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薰
楊徽
聞若
「所以……孩子該怎麼辦？」于瑾語氣凝重，直視著我，「要拿掉嗎？」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掏空一般，聲音低沉而無力：「還能怎麼辦？只能生下來……這只能辛苦古嬪了。」
「可是……」于瑾猶豫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孩子何錯之有？」我淡淡地回應，卻讓整個房間瞬間陷入死寂。
我依然記得紀盈的悲劇，她的存在本不該被否定，她不是她母親的工具，也不是某個計畫的產物，但她卻被這個世界視為異類，最終迎來悲慘的結局。
如果今天我選擇拋棄這個孩子，那麼我與聞若，又有什麼區別？
「沒想到聞若居然會這麼卑劣！」于瑾嘆道，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望與不屑。
「我原以為她至少還有一點良知……沒想到是我錯看她了。」我冷聲道，嘴角浮現一抹苦笑，卻沒有絲毫溫度，「我真是個白癡，居然還曾經高估她……結果她跟那些骯髒污穢的高官，又有什麼區別？」
語氣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曾經的信任，如今已化為刺骨的失望與厭惡。
「楊徽！不要太過度怪罪自己！」昕雪的聲音拉回了我的理智，她顯然清楚我內心的矛盾與掙扎。
「現在跟女皇陛下決裂不是最好的選擇……」古嬪低聲勸道，語氣中滿是擔憂，「世家大族還沒真正開始動作，我們卻已經先內鬨了……」
「唉……」我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這才是最讓我頭痛的地方。
「真奇怪！女皇陛下居然跑去了白蓮宮！」
宮外傳來低聲的議論與流言蜚語，這讓我不禁皺起眉頭。
聞若……居然會主動去找聞薰？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冷靜下來後，我也意識到，剛才我的話確實太過激烈，傷她傷得很重。但即便如此，她所做的事情，遠比我對她的責難更為殘忍與不可原諒！
我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向緩緩坐到我身旁的古嬪。她溫柔地撫摸著我的手，神色依舊那般恬靜，既沒有怪罪我，也沒有責怪聞若。
她就是這樣，總是那麼體貼，那麼溫柔……讓人忍不住心疼。
確實，正如古嬪所說，剛才的我，理智線早已斷裂，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判斷。雖然聞若所做的事確實不可饒恕，但現在……的確不是與她徹底決裂的時機。
古嬪深知這一點，所以選擇了沉默，而古妃則不然，她更直率，受到委屈便會立刻說出來，這只是兩人性格的不同，無關對錯。
我看著古嬪，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能無奈地點點頭，露出一抹微笑，不讓她過於擔憂，以免影響胎兒。
「我明白了。」我低聲說道，輕輕握住她的手，給予她一點安慰與承諾。
隨後，我快步趕往白蓮宮，果然，看見聞若縮在角落，抱著膝蓋不停地哭泣，而聞薰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默默地安撫著這位平日裡威嚴無比的姐姐。
「我當然知道……對不起……可是真的沒辦法……我也不想這樣啊……」聞若的聲音哽咽，顫抖著說出這些話，帶著深深的無助與懊悔。
「姐姐……」聞薰的聲音透著猶豫與震驚，她顯然沒料到自己一直以來敬畏的姐姐，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失態到這個地步。
說實話，這場面還真是讓人感到矛盾。聞若從來都將聞薰囚禁在白蓮宮，限制她的自由，然而事到如今，卻是第一個跑來找聞薰傾訴。這種行為，實在讓人無法理解她的思維邏輯。
「姐姐大人，請務必謹慎應對現在的局勢。」聞薰語氣溫柔，卻透著一股堅定，「楊徽哥哥是不可多得的忠臣，如今若與他決裂，對姐姐大人而言，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怎麼道歉還有什麼意義！？」聞若突然猛地抬起頭，語氣變得激動，「當初如果把計畫交給古妃就好了！是古嬪她硬要的！這根本不是我的錯！我何罪之有！？」
這傢伙……她竟然還怪罪古嬪？！她居然還能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我的怒火瞬間竄了上來，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姐姐大人！」聞薰也明顯被這番話震驚了，但仍然努力保持冷靜，柔聲勸諫：「身為王者，不該總是將一切推卸給別人。歷來賢王聖君都有下罪己詔的習慣，也會深刻反省自己的作為。皇帝不會永遠都是對的，上頭還有一個『天』，天災即是對帝王的警醒，而人禍……何嘗不是如此？所以姐姐大人，這件事確實是您做得不夠圓滿。」
「少囉嗦！」聞若突然冷聲打斷，目光凌厲地瞪著聞薰，「這是我的國家，不是妳的！」
這傢伙……人家聞薰好心好意安慰妳、開導妳，妳倒好，竟然還這副態度？！我內心憤怒得直想上前揍她一拳。
聞薰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她依舊鼓起勇氣，輕聲道：「天下非帝王之天下，乃眾人之天下。這是帝王該有的器量，唯有大公無私，國家方能順治而太平。」
她的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堅定不移的信念，即使面對聞若這樣的敵意，她仍舊選擇耐心地勸諫。
