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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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彌,我喜歡你...」義勇想講的這句話總是卡在唇邊。

單向的心意始終無法傳達給對方,與其說是缺乏勇氣,義勇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害怕。

一直以來都習慣著孤獨的日子,義勇始終不知道自己對於實彌抱持的心情是什麼,那是一種擅自落腳於義勇內心、始終無法忽視的在意,就像冬日中清晨的一縷薄霧,總是纏繞在心底揮散不去。

不管是一起出任務,或是主公大人的集合會議也好,他發現自己的視線總是會被那一頭月光渲染過的白髮所吸引。

然而就在大戰開始前,柱之間的特訓時,面對先挑起對戰的實彌,他打從心裡是不願意的,但等到義勇看著眼前的風柱在黑夜裡用充滿戾氣的方式揮舞著綠色的刀。

他才知道,心裡那縷始終無法抹去的白色薄霧什麼意思。

大戰過後已經過了半年,失去的同伴無法回來,活下來的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討論未來。

義勇總是自責,身為水柱的自己,當時如果再強一點,或許...可以救回更多的同伴。

「...又或許到頭來..自己不應該又是活下來的那一個。」

「就算自己任性地將心意說出來,實彌聽到會怎麼想呢...」

在大戰失去弟弟的實彌始終在蝶屋照顧著自己,兩人雖然都沒有說出來,但失去親人和同伴的痛楚都是一樣的。

實彌不再像以前一樣講話處處帶刺,義勇的話也更少了,有很多時候,義勇會看到實彌坐在床緣,兩眼直直的看著窗外的不發一語,好像在回憶著什麼,

偶在夜深人靜時,義勇會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實彌的聲音。

緩慢的睜開眼往實彌的方向看去,實彌總會背對自己坐著,肩膀一抽一抽的上下起伏,依稀聽得到細碎的話語從實彌痛心的口中傳出...

「玄彌...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幾次,義勇都會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發出任何聲響,驚擾到深夜裡實彌那顆破碎的心。

與實彌的傷勢相比,失去右手的義勇需要花更多時間復原。

在大戰過後的半年裡,傷勢嚴重的義勇幾乎所有大小事都需要旁人協助,吃飯、換藥、復健,大部分的事情,蝶屋的孩子們都可以協助,但像是半夜起身喝水,更衣,都是需要同房的實彌在旁幫忙。

然而同樣傷重在蝶屋休養的炭治郎,也因為還沒法下床,無法去探望義勇的情況,他總會委託善逸傳信給義勇,身體狀態好的時候,義勇會在幽靜的午後時光,像是對待珍貴的寶物一樣,把信件拿出來反覆反覆閱讀或是練習用左手回信給炭治郎。

因為義勇跟炭治郎兩人傷勢都非常嚴重,為了分配人力,蝶屋把他們兩個的房間分得比較開,以至於大戰過後到現在,義勇都還沒有機會看到自己的師弟,雖然只能透過信件交談,但至少知道炭治郎正在往康復的方向前進。

「而音柱和小主公大人不忙時也會來探望義勇」,產屋敷輝利哉知道義勇討厭麻煩他人的個性,總會輕撫上義勇擺在床緣的手,溫柔的安慰。

「水柱大人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知道嗎。」

而宇髓天元總會用那好像會穿透整個碟屋的宏亮嗓門,大聲說著日常瑣碎的小事。

「鬼殺隊現在有小主公和我在帶領著,你就安心養傷吧!」

像是用音柱特有的方式,為義勇無聊鬱悶養病的日常,強制開拓一條華麗的道路。

而實彌總會抓準時機,每次察覺到義勇快被天元華麗的關愛招架不住時,想盡辦法天元趕出房間,結束吵雜的鬧劇。

「大約一個月前,義勇因為晚上睡覺時被子沒蓋好受了風寒。」 義勇正發著高燒暈睡在病床上,頭痛到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天花板,就好像失去重力一樣在眼前不斷旋轉,義勇只能泡在暈眩裡動彈不得。 在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蝶屋的助手用著嚴肅、擔心焦急的語氣在和實彌討論著自己的病情, 「水柱大人...斷肢...可能引起...如果發作...儘快....吃藥...急救...」 意識虛弱的義勇只能聽到片段的單字,還來不及睜眼詢問,高燒虛弱的體力又讓義勇昏睡了過去。 「好像是從那天開始...」義勇發現實彌待在病房的時間變得更長了。 不管太陽的角度如何改變,實彌幾乎不會離開病房讓義勇自己一個人待著,就算離開房間,也只是去藥房幫忙義勇拿藥,就像隻看門的白色大狗,固執的守在房間。 好像是擔心什麼事會發生似的,只要自己稍微發出不舒服的聲音,實彌就會轉頭看向自己,對上的眼神充滿的警示與關切。 雖然不發一語,但就連不擅長解讀他人情感的義勇也感覺得到,他好像是在擔心自己。 雖然不知道實彌的想法是什麼,但義勇非常討厭這樣的自己,麻煩他人是他最厭惡的事情,他討厭自己的斷臂,也更討厭每天要麻煩實彌照顧自己殘破不堪的身軀。 光是想像因為自己的任性會讓實彌臉上露出困擾的表情,義勇再怎麼想也只能用力的地把自己的情感藏在心裡最深處,就像醃醬菜一樣,用一顆又大用重的石頭緊緊壓住。 「這樣就好了...」,義勇用著小到連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說著。 「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就算說出來,只會讓實彌感到困擾而已...」 好幾次在夜深人靜時,在聽到實彌因睡著而發出平緩的呼吸聲後,義勇總是會小心翼翼地讓自己轉為側身面對著實彌,因為要隨時起身照顧義勇,兩人的病床其實只間隔一步的距離。 「看著眼前入睡的實彌 ...」 他白色的頭髮在月光的暈染下,柔軟的發亮,那白天總是緊閉的嘴角,在此刻好像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頑強的眉頭似乎連在睡夢中也像是不肯鬆懈般緊縮著,擺在床邊那充滿粗繭的厚手似乎也是微微收緊著握拳。 「這樣就好了...就算只是看著...也就夠了...」 但義勇不知道的是,每每在被黑暗包圍的深夜裡,自己那雙壓抑情感的藍色眼眸,完全藏不住想要更多實彌的眼神。 「好睏,我該睡了...」 睡意突然向義勇席捲而來,疲憊的身體猛烈提醒著自己盯著身旁的人太久了,因爲側身被壓在下面的斷臂也發出微微酸麻的抗議。 想著明天一早又要開始麻煩別人照顧自己的一天,義勇只能認命地緩慢移動,讓自己的身軀回復到平躺的狀態, 然而就在剛躺好的那瞬間,剛才被壓得太久的斷臂似乎因為血液開始回流而開始抽筋, 「嘶...嗚...」強烈的疼痛讓義勇倒抽一口氣,身體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而捲曲起來,從斷肢傷口傳來的痛楚就像是被毒蛇纏上,辛辣的痛感變成毒液沿著義勇的血管,正以最快的速度衝向義勇的腦門。 「...唔...痛...!!!」 義勇趕緊把自己轉向另一邊側躺,左手像是要阻止毒液繼續在血管理游走般,窒息式的強壓在傷口上面,手指因為壓抑疼痛顫抖而泛白,呼吸則因為忍耐而急速加快,甚至要到上氣不接下氣的程度。 但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蝶屋的活動已經化為一條靜止線,義勇說什麼也不想要再麻煩別人來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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