在下面。

「雨萍……我才剛治好肋骨……」菲力克斯有氣無力地說,雨萍才趕忙起身。

周圍的場景變換,但不是回到學院。

他們正處在一個雨夜中。

周圍朦朧不清,只能依稀辨認前方是一處斷崖。

有人在耳邊喘氣,還有啪搭啪搭的奔跑聲。

「大人!快逃!」那是個女孩的聲音,雨萍試圖尋找聲音來源,卻只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奔跑到斷崖邊。

「大人,別跑了,前面沒有路了。」又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卻近在咫尺,「您別生氣,要是您願意將『靈珠』交予我,您也不會這麼狼狽。」

「休想!」站在斷崖邊上搖搖欲墜的那人說,她像是看到了什麼,語氣從鎮定變得驚恐,「妳傷人了?」

「星火啊。」女子嗤笑一聲,「那個傻子居然敢通風報信,我怎麼能放過她。如果她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就不會死了,所以這一切都是妳的錯,大人。」

「不可能!」那人不敢置信地大吼,「那是妳妹妹啊!」

一道閃電落下,雨萍看清了那張臉——所有人都看清了——是杜雨萍。

面色慘白、一身泥濘的女人,正是大唐時期的杜雨萍。

雨萍睜大眼,有什麼東西硬生生鑽進腦子裡。

「大人……」滿身髒污但笑容乾淨的黑髮紅眼女孩抓著她的手,「槐花,我叫槐花。」

她抱著襁褓中的星火,抬眼悲傷地看著被強盜們放火燒掉的村落,望著緊牽著她衣角的女孩,「槐花,星火以後就是妳妹妹了,妳要保護她啊。」

「槐花知道了。」小槐花板著臉嚴肅地點頭。

她坐在草地裡,看著放風箏的兩個孩子,露出溫柔的微笑。

漆黑的雨夜裡,槐花舉著刀走到她面前,笑得一如以往那般乖巧,「大人,能把靈珠給我嗎?」

「她才不是我妹妹呢,如此蠢笨。」她惡狠狠地說,「不過是個孤兒,要不是被妳收養怎麼會跟我扯上關係?說到底,還是妳的錯,大人。收我為弟子不就夠了嗎?為什麼要收留她?」

「槐花十七……我就不該收養妳……」

望著她血跡斑斑的刀,最終決絕地墜入深淵——

如果,一切將走向這樣的結局,那不如不要開始。

如果,善意換來的是惡意,那不如不要當個善人。

如果可以選擇,那我寧願不要記得。

對不起,星火。

師父來陪妳了,別怕,師父不會讓妳孤零零地死去,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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