這一幕，讓我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感慨。聞若與聞薰，明明是血脈相連的姐妹，卻在價值觀與帝王之道上截然不同。一個一意孤行，不願承認錯誤，一個則以寬厚的胸懷，試圖撥亂反正。
此刻的聞若，或許並不是真的想要稱霸天下，而是害怕失去自己的一切……只是，她害怕的方式，錯得離譜。
「哼！果然跟妳沒得談！我要走了！」聞若怒氣沖沖地甩下這句話，轉身離去，腳步急促，顯然帶著滿腔不甘與憤怒。
只剩聞薰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微微嘆息，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憂慮。她雖未多言，卻能看出，她對這個國家的未來感到深深的擔憂。
「楊徽哥哥。」她輕輕喚道，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篤定。
我走出陰影處，忍不住苦笑：「果然察覺到我的存在了嗎？」
聞薰微微一笑，輕輕點頭：「因為我和楊徽哥哥之間，已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繫。我能清楚感知到你的存在。」
「純量腦波嗎？」我開玩笑似的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也許吧。」聞薰輕輕笑了笑，語調依舊柔和，彷彿這種默契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古嬪姐姐的事情，我剛剛已經聽說了，為此深感遺憾。」聞薰微微嘆息，語氣帶著些許自責，「是我沒能導正姐姐大人的思想，還望哥哥您見諒。」
「哪裡的話！妳已經夠努力了。」我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不甘，「是聞若她死性不改！」
聞薰輕輕一笑，卻仍是柔聲勸道：「但還是請您不要徹底放棄姐姐大人。她雖然目前不夠穩定，但當她真正成熟的時候，或許一切都會有所改觀。」
「聞薰，妳這是猜測嗎？」我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不信，「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吧？」
聞薰輕輕搖頭，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應該說……這是預言。」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我一定會嗤之以鼻，甚至嗤笑對方過於天真。
但眼前這位是聞薰，是那位預言家官后的後裔。
她的話，我無法輕忽。或許，她真的擁有某種能夠窺探未來的能力。
「好吧！看在妳的面子上，我還是會幫聞若。」我語氣低沉，眼神冷冽，「但直到她徹底悔改之前，我不會真正臣服於她！」
聞薰聞言，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欣慰，似乎早已預料到我的決定：「這樣就足夠了，謝謝你，楊徽哥哥。」
她的語氣溫柔，帶著些許感激，或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總是嘴硬心軟。
「我深愛著華邦，是這片土地給了我信念，所以我想回報它。」聞薰輕聲道，語氣中透著堅定與溫柔，「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楊徽哥哥，您會替我繼續守護華邦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苦笑：「聞薰，妳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聞薰輕輕笑了起來，帶著一絲俏皮：「呵呵，偶爾任性一下也不錯吧？像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
「不像不像！」我調侃地笑道。
聞薰微微一怔，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神情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失落，那模樣與武思極為相似。
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惆悵感，真的非常狡猾！
我見狀，連忙改口：「好啦，像啦！果然，跟聞薰聊天之後，整個心情都好多了。」
「不敢當！」聞薰溫柔地笑了笑，「這是楊徽哥哥內心自癒能力比較強，與我可沒太大關聯。」
「呵呵，」我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好啦！我答應妳，反正妳的願望就等同於武思的願望，武思的願望就等同於我的願望，那四捨五入下來，妳的願望不就是我的願望了嗎？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替妳守護華邦的！」
聞薰微微張開眼睛，眼眸閃過一絲光亮，嘴角揚起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即使張開雙眼瞳孔也無法聚焦，她始終還是看不到眼前的這一切。
「打勾勾？」我微笑著伸出小指，故意逗弄她。
聞薰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溫柔而堅定：「不用啦，楊徽哥哥，我相信你。這不是誓言，只是一個簡單的承諾。」
她的話語輕盈，卻有著不容置疑的信任，而我，也不禁在心中暗暗發誓──這份承諾，我會用餘生來守護。
聞若的完美調整者計畫
楊徽生氣的原因並非調整者計畫，而是因為再次傷害古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